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脫險

  傳說中，妖怪是會報恩的，而恩的載體，向來是愛情。

  從前有個男孩救了一隻小蛇，並把她帶在身邊，讀書時還會念給小蛇聽。時間長了，小蛇竟然開了靈智，也愛上了救他陪伴他的小男孩。

  小男孩長大成了男人，像所有平凡的人類一樣，遇到了心愛的姑娘。但小蛇不明白，小蛇將之稱為「背叛」。

  所以，小蛇殺了那姑娘，囚禁了那男孩。男孩不堪重負，自殺而亡。小蛇傷心欲絕，殺了數千人取其精氣，保男孩靈魂不滅……

  大滴大滴的眼淚瞬間從蛇女的眼眶中落下，她瞳孔放大了幾分，聲音顫抖：「你……你見到他了？」

  「是的。」

  雖然只有短短几分鐘，可在那個夢中，我幾乎見證了蛇女所有的回憶。

  包括她所謂的愛情。

  

  「他……他有沒有說愛我？他恨我嗎？」

  蛇女抹了一把眼淚，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來。狐狸猛地收緊了手中繩索，蛇女呻吟了一聲，但卻又重複了剛才的動作。

  我眉頭微皺：「他說讓你不要做傻事了。」

  實際上，我看到的只是她關於他的回憶，回憶里沒有的，自然不會出現，是我撒了謊。

  「他已經死了。」我冷聲開口。

  「他沒有！」

  蛇女忽然一聲怒吼，整個身子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了起來。

  「不好，她要自爆！」

  狐狸眼疾手快的拉住了我的胳膊，將我擁抱在了懷中。

  他的身體沒有溫度，胸腔的位置甚至連心跳都沒有，但是這一瞬間，我只覺得自己異常的安心。

  仿佛餘生都有了依靠一般。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師父手中掐出了一個大印，騰空而上到了蛇女的背後，他的雙手拓出，直接打在了蛇女的後背上。

  「呃……」

  膨脹和聲音戛然而止，蛇女仿佛瞬間被石化了，接著，身子一寸寸的裂開，斷開。

  不過一息的時間，她整個身子變成了一堆落在地上的灰色物質，只有黃色的形還在半空中，仿佛下一秒就要散開。

  狐狸鬆開了我，抬手虛空一指，那黃色的形竟像是找到了宣洩口一樣，徑直朝著狐狸的指尖涌動。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靈寶符命，普告九天……；凶穢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他……他竟然也會道家的咒語？

  我捂著嘴巴，心情已經不能用簡單的驚訝來形容。

  縱然我不諳世事，不曾接觸過這些，可……狐狸怎麼能是修道的呢？像他們狐妖難道不都吸精氣？

  師父的臉色和我並無差別，甚至還拍了拍我的肩膀：「你這狐狸……怎麼回事？」

  這我哪裡知道啊？！

  無奈搖了搖頭，那邊蛇女的形已經消失的一乾二淨了。

  狐狸口中吐出了一口氣，身形竟然完全凝視。見我看他抿唇輕笑了一聲：「她的修為可不能浪費了，不過別擔心，我已經超度了。」

  「我說……你怎麼會超度？」師父眼神警惕，一改之前嘻哈的模樣。

  「不過是咒語，只要有法力，只要會念，誰不會超度呢？」

  狐狸不以為然，聳了聳肩膀又變回了狐狸的模樣，他雙腿一蹦整個窩在了我的懷中：「趕緊走吧，這裡已經和那蛇女融為一體。」

  「蛇女死了，這裡一會就塌了。」

  我跟著師父走出了這地方，回頭看著隧道。還是一副恐怖瘮人的樣子。

  但是我的心中卻是一種更加詭異的感覺，不是害怕，也沒有畏懼。我沒辦法形容描述……

  手指忽然又是一片溫熱，低頭狐狸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已經沒事了。」

  我的心頭微動，一個問題下意識就脫口而出：「你會真的愛上人類嗎？」

  狐狸動作一滯，師父忽然轉頭：「人妖殊途這句話聽過沒有？」

  隧道深處某一空間，寒玉床上的人影睜開了眼睛，綠光閃過，又迅速消逝……

  ……

  我們回到火車的時候，周圍的血腥味依舊濃烈的可怕，沖的我鼻子發癢。

  「我們不是已經除了那東西了嗎？」我皺眉看著師父。

  師父搖頭，手中拿著不知道什麼時候的羅盤，上面都是鏽了的痕跡。

  「蛇女吸了他們精氣，雖然蛇女死了，但是他們精氣也回不來了。」狐狸伸了一個懶腰，聲音中帶著慵懶。

  這一車人沒有上千，也有六七百了。難不成……都這樣沒了性命？

  那可是人命啊！

  「有別的辦法嗎？」我聲音中帶了幾分顫抖。

  狐狸還沒回答，師父便嘆了一口氣：「辦法有是有，但是……恐怕要用到你。」

  「我？」

  我反手指著自己，不是吧？有他們兩個厲害的人在，救人這種事還輪得到我？

  「你的聚靈符可以聚靈，也可以用來吸收這些精氣，作為橋樑將精氣送回去。」

  「那等什麼，趕緊開始吧。」

  這是我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擁有價值，還是這麼重要的。

  「不行。」

  一聲厲呵嚇了我一大跳，懷中狐狸蹦到了地上變成人形，但身影遠沒有剛才凝實。

  我正打算開口反駁，師父訕笑著拍了拍我：「丫頭啊，這個……這個道友的擔憂是有道理的。」

  「你看這氣球裡面可以裝氣，如果氣裝多了……是不是就會爆炸。」

  所以……

  我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只是一個小氣球，根本沒有辦法承擔七八百人的精氣。

  雖然我只是橋樑，但是光流動的車流量都足夠讓我崩塌。

  「所以我要是做了，就一定會死？」

  「不一定，但是我不會讓你冒險。」

  狐狸面容嚴峻，說實話，我從來沒有見過他用這樣的眼神看我，一時間，我有些害怕。

  撇了撇嘴巴，我轉頭不看他：「我的事你管那麼多幹嘛？」

  血腥的味道越發濃郁，我能感覺到，周圍的人「味」越來越淡，他們越來越瀕臨死亡。

  「我一定會沒事的！」我的口中默念著，如赴死一般伸出了我的左手：「開始吧，我吉人自有天相。」

  「孟雪紅，你瘋了？」狐狸一把將我的手攥住。

  我抬頭看他，他眼睛是真的好看，瞳孔中的紅色妖冶，但是眼神卻帶著幾分純情。

  眉頭皺了起來，兩條眉毛中央出現了一道小小的溝，一時間，我竟想伸手撫平。

  「你還是蠢的要命。」

  狐狸冷哼了一聲，往我手中塞了一個東西。我伸手一看，是一個黃色的珠子，摸起來十分冰涼。

  「本來還想用這保持形態的，現在又得廢了。」狐狸嘟囔了一句，我並沒有聽清。

  「這是好東西！這是蛇女的東西，直接用這來引精氣既方便又快捷。」

  老頭喜笑顏開，雙手托天，金光大盛。而那珠子滴溜溜的飛到了金光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