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9同胞

  大巫安靜的凝視著半晌。

  他忽然笑了。

  「你好啊，同類。」

  白蕊君聽著這如孩童般的聲音搖頭。

  「我不是你的同類。」

  大巫卻笑了。

  「你確定嗎。」

  白蕊君：「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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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巫也沒有多說。

  「你看了這十二地，應該會覺得很多東西很熟悉吧。」

  白蕊君這倒是贊同的。

  「確實是，這裡有太多東西，根本不像這裡的人會有的。」

  大巫：「你來這裡多長時間了。」

  白蕊君眨了眨眼，這種情況她有過猜測，卻沒想到成了真。

  「我現在多大，我就來了多久了。」

  大巫輕輕閉上眼，問了一句話。

  「想家嗎。」

  白蕊君也笑了。

  「我在那邊沒有家。」

  她在那邊孤身一人，家人還不如沒有，只有銀行卡里的數字，提醒著她日子的更迭。

  如果真要說家，那便是到了這裡那短短几年吧。

  讓她感受了唯有的家庭的溫暖，可惜…卻被某個人毀了。

  而那個人，現在應該還活在這個世上的某個地方，一點不會感覺到愧疚，所以需要她過去奪了那人的狗命。

  大巫睜開眼凝視著面前的白蕊君。

  「你來到這裡許久，想過自己要做些什麼嗎。」

  白蕊君覺得這個問題很無聊。

  「沒有。」

  大巫：「那你在這裡的一輩子，有任何的意義嗎。」

  白蕊君想也沒想：「沒有。」

  大巫笑了。

  「既然上天給了你重來一次的機會，渾渾噩噩不是浪費了嗎。」

  白蕊君：「既然能重來一次，也就能重來第二次，一次一次又一次。

  渾渾噩噩？

  我並不覺得我渾渾噩噩，我只是做了自己當時想做的事情，以後也會做那個時候想做的事情，再來幾次都是這樣。」

  聽著白蕊君這話，大巫倒是贊同的點點頭。

  「你說的也有道理。」

  白蕊君默默皺眉。

  這個地方，無論是哪一句話說出來都有回音，而眼前這一個人說話的聲音本就詭異，回音也就更加詭異。

  在她面前這一位大巫，緩緩落地，一雙赤腳踩在了地上。

  白蕊君心道，原來這個人也是會走路的。

  大巫抬手，一隻金色的蠱蟲從他的指間忽然出現，圍繞著他緩緩飛舞。

  白蕊君眼睛都不帶眨的。

  現在她對於這些東西的耐受值已經高了很多。

  「你知道嗎。」大巫看著這一隻金色的蠱蟲：「這一隻蠱蟲，還有其餘的蠱蟲，包括你身體裡面的，都是我一個人研製出來的。」

  白蕊君聞言淡淡點頭。

  「挺厲害的。」

  大巫走在地面上，蠱蟲隨著他浮動，他走動著，眼神卻沒有移開過白蕊君身上。

  「我來到這個世界，屬於意外。」

  白蕊君：「哦…」

  她來到這個世界，因為猝死…

  所以，也應該是屬於意外吧。

  大巫：「我之所以說我們是同類，因為我們來自一個地方。」

  白蕊君卻眯起眼看了過去。

  「我並不覺得我們是來自一個地方的人。

  據我所知，我曾經生活的地方，是沒有什麼蠱蟲之類的東西，也沒有誰可以漂浮在空中，更沒有誰，可以活了不知道多少年還是一個少年的模樣。

  在我來的那個世界裡面，你這樣的人，不應該叫做人，應該叫做妖怪。」

  大巫聽著白蕊君的話，笑聲迴蕩在屋子裡面。

  「你在那個世界是做什麼的，警察？還是軍人。」

  白蕊君心神一動。

  「都不是，我只是一個普通人。」

  一個白手起家，做了好久女強人，馬上就要成為富婆時候猝死的倒霉蛋而已。

  大巫笑了：「我在那個世界的時候，是個哲學家。」

  白蕊君誒喲了一聲。

  「哲學？」

  但是她想到自己到這裡看到的，又覺得不是很意外。

  大巫點點頭。

  白蕊君忍不住問：「哲學家，會弄這些？」

  大巫：「我不是從那個時候來到這裡。

  我在後面好多年之後來到了這個世界。」

  在白蕊君以還是的疑惑中，這一位大巫開始講述他的經歷。

  「你應該是在還安定的時候來到了這個世界上。

  我不是。

  本來，我在一個大學裡面當老師，衣食無憂，工作穩定，雖然沒能遇到靈魂伴侶，但一個人過的也舒服。

  可是，忽然有一天，一切都變化了。」

  大巫純黑的眼眸中泛起波動。

  「那時候的人們，會經常拍關於世界末日的影片。

  可是當這一天真的到來了，所有的影片都顯得那麼的蒼白。

  那是一個混亂的時代，也是一個人性被踐踏的時代，一切現代科學都沒有用了，沒有政府，沒有領導人，沒有法律，更沒有道德。

  我只是一個跑一千米都會喘不過氣的普通人，在這個時代裡面，連炮灰都當不成，只能當別人的食物。」

  白蕊君心裡跳了一下。

  大巫笑了：「就是食物。

  你知道嗎，原本的世界，人口已經快到一百億了，可是只不過是幾十年，人類就只剩下了不到一億，可能只有幾千萬了。

  沒有誰能確切的統計出來。

  那時候，土地都成了荒漠，海洋也都全部乾涸，空氣變得異常骯髒，到處都是輻射變異，還有許多科學根本就沒有辦法解釋的事情。

  到處都是怪物，人也都成了怪物。

  按照你的說法，那時候，雖有的人都成了妖怪。

  只有妖怪，才能在那個時候活下來。」

  白蕊君聽得有些發愣。

  「你確定嗎？」

  大巫難的冷笑一聲。

  「既然我們都在這個世界相遇，那又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能的呢。」

  白蕊君輕嘆了口氣。

  「我沒有經歷過，所以，我當你說的那些不存在。」

  大巫一雙眼眸直直看向白蕊君：「你多幸運啊。

  你可以在那之前離開，來到這樣一個正常的事情，不用經歷那些東西。」

  白蕊君這時候沒什麼話可以回答，也就保持沉默。

  似乎是回想起了什麼不太好的事情。

  眼前的人，眼睛緩緩變成紅色。

  他的聲音有些激動。

  「他們都不是人了。」

  忽然，他又笑著：「可是我活了下來，我想當一個人。

  然後我來到了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