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你如何肯定抓走阿琬的不是我們所想的黑衣人？你又是如何知道我們說的黑衣人是誰？」元弘鈺盯著素言，逼問道，「難道說，你認識我們所說的黑衣人，還是他們幾次對阿琬下手，你都有參與？」

  素言看著元弘鈺對自己步步緊逼，在看到其他人也目光懷疑地看著自己，她微微一笑，貼著身後的牆壁，迎著面前一雙寒氣逼人的眼，面不改色道，「王爺無需咄咄逼人，您若是覺得阿琬的失蹤與我有關，或者覺得我和抓走阿琬的黑衣人逃脫不了干係，您大可以現在就將我抓起來。」

  「你以為我不敢！」元弘鈺怒目圓睜。

  素言嘴角邊依舊噙著一抹淡笑，從容不迫道，「您是逍遙王爺，我想，這世上應當沒有什麼事是逍遙王爺不敢的，只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人人稱讚的逍遙王爺，不過如此。」

  聽到素言話語裡的諷刺，在看到她眼睛裡的不屑，元弘鈺怒髮衝冠，轉頭朝小六子喊道，「愣在那裡做什麼？將她先壓到柴房看管起來。她要是跑了，本王唯你是問。」

  

  聞言，素言冷冷一笑，並不掙扎，任由小六子壓著自己。卻聽到元弘毅突然道，「慢著！」

  看到元弘鈺倏然轉頭惱怒地看著自己，元弘毅用拳頭抵著嘴巴咳嗽兩聲，道，「素言是不會做出任何傷害阿琬的事的。以阿琬的聰明，她會將一個會對自己不利的陌生人留在身邊嗎？何況素言來這裡已經一個多月，倘若她真的想對阿琬不利，用得著等到現在嗎？十一弟不是知道素言的武功的嗎？」

  元弘鈺一愣，阿琬一次次原諒紅衣對自己的所作所為，甚至在失去孩兒後仍舊替紅衣求情放她離開，只因為紅衣曾有恩與她，而她，一直將紅衣當成是自己的親姐姐。

  而素言，對阿琬來說只是一個半路結識的陌生人，即便素言幫助過阿琬逃走，阿琬也絕不會如此輕易草率就將一個認識不久的陌生人留在自己身邊，並且如此信任。

  看到他們眼睛裡的懷疑，素言道，「我知道從我和阿琬回來那日起，你們已經懷疑我的身份，覺得我接近阿琬是另有目的，我承認，我跟阿琬回來確實是有目的，但不絕不是你們所想的那樣。」

  「既然如此，素言，你能告訴我們你的真實身份？還有你怎麼會知道黑衣人的事？」芸香不解道。

  素言武功高強，不在她之下，這些日子她一直暗中觀察素言的一舉一動，除了時不時突然消失以外，並沒有發現她別的可疑之處，而且，主子對素言十分信任，甚至超過了自己。

  「對不起，恕我暫時不能告訴你們我的真實身份。」素言微微一笑，看向柏梓男，道，「芸香他們懷疑我的身份沒關係，柏小將軍難道也覺得我會對阿琬不利？」

  他自是知道素言的身份，也知道她來這裡的目的，防人之心不可無，但是看到她眼神中的澄澈，柏梓男道，「我同意五皇子方才說的……」

  「少爺，您怎麼也……」芸香跺腳，盯著素言，昨兒下午起素言就出去了，方才才出現，很顯然她昨天晚上又是一夜未歸，很難讓人不懷疑主子的失蹤跟她沒有干係。

  「好了，」柏梓男截斷芸香的話，道，「相信我，素言對阿琬就像你對阿琬一樣，而且現在不是追究素言身份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要想辦法找到阿琬。小六子，放開素言。」已經過去一夜，時間越長阿琬就越危險。

  素言看到芸香看著自己的眼睛裡的懷疑和警告，她並不生氣，早在答應主子跟小姐回來起，她已經做好準備。

  「如何找？」元弘鈺道，「單憑芸香說的幾個黑影，阿琬落下的髮簪，根本就是大海撈針。」

  元弘毅皺了皺眉，隨後道，「我這就去軍營，讓桑明他們帶人挨家挨戶的去嗖。」只要阿琬還在城裡，他就不相信找不到。

  「你別去了，昨晚我們懷疑阿琬被人帶走的後，就去過軍營了，該找的地方都找了，也問了，但是還是不見阿琬蹤影。」煩躁地原地轉了兩圈，忽然想起什麼，道，「阿琬離開時城門已經關了，昨晚我們又挨家挨戶的搜過，如今已經過去一整晚，沒阿琬任何消息，即便阿琬當真是被人抓走的，她現在應該也是安全的，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芸香急道。

  「我們現在還不知道抓走阿琬的人是誰，有什麼目的，但是昨晚我們那麼大動靜，他們肯定是知道的，如今已經天亮，若果我沒有猜錯，他們應該會想辦法將阿琬運出城，我們只要去城門守著，嚴格檢查每一個出城的人、馬車，定能找到阿琬。」

  「那我們現在就去城門。」

  「等下，」元弘鈺喊住芸香，道，「我們最好還是繽紛兩路，我跟柏小將軍去城門守著，芸香，你跟蕭何再去撿髮簪的地方四處看看，最好再暗中查看一遍附近的人家，我擔心他們會利用百姓來矇混過關。」說著看向元弘毅，「至於你，別忘了明天就要出發了，你昏迷這麼久最好先去軍營整頓一下，免得到時阿琬再被你連累。」

  看到幾人出去，素言直逕往柏梓琬屋子裡去，很快出來，掃了元弘毅一眼，飛身離開。

  後脖頸隱隱作痛，渾身酸軟無力，柏梓琬直覺地皺了皺眉，徐徐睜開眼，屋內點著盞燈，昏暗一片，隱隱的天光從左側窗戶縫隙透射進來。低眸，才發現自己躺在地上，四肢捆綁著。

  她撐著手臂，試了好幾次才勉強起來靠著牆壁坐著，四個黑衣人圍坐在一張有些破舊的桌上，自斟自飲，看到她醒來，放在劍上的手一緊，目光極快的閃過一抹肅殺。屋子正中的牆下是一個神位，上面擺著兩個靈牌，輕煙裊裊，看到穿著單衣蜷縮成團睡在牆角下的小男孩時，她不由皺起眉頭。

  「喲，你已經醒了啊。」來人一身紅衣，鮮艷欲滴，看到柏梓琬，她展顏一笑，道，「昨兒個晚上睡得好嗎？」

  「紅衣，你抓我來這裡做什麼？這裡是什麼地方？」柏梓琬皺眉盯著紅衣，道。

  紅衣並不回答，偏頭跟跟在身後的老夫人道，「柏姑娘既然醒了，就將這些粥給她餵下，不然有人知道該心疼了。」

  柏梓琬聞言心下微微一疼，芸香和蕭何不是說已經將她從出臨江城了嗎？為何她又會出現在這裡？望著緩緩走向自己的紅衣，望著她如花的笑顏，梓琬只覺心中一片冰涼。

  老婦人端著粥進來，看到突然朝這邊看來的黑衣人，她腳下一軟，灑了些粥出來。

  「整晚沒吃東西，姑娘一定餓了吧。」老婦人端著粥攪了攪，舀了一勺送到她嘴邊。

  柏梓琬看到老婦人看著她，眼睛卻直往牆角下的小男孩看，她微微偏過頭，道，「謝謝老人家，我不餓。」又看向紅衣，「你怎麼對我不打緊，但我希望你能放了老人家和她的孫子。」

  聞言，老婦人扭頭望著紅衣，神色中盛滿祈求。

  紅衣掃了老婦人一眼，冷冷看著柏梓琬，道，「果真心地善良，難怪他會對你傾心。不過，你現在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想替別人求情。不吃是吧，那你就繼續餓著吧。」說罷，臉色一面，奪過粥碗狠狠摔在地上。

  突然的聲響驚醒睡夢中的小男孩，他看到紅衣面目兇惡，心中害怕，便大哭起來。

  紅衣面色越發難看起來，雙手緊握，咬牙盯著小男孩，突然大吼一聲，「不許再哭了！」

  老婦人也顧不得其他，幾步過去將小孫子摟在懷裡，哄著，「小虎子乖，別哭別哭，奶奶在這裡。」

  「奶奶……」小虎子一手抱著奶奶一手揪著奶奶的衣裳，邊小聲嗚咽邊眼神畏懼地看著紅衣。

  「回來了。」紅衣看向來人，道，「馬車都準備好了沒有，外面現在情況如何了。」

  來人看了柏梓琬一眼，恭敬道，「馬車準備好，就在門口，只是……我們現在恐怕無法出城？」

  「什麼意思？」一個黑衣人起身過來道。

  「我回來時特意去城門那邊看了一下，發現凡事出城的，不管男女老少，還是車輛，都必須經過嚴格查看。」

  「那……」

  「慌什麼？」紅衣睨了他一眼，道，「不論如何我們今天必須出城。先把她的穴點上免得她一會兒亂說話，你們幾個將衣裳換了，到了城門口，一切見機行事。」

  「你要……」未等柏梓琬將話，脖頸下方被黑衣人一點，她一愣，再無法發出一個音。

  紅衣微微笑著，優雅地蹲下身，慢條斯理道，「你是不是想問我要帶你去哪裡？別急，到了自然就會知道。」

  「那他們怎麼辦？要不要……」其中一個黑衣人一指緊緊抱在一起的婆孫倆，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老婦人聞言，身子瑟瑟發抖，跪下來連連求饒。柏梓琬駭然，卻是無能為力，望著紅衣，只希望她能放過他們。

  「怎麼，你想救他們？想讓我放過他們？」紅衣緩緩起身，聲音極其冰冷的吐出一個字，「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