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陰風火車站

  「你融合了聚靈符，你現在不僅是大補之物，還是帶著味兒的。」

  「以後的穢物，你是躲不掉了。」狐狸嘆了一口氣，一尾巴點在了我的眉心，我又可以動了。

  我沒有再說話，變故一個接著一個，可我卻連半點線索都沒有。甚至現在都只能逃離這裡，去謀求新的出路。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我帶著狐狸踏上了去市裡的路，其實我們都一樣，都是沒有去路的。

  去孔城的火車一天一趟，我們恰好錯過，只能在車站對付一晚上。

  小城市的車站破敗陳舊，整體還維持著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風格，掛在頂的白熾燈仿佛下一刻就要閃了。

  我坐在車站一角的長椅上，這個火車站除了我竟然空無一人。

  風從四周滲了進來，周圍的窗戶就跟擺設一樣，甚至因風的原因哐啷作響，平添了幾分恐怖。

  我一顆心撲通撲通，而那狐狸窩在我的懷中睡得安穩。他現在失了靈，本體又不在身邊，只能整日睡覺來減少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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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

  一陣大風忽然吹來，旁邊的窗戶玻璃應聲破碎，聲音刺耳扎人。

  我還沒做出什麼反應，頭頂的燈閃了幾下，再也沒有亮起來，車站一片漆黑。

  「咿呀咿……」

  「咿呀咿……」

  我身子一抖，懷裡的狐狸也睜開了眼睛。面前的影子斑駁，仿佛是一個人影！

  「那...」是什麼？

  咿咿呀呀的聲音就從那影子方向傳來。

  我小時候聽過一些傳言，火車站在夜間會迎來陰間的列車，心愿未了的遊魂會藉此回到人間。

  它會不會就是……

  「嘿嘿嘿……和我做伴啊……」

  一隻手忽然抓住了我的胳膊，抬頭面前是青灰色的人臉，眼神空洞，一張嘴巴裡面滿是惡臭。

  「嘎嘎嘎，你好香。」那張臉貼上了我的脖子，冰冷粘稠滑膩的感覺直擊我的靈魂深處。

  「不，不要」

  我膽戰心驚的向後挪著，可那東西卻像是粘在我的身上一樣。脖子後面噁心的觸感怎麼也無法擺脫。

  我拍著懷裡的狐狸，他卻是睡死了一般，一動不動。那影子忽然從背後撲到我的身前，他的脖子瞬間增長，竟在我脖子上面繞了一圈。

  影子的腦袋貼在我的腦袋的一邊，我倆的脖子就像是糾纏在一起的藤蔓，他驀然伸出舌頭：「我要吃了你。」

  「啊！狐狸你快點醒來啊！」我閉著眼睛尖叫。

  狐狸尾巴動了動，可算是醒了。

  只見，一雙眼睛中紅光乍現，直勾勾的打在了那影子上。

  「啊！」

  刺耳的尖叫從四面八方涌動，周圍的玻璃紛紛破碎。黑影身上由內而外發出紅光，一聲巨響後，變成了黑色霧氣消失不見，只是在我身上還留著噁心的粘液。

  這就……完了？我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一顆心還跳的厲害。剛才那玩意實在也太噁心了！

  狐狸癱倒在了我的肩膀上，喘氣聲竟然比我還大。

  「剛才那是什麼東西？」我調整了呼吸，輕聲詢問。

  「人死了就剩靈魂，靈魂被引入輪迴，留下來帶怨念的集世人煞氣為煞，它就是煞，你們人有時也把他叫鬼。」

  我驚疑未定的拍著胸口：「那……還會不會有別的煞？」

  「煞又不是大白菜，相見就能見。還有，你能讓我睡會嗎？我快魂飛魄散了都。」

  我適時閉上了嘴，擔憂卻並沒消失。

  沒了窗戶，冷風更加嗖嗖的吹，我抱緊了肩膀縮在角落。

  「姐姐，你很冷嗎？」

  「是啊，這裡風又大。」

  「那我衣服給你穿？」

  一件紅色的外套遞到了我的面前，再往上，是一隻枯骨手！一口森然白牙咧開大笑著：「姐姐，我的衣服很暖和的。」

  「臥槽，煞啊！」

  我身體失了平衡，一個翻身腦袋著地倒在了長椅下。

  借著月光，那張青灰色的臉居高臨下的看著我，脖子上面的裂縫中仿佛有蛆在翻滾，手中的紅色外套朝我腦袋蒙了過來：「姐姐……」

  誰是你姐姐啊！我單手撈著狐狸狂奔，這小煞看起來是沒有剛才那個恐怖，可也是吃人的啊！

  煞是沒有影子的，可我卻看到地上一團影子流動，張牙舞爪地衝到了我的前面。

  接著我一腦袋就撞在了煞的身上，他那雙枯手抓著我的胳膊。灰色，瞬間從他按著的地方蔓延，而他猩紅的舌頭舔著我的肚子。

  「姐姐，小智不可愛嗎？」

  我俯視著他，他眼睛很大，但只有瞳孔，沒有瞳仁！可愛個鬼呦！

  一把推開他，我狂奔了起來。火車站外面有燈，煞怕光的！

  「吱吱吱……」

  「咔咔咔……」

  各種悉悉索索的聲音揮之不去，眼見著我就要出了大門，十多道煞忽然攔了我的去路。

  有缺了胳膊的，有少了腿的。最前面那個身體甚至被長劍貫穿了一個大洞，他臉上卻滿是獰笑：「丫頭！讓我們吃了你吧！」

  「五星鎮彩，光照玄冥　……急　急　如　律　令　！」

  數十道黃符忽然從天而降，我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片混亂。衝擊波將我推開，再睜開眼，天光大亮，哪裡還有什麼煞？

  而在不遠處站著一個大爺，一身黑色中山裝，清爽乾淨的白色短髮，手中拿了個公文包，沖我一笑：「沒事了，丫頭。不過……你是天女命格？」

  大爺冷不丁的一句嚇了我一跳，瞬間我就變了臉色：「你...怎麼知道？」

  大爺捋了捋自己莫須有的鬍子，臉上笑容愈發神秘。

  從小我爹就教我要有防人之心，但是此時被人這樣說中了身份，我哪裡還知道隱藏，聲淚俱下就把我這幾天的經歷給說了明白。

  老頭停了動作收了笑容：「你說的狐狸應該已經修成了半仙之體，但是由於逆天之事肉身被封印。他應當和你曾經有過糾纏，此生才會不惜以封住自己靈為代價救你一命。」

  「所以狐狸真的都是為我好？」

  大爺卻沉吟著搖頭：「這說不來，說不定他是想借著你的天女命格渡劫飛升。」

  這越說還越玄幻了，難不成我還真的像那唐僧肉一樣，吃了就能長生？

  老頭並不言語，我也沒有反駁。只繼續詢問別的：「那…那個黑影呢？還有道士？狐狸說我爹也沒那麼簡單。」

  「小姑娘，知道太多對你沒有好處。」老頭一個勁的搖頭，我卻沒有看到他眼神中的狡黠。

  「那要怎樣你才能告訴我。」

  老頭嘿嘿一笑：「當我徒弟，拜我為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