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元弘鈺看到芸香突然停下，愣愣地看著前面，他過去拍了她一下，道，「看什麼？」

  「怎麼了？」柏梓男跟過來道。

  元弘鈺搖搖頭，「我也不知道這丫頭怎麼了，好端端突然停下來，也不知道在看什麼。」說著又拍了芸香一下，道，「喂，你到底在看什麼？」這丫頭怎麼也學會阿琬那一套，莫名其妙就發起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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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真，有其主必有其仆。元弘鈺不知覺地挑眉一笑，只是，那笑容還未到達眼底，已然消失無影。他望著越發黑沉的天空，現在擔憂，阿琬究竟去了哪裡？他們找了近兩個時辰，該找的地方都找過了，還是不見阿琬蹤影。

  像是沒有聽到兩人的說話，芸香仍舊目不轉睛地看著前方，秀眉微癟，有什麼東西飛快地從腦中掠過，她眼睛一睜，不顧身後兩人的叫喊，回身跑了兩步，飛身往回飛去。

  芸香怎麼回事？看著眨眼間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兩人詫異，隨後看了對方一眼，腳尖點地，飛身追去。

  「怎麼了？」看到芸香弓著身子盯著地面像是在找什麼東西，柏梓男一把抓住她，道，「芸香，你在找什麼？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芸香反手拂掉柏梓男的手，對他的話視若無聞，繼續弓著身子盯著地面，細細尋找，不放過每一寸地方。

  「芸香，你到底在找什麼？說出來，我們幫你一起找？」元弘鈺一把扯起芸香，臉上帶了些怒色。都什麼時候了，她居然在這裡磨磨蹭蹭，她難倒一點不擔心阿琬的安危嗎？

  「王爺身子金貴，奴婢哪裡敢勞煩王爺大駕。」芸香嘲諷地說道，眼睛卻一直看著四周。

  聽出芸香話里的諷刺，元弘鈺皺了皺眉，道，「芸香，你這是怎麼回事？你向來明理，這會兒怎麼反而……」

  「反而如何？」芸香反手掙脫元弘鈺的手，冷冷道，「你是逍遙王爺，是皇上最疼愛的皇子，難倒奴婢說錯了嗎？」

  「芸香你……」看到芸香雙目中盛著的火苗，元弘鈺一愣，忽而像是想起什麼，她，道，「你在怪我？你覺得是我帶元弘毅去的客棧？阿琬也是因為我才會……」

  「難道不是？」芸香截斷元弘鈺的話，道，「主子不見雖然因五皇子而起，王爺您，也難辭其咎！」

  阿力來找主子時王爺已經懷疑阿力和葉公子的身份了吧？所以他一直讓人監視她們，跟蹤她們，不然他們怎麼會知道葉公子在鴻運客棧？桑明他們又怎會來得如此之快？

  聞言，柏梓男眼睛一跳，看到芸香有意無意看向自己的眼神，她怕是連自己也一併怪上了吧。畢竟，前日他是和元弘毅他們一同出現的。「芸香，你以為五皇子會去客棧，是我和王爺帶去的？阿琬是我的妹妹，你覺得我會做出傷害她的事嗎？至於王爺……他對阿琬你應當比我清楚，你覺得王爺會如此對待阿琬嗎？」

  「既然如此，五皇子怎麼會知道葉公子？怎麼會知道葉公子在鴻運客棧？」芸香反駁道。

  元弘鈺看到芸香眼睛裡的狐疑，搖搖頭道，「芸香，你怎麼聰明一時糊塗一世？」

  芸香皺眉，恍然大悟，是元弘毅！是他一直派人暗中監視主子的行動，是他派人跟蹤主子，也是他派人通知桑明他們的。可是阿暗他們四個這些日子一直在幫主子做事，除非……是了，她曾無意間聽奶娘他們提起過，暗夜幽靈不是四個人，而是一個組織。

  如此一想，從前許多可疑之處都有了答案。主子，您如此待他，而他又是如何回報您的，他，從來沒有相信過您！芸香撲通一聲跪下，道，「奴婢不該懷疑王爺，請王爺責罰。」

  「行了，就算要責罰也等找到阿琬再說。」元弘鈺扶起芸香，微微笑道，「現在總該告訴我們你方才在找什麼了吧？怎麼，不肯告訴我們？還是不肯相信我們？」

  「不是。」芸香急忙道，又突然頓住，遲疑道，「奴婢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錯，得找到……」話還未說完，看到不遠處一物體突然一閃，芸香過去撿起一看，衝口而出，「是主子的髮簪。」

  阿琬的髮簪？兩人對視一眼，轉身過去，元弘鈺拿過簪子借著月光看了看，道，「這簪子很是平常，你怎麼斷定這是阿琬的簪子？」

  芸香道，「別的簪子奴婢或許認不出來，但這支簪子奴婢是記得的。這簪子是用烏金製作的，是莊……舅老爺送給主子的見面禮，你們看，這上面刻著主子的名字。」她指了指簪子一側。

  元弘鈺將簪子賺到另一面，果真在簪子側邊發現一個琬字。這簪子形似蝴蝶，那個琬字刻在兩扇蝶翼之間，且字小，若非認得這支簪子，旁人是很難發現上面的字的。

  看到兩人倏然看向自己的眼，芸香道，「方才我們經過這裡，奴婢隱約看到幾個黑影從這裡離開，其中一個黑影身上似乎扛著什麼東西，奴婢心急主子所以沒做多猜想，現在想來……」

  「你是說那黑影身上抗的阿琬？」兩人異口同聲。

  「原本奴婢以為只是巧合，但是……」芸香看著元弘鈺手中的簪子，如今卻不得不懷疑主子的失蹤和那幾個黑影沒有關係。她心下懊惱，為何沒在發現時跟過去看看？

  難怪他們一直沒找到阿琬，看來阿琬的不見和芸香看到的那幾個黑影脫不了干係。看到芸香神色中的自責，柏梓男皺了皺眉，他聽說阿琬來這裡的路上曾被黑衣人追殺，來這裡後那些黑衣人又出現過幾次，阿琬險些因此喪命，阿琬這次失蹤會不會也是那些黑衣人所為？

  「王爺，勞煩您和芸香四處問問，看有沒有看到芸香說的那幾個黑影。我去軍營一趟。」

  元弘鈺正欲說好，聽到柏梓男後面的話，眼疾手快地抓住他，道，「柏小將軍去軍營做什麼？」

  「我懷疑阿琬的失蹤和那幾個黑影有關，所以想問問桑將軍他們能不能借我一些士兵幫著挨家挨戶找找看。」

  元弘鈺道，「以前也就罷了，如今，你覺得那些士兵會真心幫忙找阿琬的下落嗎？再說了，軍中紀律嚴明，除了六哥和五哥的話，即便是我這個逍遙王爺，也無法命令他們。」

  「那怎麼辦？不管主子失蹤是不是和那幾個黑影有關，我們都要儘快找到主子才行。是了，王爺說除了五皇子和六皇子，桑將軍他們不會聽從任何人的調遣，那十皇子如何能做到？」芸香不解。

  「他是欽差。」元弘鈺解釋道，「十弟來這裡不止替父皇下旨要我回去，他還帶了令一份聖旨，監督五哥六哥他們攻打天旭國。」

  「那若有這個，我是不是可以隨意調動兵馬？」柏梓男從衣裳了里取了一鐵牌出來。

  「令牌？！」元弘鈺詫異，「柏小將軍如何會有這令牌，難倒……太好了，有這令牌在手，即便他們不肯，只怕也由不得他們了。」

  柏梓男將令牌放回衣裳里，道，「如此，我們分頭行動，我去軍營，王爺和芸香問問附近有沒有看到。」

  另一邊。

  一對年近花甲的老夫婦，端著一鍋剛剛煮好的粥往堂屋裡去，走到門口，兩人均停下腳步，半晌，老爺子小心翼翼推開屋門，老婦人則端著東西小心翼翼往裡面去。

  待看到倏然看向自己的凌厲目光，老婦人手下一抖，險些摔了端在手裡的東西。老婦人回頭看了老伴一眼，壯膽著膽子端著東西過去，因著害怕，手顫抖的厲害。

  「東西放下就趕緊出去，沒有我們的吩咐不許進來。」其中一個黑衣人從衣裳里取了一錠銀子放在老婦人手，冷聲道「這銀子，就當是粥錢。記住，別妄想出去，否則……」轉頭看向瑟縮蹲在角落裡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四五歲的樣子，穿著墨藍色衣衫，胖嘟嘟的，很是可愛。看到老婦人和老爺子進來，小男孩站起身，拔腳往這邊跑，被身旁的黑衣人一把抓住衣領，拽了回去。

  「爺爺，奶奶，救我，救我……」

  老婦人看到那黑衣人突然皺起眉頭，連忙跪下道，「大人，你們怎麼說我們怎麼做就是，只是千萬不要傷害我的孫子。」

  先前的黑衣人道，「只要你們照我們說的做，我們自然不會傷害你孫子。好了，你們出去吧。」

  突聽得院外有人敲門，那黑衣人快速看了其他黑衣人一眼，起身一把拎起老婦人，逼視著她，道，「說，你們方才是不是有人出去過？」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老爺子連忙過來跪下道，「我們一直在廚房給各位煮粥，你若不信大可以問問這位大人。」他指了指跟在身後黑衣人。

  那黑衣人點頭，先前的黑衣人鬆了手，接著指著老爺子，道，「你出去看看怎麼回事，記住，不該說的話別說。」說罷，給那黑衣人遞過去一個眼神。

  不多時兩人進來，先前的黑衣人看著跟著老爺子一起出去的黑衣人道，」外面怎麼回事？」

  「來了不少官兵，說是在搜什麼奸細。」說罷，他看了一眼歪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女子，看上桌前優雅喝粥的人，「他們似乎發現了什麼，我們得想法子早些出城才是。」

  「怕什麼？」那人慢吞吞抬起頭，不以為然道，「知道又如何？我們就在他們眼皮子地下，不一樣沒被發現。行了，你們也別擔心，明日早開了城門，我們立即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