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白榮鋒率先開口：「你笑什麼？」

  

  小伙子，膽子挺大啊…

  「我笑你們幾個小傢伙。」

  白榮鋒撓了撓頭：「你笑話我們幹什麼。」

  白蕊君走了前面來，小表情看起來是天真無邪，可是藏在眼角那一絲警惕，卻躲不過我的眼睛。

  她走到了我的面前：「你是哪裡來的人，我們家附近沒見過你啊。」

  「我是來樺陽城遊玩的人，一個人走走。」

  說完，我就看到她甜甜的假笑。

  小丫頭…從小就有兩副面孔，這麼能騙人。

  白蕊君：「那這裡可不好玩，前面是個死胡同了，你趕快回去吧。」

  我回去做什麼。

  「嗯。」

  點點頭，我走到了大樹底下，輕身一躍，將那個鳥窩摘了下來。

  就像她說的，這個鳥窩已經廢棄了，裡面沒有鳥蛋，空蕩蕩。

  隨著我落地，身後傳來一聲驚呼。

  白榮鋒雙眼放光，躍過白蕊君跑了過來。

  「好厲害啊！」

  旁邊的白榮央甚至還拍起了小手掌，念叨著：「高手，這是高手。」

  轉過身來，手裡拿著鳥窩，我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臉上。

  我走過去，彎下腰，將這個鳥窩放在了她的手裡。

  「你說的是對的。」

  她愣了愣，說了一聲謝謝，奶聲奶氣。

  我忍不住的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粉嫩的小臉蛋：「剛才我可不是笑話你。」

  手很快放開，我起身，很快離開了這裡。

  身後的她，會怎樣想，會是一個怎樣的表情，我沒有再看。

  離開這裡，我回到了那人的住處。

  那個找我來幫忙的人，正惱怒著大罵。

  他鬥不過白家人的。

  當初，要不是我幫忙，他早就輸了。

  也就是因為幫這個人，後來，便有了那一串串的事情。

  他看著我來了，頓時換成了一張笑臉，開始說起來白家的壞話。

  其實不用說白家壞話的，我當初幫他，只是因為護短而已，而後來對於白家那一個…是因為忽然心情不爽。

  老天讓我再來了一遍。

  現在到底要怎樣做，我也要好好的想想了。

  他看著我沒什麼反應，也識趣的閉上了嘴。

  用過午膳，整個下午，我都在想著接下里怎麼走，應該做些什麼事情。

  前世的種種似乎都在眼前，我現在要是再想造反，也更輕鬆了。

  可是造反來做什麼呢。

  都經歷過一遍的事情了，沒什麼意思。

  現在我最應該想的，是要如何對待她。

  她現在還很小，可能心裡還是裝著個大人，但終究還是個小孩的模樣，讓我現在就這樣去找一個小孩子，要把這小孩子搶過來，不現實。

  雖然也能搶，但搶過來，難不成是要當爹嗎，養女兒嗎。

  其實我更想知道，要是沒有變故，她便就在這個樺陽城中好好長大，又會是怎樣一個模樣。

  現在，就先不去打擾了。

  至於這個要我幫忙的人，還是算了吧，幫忙是不會幫了，也不會再在這個樺陽城殺人了。

  就這樣走？

  不妥…

  畢竟這個找我來的人，也確實不是個什麼好東西，逼急了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的，殺人放火同樣不在話下。

  所以，我就動動手，收拾了這個人吧。

  殺人有很多種方式，對於我來說，不露痕跡的讓一個人好似意外死去，也很簡單。

  不過想想，我覺得現在也不是時候，再過幾天吧。

  過兩天，便是她那弟弟的周歲宴了。

  這兩天，那人猜不中我的心思，便一直按兵不動。

  一直到了這天，我在街上，也看到了那個男人。

  這個很幸福的男人吧。

  家庭和睦，兒女雙全，夫妻恩愛，平日裡也是個好名聲受人尊敬的人。

  我在跟蹤他，不留痕跡。

  又到了那個巷子口，看到白蕊君穿著喜慶一身，兩個小啾啾成了兩個紅色的小糰子，襯得臉蛋更粉嫩了些，讓我的手又有些蠢蠢欲動。

  那個男人臉上是慈愛的笑容，單手將她抱進了懷中，拿出兩朵粉紅色的絹花。

  她高興的接過絹花。

  我有些疑惑，她還喜歡這些東西？

  之前沒覺得啊。

  她將這絹花收了起來，在這人懷中，甜甜的笑著，一口親了上去。

  我這心頭…

  有些酸了。

  原來這女人，還會主動笑著親別人。

  哼…

  兩人進去了。

  我便又到了另外的隱蔽處，看著這院子裡的景象。

  院子裡其實沒有多少人，但是彼此之間都是熟悉的，一群人歡聚一堂，都熱情的看著其中一個婦人抱著的小孩子。

  那便是白蕊歌了…

  我覺得這親姐弟，還真是長的像啊，尤其是小時候，便更像了，就好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我的目光又落下了她身上。

  這時候的她，看起來就好像真的只是個小孩一樣，臉上的表情笑容，也都是發自內心的。

  比後來見到的時候，明媚不少。

  我想起來在皇城看到她的那時候，那時候，她初初長成，雖然梳做婦人頭，臉上一看便還是女孩的樣子。

  只是那時候，她的一雙眼睛，便已經是虛假的了，虛假背後便是冷漠，神色也再見不到明媚。

  真要論起來…

  我覺得，那時候的她，更能讓我聞到同類的味道，而現在的她，卻讓我看到了一個更想要的模樣。

  我所達不到，卻依稀短暫期待過的。

  看了也不知道多久，一切都散去之後，人們陸續離開，看樣子，我也該離開了。

  最後，我看到院子裡只剩下她，她也是小小一個，牽著更小一個，逗著這更小的一個玩耍。

  她的爹與娘，便在一旁笑著看著…

  多好的一幕啊…

  我不能再看了，只能離去。

  回到這人的住處，我看到這個人急躁的樣子，甚至於在看到我的時候，這個人都已經忍不住的有了催促。

  「兄弟啊，你說這什麼時候動手啊，那個姓白的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我笑了。

  「今晚上。」

  這人露出笑容，甚至還想著在所謂動手之前給我找幾個女人。

  我讓他自己留著用。

  因為，今晚上動手，他就看不到明早的太陽了。

  我動手了，他在門檻處一個摔倒，很是巧妙的撞上了門角，還是後腦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