第一百九十八章

  近半個月滴雨未下，氣溫越發炎熱起來，風帶著熱度從面頰拂過，非但不能讓人感到絲毫涼爽，反而讓人感到無題的煩悶。

  芸香去廚房拿了些冰鎮的西瓜送進來，跟著素言低眉順眼地站在柏梓琬身後。

  「公孫叔叔怎麼這麼久才回來？是不是在天旭國發生了什麼事？」良久，柏梓琬開口道。

  他就知道，什麼事都瞞不了這個丫頭。公孫良笑笑，將天旭國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那日，他護送葉欽回到天旭國，剛入城便到發現四處貼著尋醫的告示，問了守門的將士，這才知道濮陽鏡不知怎的突然病重，宮中太醫查探不出原因，不敢隨便下藥，皇太后大怒，揚言若他們治不好濮陽鏡就拿他們的命給濮陽鏡陪葬。

  濮陽鏡病重，朝堂內外皆是一片混亂，外面傳言濮陽鏡命不久矣，各皇子蠢蠢欲動，那些大人也紛紛暗中行動，欲將自己支持那人推上大位。他們回到太子府當晚，就有不少大人求見葉欽，說有要事相告，均被葉欽以身體不適為由拒絕。

  

  那個位置抄生死大權，萬人敬仰，確實誘人，可是真正坐上那個位置上的人又有幾人？得到那個位置又將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坐上又如何，終有一日還是會被別人取代。

  不知怎的，想起清宮中最有名的九子奪嫡。

  為了那個位置，兄弟勾心鬥角自相殘殺，雍正雖然成為最後的贏家，一生勤勤懇懇廢寢忘食，為他兒子弘曆打造了一個乾隆盛世。卻落得殺兄弒父的罵名，最後，更身首異處的下場。

  看到柏梓琬出神地看著一處，公孫良詫異，不由道，「阿琬，你在想什麼？」

  柏梓琬猛然回神，搖搖頭，道，「沒什麼。」接著又道，「後來呢？公孫叔叔是不是治好了濮陽鏡？」

  公孫良點點頭，「我確實治好的濮陽鏡，即便如此，他依舊活不過三年。阿琬，你難道不想知道濮陽鏡得了什麼病嗎？」

  柏梓琬聳聳肩，拿起一塊西瓜咬下一口，道，「我一向不喜歡多管閒事，何況濮陽鏡與我非親非故。」

  「你不關心濮陽鏡的，難道也不關心葉公子？」公孫良看著柏梓琬，「葉公子是天旭國太子，濮陽鏡一旦駕崩，葉公子便是繼位人選。濮陽少恭的心思我們都是知道的，你覺得他會放過葉公子嗎？」

  「我為什麼要擔心她？」柏梓琬不答反問，而後道，「葉欽根本無心那個位置。如果濮陽少恭夠聰明，就該知道這一點，更不會去動葉欽，否則，即便再多十個濮陽少恭也絕對不是葉欽的對手。」

  公孫良詫異，阿琬和葉公子見面次數屈指可數，阿琬為何如此篤定葉公子不會輸？而葉公子又為何為了阿琬不惜以身犯險也要前來幫她？他們之間……似乎有著常人無法琢磨的默契。

  只當沒看到公孫良眼睛裡的疑惑和探究，柏梓琬道，「公孫叔叔，葉公子的傷……」

  「阿琬連公孫叔叔都信不過嗎？放心，葉公子的上已無大礙，調理一段時間便可痊癒。」公孫良從衣袖中取了一封信出來，道，「這是我臨行前，葉公子托我轉交給你的。」他將信遞過去。

  柏梓琬接過信放在一側，起身向公孫良行禮道，「公孫叔叔待阿琬的好，阿琬今生若無法償還，來生結草銜環也必定報答公孫叔叔。」他雖然什麼都沒說，但她知道，他是因為她才答應葉欽進宮救治濮陽鏡的。

  「阿琬，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公孫良扶起柏梓琬，責備道，眼睛裡卻是滿滿的寵愛，「公孫叔叔早將你當成自己親生女兒一般看待，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柏梓琬笑笑說好。

  公孫良偏頭朝屋外看看，起身道，「時候不早了，我先去別院，有什麼事叫芸香過來知會一聲就是。」

  柏梓琬點頭，忽然想起一事，復又喊住公孫良，去柜子里取了一本冊子遞給他，道，「這裡面是我這些日子閒下來時寫下的菜譜還有一些點心的做法，請公孫叔叔替我轉交給莫叔，並代我轉告舅舅，他們離開那日，阿琬一定出城送他們。」

  「好。」公孫良將冊子收入衣裳里，走到門口，又折回來，遲疑道，「阿琬，公孫叔叔能不能求你件事？」

  柏梓琬望著他，盈盈笑道，「公孫叔叔是要我看在你的份上份上放過紅衣嗎？對不起，公孫叔叔，恕阿琬不能答應你。」

  公孫良搖頭，「我知道紅衣罪孽深重，公孫叔叔又怎會如此要求你？公孫叔叔只求你能給紅衣留一個全屍。」不論如何，紅衣都是他師兄的骨肉，是他唯一的徒弟。

  柏梓琬點頭，「好，公孫叔叔，我答應你。」

  晚膳，柏梓琬親自去廚房做了幾道清淡可口的小菜讓芸香給元弘晉送到屋裡去。

  「怎麼回事，平常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人，這會兒怎麼變成啞巴了？」柏梓琬睨了芸香一眼。

  「主子，奴婢……」

  「小姐，芸香是在害怕老爺子跟她秋後算帳。」素言邊收拾碗筷邊不疾不徐地說道。

  「素言！」芸香跺腳，瞪著她。她要是知道老爺子是主子的外公，就是給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對老爺子不敬啊。

  柏梓琬失笑一下，「我當什麼事呢，就為這啊？他現在又不在這裡，你害怕什麼？放心，不知者無罪，就算外公要對你秋後算帳，還有我這主子給你擋著呢。」

  芸香眼睛一亮，圈住柏梓琬脖頸蹭了蹭，獻媚道，「就知道主子最疼奴婢了。」

  柏梓琬佯裝嫌惡地扯開她的手，指指素言手裡的碗筷，「還不趕緊過去幫幫素言。」

  芸香站起身，俏皮地答了聲是。

  「五皇子妃……」小六子站在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吧。」待小六子過來，柏梓琬道，「紅衣是不是有什麼動靜了？」終於要忍不住了嗎？

  小六子附耳小聲跟柏梓琬說了幾句，柏梓琬揚唇一笑，道，「我知道了，你繼續看著，這件事結束，我重重有賞。」

  「奴才謝五皇子妃賞賜，奴才告退。」小六子打了個千，退開兩步，轉身往屋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