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有所準備

  「公孫叔叔……」看到公孫良進來，柏梓琬連忙起身過去，「老六是不是真的中了毒？」

  公孫良凝眉道，「從六皇子面色來看，的確有中毒的跡象，但是他的脈象平穩，又不像是中毒。」他一生研毒製毒，天下間竟還有他無法查出的毒，當真稀奇。

  看到公孫良倏然勾起的笑，帶著些冷意，柏梓琬心道：看來這毒不止將百毒先生難倒了，還勾起了他的好勝心。

  「那公孫叔叔可以法子讓老六清醒過來？」她始終覺得昨晚到現在發生的事，太過蹊蹺，像是事先安排的一般。

  唇邊的笑意漸漸越大，像湖面漾起的漣漪，公孫良拍拍柏梓琬肩膀，道，「你忘了公孫叔叔是誰了嗎？放心，有我在，六皇子一定能安然醒來。」他現在雖然對元弘晉體內的毒一無所知，兩日，只要給他兩日，兩日之內他一定會查出那究竟什麼毒。

  兀自走到屋門前站著，四周靜謐無聲，只聽得自己的呼吸聲和樹枝撞擊的沙沙聲響。柏梓琬徐徐抬起頭，望著無星也無月的夜，即使在燈光照射下，它依舊黑沉沉一片，像一個巨大的黑色旋渦。

  她不想將自己捲入爭鬥中，所以明知自己已經深陷其中，卻仍痴心妄想的想要遠離，而如今……想著身受重傷昏迷不醒的人，她似乎離自己原本的期望越來越遠了。

  柏梓琬自嘲一笑，在她成為五皇子妃時，她或許有離開的資本，可是愛上那個男子，註定她再也無法逃脫。她不會如別的女子對自己的丈夫卑躬屈膝，忘記自我，但是要她為了自己的自由而拋棄所愛之人，遠走高飛，她也是斷斷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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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娘跟柳姨簡單做了些吃食送過來，弘毅還沒有醒，她又不能在身邊守著已讓她心下難安，如何還能吃得下東西，但是看到奶娘和柳姨眼中的心疼和擔憂，她終是強自吃了些。

  「主子……」

  聞言，柏梓琬連忙放下筷子，看到已經走到跟前的蕭何，問，「元弘桀是不是在軍營？」

  「是。」

  「那弘鈺呢？他是不是也在軍營？」

  蕭何搖搖頭，道，「屬下按主子的吩咐瞧瞧潛進軍營，看到十皇子在營帳商討半月後如何攻打天旭國，後來等所有人散去，屬下去了桑將軍的營帳，桑將軍說王爺並未去過軍營。」

  沒有去過軍營，也不在府里，那弘鈺去了哪裡？柏梓琬微微皺眉，隨後道，「蕭何，你可認識元弘桀身邊的侍衛？」

  奶娘見柏梓琬眉頭緊鎖，一臉擔憂的樣子，不禁問道，「阿琬，你是不是猜到什麼事？說出來，興許奶娘能幫到你。」不知為何，她忽然覺得阿琬似乎知道些他們不知道的事情。

  「我也只是猜測，不知道對不對。」柏梓琬略微沉思，道，「先是軍營遭襲，後是弘毅落崖，老六昏迷，如今連弘鈺也不知所蹤，元弘桀雖然受了傷，卻安然無恙。哥哥讓素言轉告我，元弘桀來這裡帶了兩道聖旨，一是要弘鈺立即回去，二是讓弘毅和老六半月後攻打天旭國，元弘桀充其量不過一欽差大臣，有什麼資格代替老六的將軍之職？」

  「你的意思是……」柳姨跟其他人交換了一下眼神，「你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元弘桀的陰謀？」

  柏梓琬無意識地搖搖頭，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輕盈跳動的燭火，微微收縮，而後倏然一張，「若他的陰謀只為除去弘毅和老六也就罷了，怕就怕他不止如此，而是想……」

  「你的意思是？」

  柏梓琬道，「歷朝歷代，為得到那個位置多少人不擇手段，殺兄弒父，元弘桀雖是皇上的兒子，卻不被喜歡，而弘毅和老六恰恰相反。其實奶娘你們也知道皇上並非真正厭惡弘毅對不對？即便當真如傳言所說，弘毅身後還有皇太后，只要有她在，那個位置終有一日會是弘毅的。這一點，蕭何應當比誰都清楚是不是？而所謂的流放，一如他給別人風流成性喜怒無常的假象。」

  聽到柏梓琬所言，蕭何驚訝張大的眼，這些年五皇子的刻意偽裝，連他這個自小跟在五皇子身邊的人也幾乎以為自己看到是真的，更無論旁人，可五皇子妃竟知道五皇子是偽裝，流放也是五皇子刻意安排的。

  奶娘、柳姨、公孫良和素言也是震驚，許是沒想到她不僅將一切看在眼裡，並且知道的如此清楚。

  看到他們眼睛裡的訝異和不敢相信，柏梓琬微微笑著，既然她註定逃脫不了，如此，她也不用再繼續偽裝。

  「蕭何，從現在起，你給我盯住元弘桀，不管他和什麼人接觸，做過什麼都務必告訴我。」柏梓琬吩咐蕭何道，想想覺得不妥，復又道，「你去將阿幽他們叫進來。」

  蕭何聞言又是一震，主子如何知道阿幽他們在？奶娘、柳姨、公孫良和素言也是如此，他們都沒察覺有人，阿琬又是如何知道的？

  「還愣著做什麼，趕緊叫他們進來，我有重要的事讓他們幫忙。」見蕭何愣愣地盯著自己，柏梓琬失笑。那些刻意被隱藏的東西被突然揭開，喚作是她，也會吃驚不小。

  蕭何答應著出去，片刻領著四個穿著黑衣的男子，許是藏在黑暗的關係，他們周身皆散發出一些冷寒。

  「屬下見過主母。」四人單膝跪下，齊聲道。

  「四位不必多禮，起來吧。」四人謝恩起來，卻仍垂低著頭。柏梓琬起身往前一步，向四人行禮道，「阿琬先謝謝四位對弘毅的救命之恩。」公孫叔叔說弘毅之所以受了那麼重的傷依舊安然無事，全耐體內一股真氣護住他的心脈。

  當時出去的只有她和蕭何、弘鈺。小六子四人門，弘鈺一直和她在一起，自然不能分身乏術，蕭何和小六子雖找到入口，卻沒找到元弘毅，奶娘他們在府里更不可能，唯一的可能便只有暗夜幽靈，他們四人一直暗中保護著她，弘毅是他們的主子，他們自然不會坐視不管，或許，在他們離開將軍府時，他們已先一步離開，並且先一步找了出路，並救了弘毅。

  四人一驚，迅速看了對方一眼，齊齊避開一步，「主母不可！救主人本就是屬下的職責。」

  她不管什麼主子奴才，她只知道是他們才免了她再次經歷所愛之痛。柏梓琬抿唇一笑，站直身，「從現在起，你們四人不用繼續留下保護我。」看到四人陡然抬起頭，梓琬繼續道，「你們既然一直在府里，就該知道奶娘他們武功絲毫不比你們差，何況，我有更重要的事讓你們去辦。」

  「請主母吩咐。」若說從前他們四人是因為主人才不得不守在這裡，那麼這一刻，他們由衷將面前這個女子當做自己半個主人。

  「好。」柏梓琬道，「幽，從現在起，你務必暗中盯著元弘桀，密切關注他的一切。暗、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替我找到逍遙王的下落。」說著，梓琬自行取了筆墨過來，寫下所需的東西，遞過去，「夜、靈，我要你們幫我籌集這三樣東西，越多越好。」

  夜和靈看了下紙上寫下的東西，雖然心裡有惑，但還是抱拳恭敬答應道，跟幽和暗一同出去。

  若暗和靈找到她所需要的東西，是不能放在現在的宅子裡的。柏梓琬微微沉思，去柜子里取了些銀票個蕭何，吩咐道，「這些銀票你拿著，我要你幫我再找間宅子，不管是買還是租，你務必替我找到，還有，最好能里城裡遠些，荒郊野外更好。」

  「主子……」

  看到蕭何眼睛裡的詫異，柏梓琬道，「什麼都不要問，到時你自會知道。還有，務必小心有人跟蹤。」若果可以，她也不願如此，但是為了保護她所愛之人，她必須有所準備才行。

  奶娘震驚無比地望著柏梓琬，這還是她從小帶大的阿琬嗎？從前的阿琬雖然頑皮，懂事，超乎同齡人的鎮靜，卻不會像現在這般目光沉靜而冷冽，還有她說的那些，讓她覺得有些不認識她。

  是了。打從三年阿琬大病後，她便覺得阿琬跟從前有所不同，卻始終不知道究竟哪裡不同，而現在，依舊如此。

  轉身，看到奶娘眼睛裡的狐疑和探究，柏梓琬的心微微一沉，而後吐了口氣，過去握住奶娘的手，道，「奶娘，我知道您現在心裡有很多疑問和不明白，對不起，我不能告訴你原因，但請您相信我，不論我如何改變，我還是阿琬。」

  奶娘點點頭，卻依舊盯著她，似是要透過她的眼睛尋找什麼，半晌，卻是一無所獲。

  看到奶娘眼睛的狐疑非但沒有消退，反而更勝，柏梓琬暗自在心裡嘆息一口，或許將來有一天她會告訴他們她並非真的柏梓琬，可是現在不行。

  「時候不早了，奶娘，我們去宅院吧。」說著，柏梓琬轉頭吩咐素言，「素言，今晚你留在我屋裡，若有人過來，就說你累了。」雖然有芸香和紅姨在那邊守著，但自己不在，始終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