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柏梓琬剛穿好衣裳，便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上，她三步並作兩步過去將房門打開，「什麼事這麼驚慌？」

  芸香一手叉腰一手扶著門欄，氣喘吁吁道，「主子，小，小虎子他不見了。」

  「什麼叫小虎子不見了？昨晚上小虎子不是跟你一塊回了屋子嗎？怎麼會不見？」柏梓琬急道。

  芸香道，「小虎子昨晚是跟奴婢在一塊，早上起來小虎子就不見了。奴婢看到房門開著，就想著小虎子是不是一個人去別處玩了，可是奴婢找遍了將軍府也不見小虎子，門房的人也沒看到小虎子出去。」

  柏梓琬皺眉。屋門鎖著的，小虎子出去，肯定會弄出聲音，芸香是習武之人，平日雖然大大咧咧，但還是帶著幾分警醒，不可能一丁點察覺都沒有，除非……

  「小姐……」素言匆匆從外面進來，看了芸香一眼，道，「小姐，老爺子不見了。」

  老爺子。柏梓琬愣了一瞬才明白素言口中的老爺是誰。等等，老爺子也不見了？「怎麼回事？老爺子不是在屋裡嗎，好端端怎麼會不見？」怎麼兩個人一起失蹤？

  素言道，「我起來後打了熱水過去給老爺子洗漱，在外面喊了半晌不見人答應，我擔心老爺子出事，便推門進去，才發現門虛掩著，床上的被子整整齊齊，並沒有睡過的痕跡，老爺子當日穿過的衣物也不在，後來我在桌子上發現了兩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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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東西？快給我看看。」

  素言將一支繪著竹葉的白瓷瓶和一封信遞過去，柏梓琬拿過白瓷瓶看了一眼，展開信，臉色一變，道，「是老爺子帶走了小虎子。」

  「什麼？小虎子是被那老頭帶走的？」芸香瞪大眼，「奴婢就看著那老頭子古里古怪。先是故意賴在咱們府門前討飯，後來又賴在咱們府里不走，變著花樣讓主子答應給他做吃的，還讓主子給他洗頭，洗腳，現在又帶走小虎子！你說他一個老頭子，好端端帶走小虎子做什麼？」她看向素言。

  隨著芸香的話，柏梓琬皺著的眉慢慢加深，一些未想明白的事卻在這時漸漸清楚起來。討飯、故意惹來群眾圍觀，進府、留宿……所有一切好像事先安排好的一般。

  難道那老爺子是元弘桀的人？是他派來的？不對。若果老爺子真的是元弘桀派來的，他住在府里三日，不可能只讓她做吃的給他，跟芸香吵架這麼簡單。

  可是，他為什麼又悄悄帶走小虎子？他一個老人，帶著小虎子，不可能沒有人察覺。

  忽然想起一事，柏梓琬大步往院子外面去。芸香和素言對視一眼，連忙追過去。

  「主子，您在看什麼？是不是發現了什麼？」見柏梓琬在屋裡轉了一圈，便久久盯著門閂不語，芸香不由開口道。

  除了在門閂上發現一條細小的痕跡外，再無別的發現。難道是自己想錯了？柏梓琬拿手撐著下巴，隨後道，「芸香，你去床上躺著。」

  芸香一頭霧水，「主子，為什麼讓奴婢去床上躺著？」這時候不是該去找小虎子的下落嗎？等找到小虎子，就算主子要趕她走，她也要先好好揍那老頭子一頓。

  「別問那麼多，我怎麼說你就怎麼做。趕緊去床上躺著。」柏梓琬皺眉，神色中露出些不耐，隨後補充道，「對了，昨晚你是怎麼睡的，這會兒就怎麼躺著。」

  待芸香在床上躺下後，柏梓琬脫鞋，在芸香身邊躺下，跟素言道，「素言，等芸香合上眼，你就點了她的穴道。」說著，轉頭看向芸香，示意她趕緊閉上眼睛。

  素言伸手在芸香身上一點，柏梓琬翻身起來，先抬手在芸香眼前揮了揮，又輕輕推了推她身體，接著又抓著她晃動幾下，她始終一動不動地躺著，像是熟睡中一般。

  柏梓琬穿上鞋，示意素言可以解開芸香的穴道。待芸香睜開眼，柏梓琬道，「芸香，你知不知道我剛剛對你做了什麼？」

  芸香搖頭，一臉茫然。

  原來如此。柏梓琬兀自點點頭，走到屋門前，仍看著門閂，早察覺老爺子不是尋常人，沒想到……「芸香，你現在跟素言趕去城門問問，看有沒有看到老爺子帶著小虎子出城。」

  兩人答應著出去。

  柏梓琬回到院子裡，無意識朝院子一邊看去，芸香也就罷了，素言和阿幽他們都是習武之人，老爺子離開不可能沒有察覺，除非，老爺子的武功在他們之上。

  可是，他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悄悄帶走小虎子？

  老六還沒有醒來，紅衣的事還沒解決，如今又……柏梓琬惱火地拿手揉了揉臉，將臉埋在掌心裡，真是一潑未平一波又起。心下懊惱。都是她的錯，若非可憐老爺子將他帶進府里，留他在府里住，小虎子也不會被帶走。

  她在小虎子爺爺奶奶墳前發過誓，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會好好照顧好小虎子。如今，誓言猶在耳畔，小虎子卻被她弄丟了。她如何對得起小虎子爺爺奶奶，如何能安心？

  「五皇子妃……」

  聽到何路的聲音，柏梓琬身形一頓，以為又發生什麼事了。抬眼，看到跟著何路一起進來的人時，她面上一喜，隨後起身過來道，「公孫叔叔，你可算回來了。」

  「怎麼了？」看到她臉上不對，公孫良趕忙道，「是不是六皇子他怎麼了？」

  「不是。老六他沒事，是……」看到芸香和素言回來，柏梓琬連忙問道，「有沒有消息。」

  兩人對視一眼，遲疑地搖頭。

  柏梓琬心下一沉，踉蹌地退了兩步。老爺子既然能躲開阿幽他們帶著小虎子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將軍府，必然不會讓別人發現。面前出現一張天真可愛的臉，她閉了閉眼，這兩日小虎子才剛剛開朗一些，如今又……他還那么小，怎麼受得了？

  公孫良看到柏梓琬面額不對，不禁道，「阿琬，告訴公孫叔叔，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小虎子不見了。」芸香道。

  「小虎子？小虎子是誰？」公孫良不解。

  芸香正要說小虎子是柏梓琬認來的弟弟，想起梓琬綁架時公孫良去了天旭國，於是便將梓琬如何被綁架，小虎子爺爺奶奶被殺，老爺子來府里，小虎子不見的事大致說了一下。

  銀牙暗咬，雙拳緊握，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女人！

  紅衣？！這一切又跟紅衣有關？經過上次，她還是不知悔改！公孫良心痛，但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紅衣的時候，於是道，「芸香剛剛說那老人家留了信和藥，阿琬，能不能給公孫叔叔看看。」

  柏梓琬將兩樣東西遞過去，看到公孫良看到白瓷瓶和信時的震驚，梓琬道，「公孫叔叔，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不對？」

  公孫良微微一笑，「阿琬，別擔心，小虎子不會有事。」見柏梓琬不信，他又道，「你知不知道那個老人家是誰？」

  柏梓琬搖頭。老爺子在這裡住了三日，不曾提起自己姓誰名誰，家住何處，她也沒有多問，怕觸及老爺子傷心事。現在被公孫叔叔一提，她似乎想起了什麼。

  「公孫叔叔認識老爺子？知道老爺子是誰？」

  「你剛剛一定沒將信看完。你好好看看信，看完就知道他是誰了。」公孫良將信遞過去。

  她方才只看到上面寫著「小虎子我帶走了」幾個字，便已經心慌意亂到極點，哪裡還有耐心將信看完。莫非當真遺漏什麼？柏梓琬將信將疑地接過信，待看完信中內容，不由得震驚地張大眼，隨後不由失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