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聽到公孫良的話時，芸香已經一頭霧水，待看到柏梓琬看著信突然張大眼睛，接著又兀自咧嘴輕笑出聲，她更是丈二摸不找頭腦，偏頭朝素言看去，主子她怎麼了？

  素言幾不可察地搖搖頭，靜默不語。芸香無語地翻了一記白眼，這個素言什麼都好，就是性子太冷，少言寡語，且太過冷靜，好像天大的事都跟她無關一般。

  「想知道信里寫了什麼？」看到芸香拼命朝自己點頭，柏梓琬眼珠子轉了轉，將信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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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信里的內容，芸香的眼睛越睜越大，她下意識吞了吞唾沫，看向柏梓琬，像是不相信一般，「怎麼，怎麼會這樣，那個老頭……不，老爺子居然是……」主子的外公。

  看著芸香眼珠子快要掉下來的模樣，柏梓琬用拳頭揉了揉鼻尖，忍笑點了點頭。她也沒想到在這裡住了三日，變著花樣給她提條件的老爺子，會是她的外公。

  凌蕭意說這幾年老爺子云游四海不問世事，他並不清楚老爺子的行蹤，所以並未將找到她的事告訴老爺子。老爺子行走江湖多年，又曾是風雨山莊莊主，即便現在不問世事，也不可能什麼事一無所知。他定是知道自己是他的外孫女，才會特意來臨江城。

  既然如此，他為何那樣出現，不肯告訴她真相，故意刁難她，最後還帶走小虎子？

  「公孫叔叔，你確定信上的字跡是老爺子，不，是外公的筆記嗎？」柏梓琬看向公孫良。

  「不錯，這信確實是老莊主所寫。阿琬，難道你連公孫叔叔都不相信了嗎？」公孫良笑著。

  聞言，芸香連連叫苦，後悔不已，她居然喊老莊主老頭，不止如此，還跟他頂嘴，吵架，氣他，甚至趕他走！完了完了，這事若是被奶娘知道，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素言雖然站在那裡不言不語，卻將一切看在眼裡，看到芸香表情里的懊惱後悔、慌亂，她不由抿嘴失笑。還以為她當真天不怕地不怕，原來也有害怕的時候。

  經過這麼多事，她連自己都不知道要不要相信，又如何去相信別人？柏梓琬搖搖頭，道，「阿琬不是不相信公孫叔叔，只是不明白外公為什麼不告訴我他是誰，為什麼要悄悄帶走小虎子。」

  「老莊主行事一向出人意外。」公孫良道，「阿琬，你一向聰明，難道當真不知道老莊主為何要悄悄帶走小虎子嗎？」

  柏梓琬一愣，恍然大悟。是了，外公一定知道她發生的那些事，才故意悄悄帶走小虎子。

  可是，他為什麼不跟她明說？她明明知道她讓小虎子跟紅姨他們去江南，還偷偷帶走小虎子，難道不知道她會擔心的嗎？想著老爺子的故意隱瞞，柏梓琬還是有些氣惱。

  看到柏梓琬眼睛了的擔憂，公孫良拍拍她肩膀，寬慰道，「放心，有老莊主在，小虎子定會安然無恙。」接著又道，「當務之急，我們要讓六皇子早些醒來才是。」

  大周國和天旭國已經開戰，元弘鈺在軍中雖然有一定的威望，但始終不及元弘晉。

  一語驚醒夢中人，柏梓琬陡然回身，歉意道，「是阿琬糊塗了。我們這就去老六屋子。」

  崔華正在屋裡給元弘晉擦洗身子，聽到開門聲，警覺地轉過頭，看到進來的幾人，眼神驟變。

  「崔華，你還愣住哪裡做什麼？沒看到五皇子妃來了嗎，還不過來給五皇子妃行禮。」何路沉聲道。一面拼命跟崔華使眼色。

  崔華冷哼一聲，將帕子扔進盆中，給元弘晉穿好衣裳，拉過被子，端著銅盆往屋子外面去。

  「崔華，你這是什麼態度？站住！崔華，我叫你站住聽到沒有？」何路追到門口，大聲斥道。

  崔華回頭冷冷看何路一眼，眼神不屑，一掃柏梓琬，頭也不回地往院子外面去。

  「崔華……」

  「隨他去吧。」柏梓琬微微一笑，無所謂道，「他眼中既然沒有我這個五皇子妃，我又何必勉強他非給我行禮？」轉頭跟芸香道，「芸香，先將六皇子扶起來。」

  見芸香愣愣地站在那，目光飄忽心神不定的樣子，柏梓琬回身一步過去，抬手拍了她一下，道，「發什麼呆，趕緊過去將六皇子扶起來，我好給他餵藥。」

  芸香驚得一跳，茫然地看著柏梓琬，「主子，怎麼了？」一面抬手揉了揉腦門。

  居然問她怎麼了？這句話不是該由她來問她的嗎？柏梓琬氣結，待看到芸香一頭霧水地看著自己，好像真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樣子，她眨了眨眼，心下疑惑。

  「還是我來吧。」素言笑看了芸香一眼，頗有點幸災樂禍的味道，過去扶起元弘晉靠著自己。

  「五皇子妃，這藥……真的能讓將軍醒過來嗎？」看到柏梓琬看向自己，何路連忙解釋道，「老奴不是懷疑五皇子妃，實在是……」

  「何伯無需解釋，阿琬明白。」柏梓琬笑著，道，「這藥是外公留給我的，一定不會事。」

  何路點點頭，不再多言。

  柏梓琬按著老爺子信中所寫的法子，先將藥搗碎，然後和酒攪拌均勻。元弘晉雖然昏迷不醒，但還能進食，倒是讓她輕鬆不少，不多時便將藥給他餵下。

  「將軍怎麼還沒醒來？」見元弘晉依舊一動不動地躺著，何路不由得問道。

  柏梓琬在心裡翻了一下眼睛，這藥才剛餵下，哪有那麼快醒來？面上卻耐心道，「何伯稍安勿躁，老六不會這麼快醒來。您若有事就先去忙您的，老六醒了我讓芸香過去通知你。」

  說罷，她看了素言一眼，示意她將元弘晉放平，自己則倒了些水清洗了茶碗，在桌前坐下。

  「老奴在這裡等將軍醒來。」何路搬了凳子在床邊坐下，目不轉睛地看著元弘晉，天大的事也及不是將軍的安危來的重要。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何路驚喜地叫道，「將軍，將軍醒了！五皇子妃，將軍醒了。」

  他們連忙過去。

  元弘晉覺得眼睛仿佛有千斤重，試了好幾次才勉強睜開一點，待接觸投射進屋內的陽光時，他復又閉上眼，本能地皺了皺眉，良久才慢慢張開眼，茫然地看著站在床前的幾人。

  「嫂子？」

  「老六，你覺得自己現在如何？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不等元弘晉回答，柏梓琬轉頭看向公孫良，道，「公孫叔叔，勞煩你給老六看看。」說著，退到一旁。

  公孫良仔細給元弘晉把了脈，道，「阿琬，你放心，六皇子身體已無大礙，調理兩日便可恢復。」

  「嫂子，我怎麼了？」

  「你不記得發生過什麼事了嗎？」

  元弘晉搖搖頭，卻有東西極快地從他腦子裡掠過。他赫然撐著手坐起來，「嫂子，五哥他……」

  「將軍小心。」

  拂掉何路的手，元弘晉拉著柏梓琬，焦急地望著她，「嫂子，五哥他，五哥他是不是……」

  「他沒事。」柏梓琬淡淡道，「在你昏迷當日，公孫叔叔和奶娘他們便在朝霞峰崖底找到了五皇子。」

  五哥沒事。元弘晉低頭鬆了口氣，並未留意到柏梓琬神色中的淡漠，隨後他又赫然抬起頭，道，「五哥現在人在哪裡？我要去看看他。」說著便要掀被子下床。

  「老六，」柏梓琬阻止道，「你才剛剛醒來，身體虛弱，不要急著下床，好好躺著。」

  看到柏梓琬神色不對，元弘晉心下一緊，「嫂子，告訴我實話，五哥他是不是……」

  「五皇子他沒事。」

  「那你為什麼不讓我見五哥？」

  「五皇子現在不在府里。」看到元弘晉眼睛裡不信，柏梓琬道，「七日前，五皇子、桑將軍、林將軍，和眾將士出征去了天旭國。你若是不信可以問何伯。」

  何路點點頭。

  柏梓琬道，「我還有別的事去辦，老六就有勞何伯照看了。」說著看了芸香他們一眼，往屋子外面去。

  元弘晉眼睛一跳，隱約覺得出了什麼事。待柏梓琬走遠後，他趕忙道，「何伯，方才嫂子說我昏迷，我怎麼會昏迷？」

  何路也不清楚元弘晉為何昏迷，只得搖頭，說不知。

  「那我昏迷了多久？」

  「小半個月。」

  小半個月？元弘晉眼睛一睜，他怎麼會昏迷這麼久？「我昏迷這段時間，府里可發生過什麼事？」

  「府里倒是沒什麼，只是五皇子和五皇子妃……」

  「五哥跟嫂子怎麼了？」見何路突然停下來不說，元弘晉急道，「何伯，五哥跟你嫂子究竟怎麼了？」

  何路將自己知道的，和這些日子外面的傳言，還有那晚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元弘晉面色越來越難看，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回想柏梓琬方才的表情，他擔憂皺了皺眉，而後又搖搖頭，五哥處事一向冷靜理智，這次怎麼這麼糊塗，事情還沒弄清楚就如此對待嫂子，他難道不了解嫂子的性格嗎？這一次，只怕嫂子再不會原諒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