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手起劍落，老婦人慘叫一聲，瞪圓了眼睛倒在地上，小男孩搖晃著奶奶，哭喊著，被黑衣人從身後刺了一劍。聞聲趕來的老爺子，見此慘景，揮舞著手朝黑衣人撲過去，卻在還未觸及黑衣人時已被一劍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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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梓琬駭然地睜大眼，窄小的屋子裡頓時血腥味瀰漫，血順著劍尖一滴滴落下，無聲開出鮮艷的花，她無數次在電視裡看過這樣的場景，然，當親身經歷，卻是膽戰心驚。

  更多的卻是憤怒！她真的是她從前認識的那個善解人意，體貼溫暖的紅衣嗎？面對這樣三個毫無縛雞之力的三個人，她怎能如此痛下殺手？她難倒當真這般狠心毒辣？

  回想紅衣方才看自己的眼神，柏梓琬冷嘲一笑，而後看向倒在地上的祖孫三人，心中內疚，是她的錯！都是她的錯！紅衣是為了報復她才會殺了他們，是她害了他們！

  「嘖嘖，我們的五皇子妃果真悲天憫人，面對三個毫無關係的人都讓你如此，倘若換成……」紅衣突然頓住，淡漠地看了一眼祖孫三人，一字一句道，「五皇子妃，記住了，他們可是因為你而死。」

  柏梓琬身心俱震，目光凌厲地看著紅衣，最好別讓她逃走，否則，她絕不再顧念昔日之情，定要替他們祖孫三人報仇！

  紅衣看到柏梓琬眼睛裡的殺氣，心下一顫，面上卻是不以為然，道，「怎麼五皇子妃想替他們報仇，可以，只要你能逃的出去。」說罷，跟其中一個黑衣人道，「送她上馬車。」

  那黑衣人答了一聲，扛著她轉身往外面去。柏梓琬仰起頭看著紅衣，冷冷勾起唇角，紅衣，你以為綁著我，不讓我出聲我就會由著你將我帶走？那你未免也太小看我柏梓琬了。

  馬車分為上次兩層，黑衣人將柏梓琬扔到下面，警告道，「一會兒最好別耍花樣，否則休怪我們心狠手辣。」說罷，將板子扣下來。

  裡面窄小，漆黑一片，只底下隱隱有些微弱的光出來，柏梓琬試著動了動，還好他們只點了她的啞穴。不多時聽到一些腳步聲，接著馬車一動，緩緩往前面駛去。

  紅衣抓走她的目的已經不言而喻，現在逃走肯定不行，得想法子通知芸香他們才是，否則一旦離開臨江城，即便她有能力逃走，只怕也得要多費一番功夫才行。

  如果他知道她不見了，知道是紅衣抓走了她，他……柏梓琬自嘲一笑，到這時候她還對他抱有幻想。他於她是愛人，她於他，不過是一顆可有可無的棋子，她竟還奢望他能來救她。

  「吁」，馬車突然一停，柏梓琬立刻繃緊每根神經，試著往邊上挪了挪，貼著車壁。

  「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攔我們的馬車？」男子神色驚慌地看著蕭何跟芸香。

  蕭何道，「公子莫要害怕，我們不是壞人，我是五皇子身邊的侍衛，她是我的妻子，昨兒個敵國奸細化裝成老百姓的樣子混進城盜取了重要軍情，我們怕他混入別人馬車趁機出城，所以我們得檢查一下你的車子。」

  「原來五皇子的侍衛。「男子笑道，」軍爺，我看您是誤會了，這車裡除了我娘，沒別的人。」

  「車裡的是你娘？」芸香道。

  「是。」男子點頭，接著嘆息一聲，目露擔憂道，「這不我娘剛在家裡幹活，不小心摔了腿，我擔心傷到筋骨，這不正趕著送她去看大夫嗎？軍爺若是不信，便自己看看。」

  只聽到裡面傳來一蒼老的聲音道，「兒啊，外面怎麼回事？娘腿疼得厲害，幾時才能找到大夫啊。」

  男子撩起車簾道，「這位軍夜說城裡來了奸細，怕趁機出城，要檢查我們的馬車。娘，您先忍忍，我馬上送你去看大夫。」

  蕭何伸頭一看，只見一個穿著深灰色衣裳的老婦人著馬車，右腿露在外面，青紫一片，隱隱有血滲出，許是太過難受，她皺著眉，面色蒼白，不住地喊著哎喲、

  芸香扯了扯蕭何的衣裳，催促道，「怎麼樣，有沒有發現？沒有的話就讓他們走，我們還得去別的地方看看。」

  蕭何又盯著老婦人看了一會兒，放下帘子，跟男子道，「好了，趕緊送老夫人看大夫去吧。」

  「謝謝軍爺。」說罷，男子跟老婦人叮囑了一句，跳上馬車，揚鞭抽了馬屁股一下，朝前面奔去。

  聽到蕭何放他們走，柏梓琬不由暗自鬆了口氣，她希望蕭何和芸香能發現她就在車裡，另一方面又擔心蕭何和芸香武功不抵那幾個黑衣人。方才的談話，車裡似乎只有紅衣和其中一個黑衣人，但是其他幾個黑衣人定就在附近。

  「咦，我怎麼好像聞著一股血腥味兒。」芸香縱了縱鼻子，指著右邊一座院落，「好像是從這裡面傳出來了。蕭何，你看，門沒鎖。」

  「快，先進去看看。」

  進了院子，兩人直奔對面的堂屋，待推門看到裡面的一幕，饒是見慣殺戮的兩人也不由鎮驚地張大眼。

  「先看看他們還是不是活著。」

  老爺子跟老婦人早已斷氣，小男孩也是奄奄一息。蕭何立刻讓芸香送小男孩去醫館。

  腦中有什麼東西掠過，蕭何赫然一頓，「是他們！主子一定在剛才那輛馬車上。」

  「什麼馬車？」

  「就是剛剛我們放走的那輛馬車，我總覺得那趕車的不像是尋常家的公子，還有車裡的老夫人，她的頭髮是黑色的。」蕭何道，「芸香，你先送小男孩曲譜醫館，我過去看看。」

  馬車在離城門五丈遠的地方停下來，黑衣人看著被嚴格檢查的百姓，車輛，他偏頭道，「現在怎麼辦？」

  「怎麼，怕了？」紅衣撩起車簾，冷冷一笑，道，「我們方才既然能瞞過蕭何跟芸香，現在一樣可以。走吧，別露出馬腳。」說罷，跟跟在身後的幾人使了一個眼神。

  「站住！」元弘鈺攔住馬車，一指馬車，道，「車裡坐著什麼人？叫他下來，我們要檢查車子。」

  「這……」他面露難色，道，「大人，車裡面是我娘，她已經九十歲了，行動不便，又摔了腿，實在不方便下車。」

  「摔了腿？怎麼還急著出城？」

  「這不是我舅老爺病重了嗎，我娘擔心見不到自己兄長一面，這才著急叫我送她去看看。」

  「是嗎？那也要先檢查。」

  「那就勞大人快些。」

  元弘鈺審視地看了他一會兒，繞到馬車一側，撩起車簾往裡面看了看，又繞著車子四周仔細檢查了一下，敲了敲，正欲讓他們離開，突然聽到車裡面咚的一響。

  元弘鈺正要問話，便看到他急忙撩起帘子道，「娘，兒子知道您心急，馬上就可以走了。」又問道，「大人，我們是不是可以走了？」

  雖然心有疑惑，但是看到他神色中的焦急，元弘鈺擺擺手，示意其他人給他們放行。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看到往這邊奔來的人，他立即跳上馬車，揚鞭而去。

  「王爺，王爺，快！讓人攔住那輛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