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承諾

  芸香做了簡單的飯菜，端著往屋裡去。這幾日，主子東西吃的極少，每天一早回將軍府，夜裡來別院守著五皇子，白日裡還要應付十皇子，眼見著人瘦了一大圈。

  「扣扣」，突兀的敲門聲，令屋裡抱著的兩人一驚，連忙分開，柏梓琬在起身時手下意識撐住元弘毅的胸膛，正不偏不倚按在他傷口上，疼的元弘毅倒抽一口涼氣，冷汗直冒，不住的喘。柏梓琬歉意的望著他，蒼白的臉龐撫上一抹淡淡的紅暈。

  元弘毅皺眉，俊容變得黑沉，惱怒地瞪著芸香。芸香腳下一頓，看到床上男子發黑的臉色，一副要吃人的樣子，不由暗自吞了下口水，卻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

  隨後想起一事，芸香端著東西過去放到一旁，道，「五皇子，您總算醒過來了，您不知道，主子因為您傷心了好久。」聲音裡帶著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欣喜。

  聽到芸香這麼說，元弘毅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轉眸看著近在咫尺，自己觸手可及的女子，赫然發現比起往常，她當真消瘦了不少，又是心疼，又是自責，還有滿滿的歡喜。

  「主子，您三天沒吃東西，五皇子已經醒了，您趕快趁熱吃些吧。」芸香夾了些菜放在飯上面，遞給柏梓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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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弘毅一怔，她竟然三日沒有進食？他立即坐起身，正待開口責備她不該不顧自己的身子，卻在看到她眼中的紅血絲時，話又收了回去。看她這副憔悴的模樣，只怕這三日她也不曾合眼。

  責備的話，到嘴邊卻換成一聲輕嘆，元弘毅拍怕柏梓琬的手，柔聲道，「快去吃飯吧。」

  柏梓琬沖他微微一笑，雖然還是沒覺得餓，但為了不讓他們擔心，她還是乖乖的起了身，接過飯碗，坐到桌邊，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她不得不讚嘆，芸香的廚藝是越來越好了。

  元弘毅靜靜的望著她大口吃飯的模樣，既沒有一般女子的扭捏作態，而且她的動作看起來還很優雅。他不自覺的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只覺得能一直這麼看著她，也是一種幸福。他深情的目光飽含著心疼的神色，柔聲道：「阿琬。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你都要記得對自己好一些。看你這麼憔悴，我真的很難過。」

  柏梓琬頓住手，也吃得差不多了，便放下碗筷，緩緩回過身，定定的望著他的眼睛，她的目中是同樣的擔憂和心疼，輕輕道：「那你呢？你可有想到要對自己好一點？你說過不再讓我傷心難過，可最後呢？我知道你有自己不得不去完成的責任，為何卻不懂珍惜自己？你知道朝霞峰有多高嗎？知道自己傷的多重嗎？那日若非阿幽他們找到你，給你度真氣抱住心脈，即便公孫叔叔醫術再高明，也回天乏術。」

  想到他的傷勢，想著他連日來的昏迷，柏梓琬仍舊心有餘悸，膽戰心驚。還好有阿幽，不然她是不是真的要在愛上之後失去，然後一個人孤零零在異世度過自己餘生？

  若是從前，她可以找一處幽靜之地，一個人慢慢走下去，如今，她的心裝著他，她又如何能再愛上他後將他剔除，再一個人活下去？她做不到，更不想再經歷一次失去愛人的痛苦。

  看到她眼神中的後怕和慶幸，似乎還有他還不懂的情緒，元弘毅不由一慌，伸手將她攬在懷中，輕笑道，「傻瓜，我好容易才盼到你說不會離開，我又如何捨得扔下你？」

  「所以你打算以後還要繼續這樣嚇我？」柏梓琬推開他，瞪著他，「元弘毅，我告訴你，你要是還敢這樣嚇我，我立馬離開，走得遠遠的，讓你一輩子也找不到我。」

  元弘毅一嚇，復又將她攬進懷中，緊緊抱著，似是害怕她當真如她說的那般走了。「我答應你，以後再不讓你擔心，不讓你難過，不讓你流淚，這是我給你的承諾。」

  看著緊緊相擁的二人，芸香微微一笑，端著碗筷，帶上門出去，將屋子另給他們。

  許是睡得太久，明明仍舊虛弱，但才睡了一瞬便又醒了。元弘毅拉著柏梓琬的手，另一手覆在上面，握住，靜靜望著她，目光溫柔，嘴唇含笑，似是看不夠般。

  見元弘毅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不知道在想什麼，柏梓琬不自在的皺了皺眉，「你到底在看什麼？難不成昏迷幾日就把認得我了？」

  元弘毅依舊嘴角含笑，定定地注視著她，半晌目光深情道，「阿琬，你真的好美！」

  柏梓琬一愣，隨後翻了一下眼睛，連她都覺得自己這幾日憔悴的不忍再看，他居然說她好美。湊過去一點，笑著，「五皇子，這五個字，除了我，您跟多少女人說過？」

  看到她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自己，元弘毅頭皮一陣發麻，笑著，「阿琬，你吃醋了嗎？」

  柏梓琬用鼻子哼了一聲，背過身不理他。元弘毅失笑地搖搖頭，他喜歡阿琬因他吃醋，卻又害怕她生氣的模樣。以手握拳揉了揉鼻尖，他元弘毅怎麼會被一個女人吃的死死的？

  「這句話除了你，我從未跟別的女子說過。」從後面擁著她，元弘毅道，「阿琬，相信我，我的心除了你再無別人。」

  真的是這樣嗎？柏梓琬微微一笑，轉身，正要開口，看到推門而進的芸香，不由問道，「什麼事?」

  芸香看了元弘毅一眼，遲疑道，「主子，蕭何過來說阿幽回來了，正在府里等您。」

  阿幽？

  「好。」說著，柏梓琬轉身跟元弘毅道，「毅，你先睡會兒，我先回將軍府，一會兒再過來。」

  這裡難道不是將軍府？元弘毅極快地環視屋內一圈，方才只顧著跟阿琬說話，卻忽略了自己在哪裡。

  握住她的手，他道，「阿琬，這是哪裡？」

  柏梓琬微微思索了一下，「我的別院。」說著拍拍他的手，「什麼都別問，等我回來，自會將一切跟你說清楚。」

  元弘毅點點頭。

  柏梓琬跟芸香一塊出去，回頭朝屋內看了眼，跟桑紅道，「有勞紅姨幫我照顧毅了。」

  「你去吧。」桑紅點點頭，叮囑芸香，「好生護著阿琬。」

  目光一掃站在對面屋門前的男子，因著他隱在燈光中，無法看清他臉上的神色。柏梓琬微微垂了下頭，終究還是往那邊走去，福了下身，「舅舅，我先回去了，」

  「去吧，一切小心。」凌簫意慈愛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