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縮頭烏龜

  安南縣主道：「你多大的人了，還這麼火急火燎的，你就不能把事聽清楚了，我看如今水軍衙門被管的很好，比我親自去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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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永壽道：「母親可別懵我，那邊要是出了事，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如今倭寇都已經出來月余，他們手上的糧食不多，如今就等著破了城防殺進城來呢！」

  安南縣主心下大驚，面上卻文風未動，她是見過大世面的，安永壽說的這些自然是嚇不到她。可是安夫人的臉已經開始發白了。

  安永壽見安南縣主自頂自若，想著難道母親還有倚仗？

  這麼多年，安南縣主在所有人的眼中是神一樣的存在，在安永壽心中亦是如此。

  安南縣主道：「侯旺，你事無巨細的說一遍。」

  她心中沒底，但是如今的局勢如何，也只有一直坐鎮水軍衙門的兒子才能分辨出來。

  侯旺忙道：「楊都督下了換防令，如今的布防是以防守為主的。」

  他轉頭看向了安南縣主，剛剛他已經把最新的布防圖交到了安南縣主手上。

  安南縣主道：「景瑞家的。」

  景瑞家的趕忙把手上的盒子交到了安永壽手中。

  安永壽打開一看，就知道是哪一套布防了，這是他根據福建海域的地形設計的。

  他忙道：「這布防換了多久？箭矢可還夠用？」

  侯旺回道：「這布防是在您離開水軍衙門的第三日換防的，如今已經十日。至於箭矢夠用與否，屬下不知，但是縣主已經吩咐船廠那邊每隔三日就送一萬隻箭矢過去，看平大爺的意思，想必暫時是夠用的。」

  安永壽看向安南縣主，「還是母親想的周到。」

  安南縣主有些尷尬，卻沒有多做解釋。

  侯旺看了一眼安南縣主，心道：「也對，這要是讓大都督知道如今水軍衙門是個孩子主事，估計要是能遁地，他都能立刻遁地過去。」

  安永壽繼續道：「大營的將士們聽我離開，可有不妥？」

  侯旺看了一眼安南縣主，然後道：「楊都督讓平大爺去了大營，聽王副官說，平大爺很能幹，那邊並無不妥之處。」

  安永壽鬆了口氣，放下心來。

  他想了想道：「一眾統領們可有不滿的？」

  侯旺道：「屬下出來之前並沒有誰人不滿，楊都督已經處理了水軍衙門所有的公文，看樣子水軍衙門上下都還算敬服。」

  安永壽詫異了，楊教頭不僅懂布防，竟然還懂處理政務。

  如果是這樣，早年福建危機，怎不見他出來主事？

  隨後他看向了安南縣主。

  安南縣主道：「就知道瞞不過你，只是這事你就別管了，我請了高人在那邊看著，你放心便是。」

  安永壽點了點頭，母親不預多說，他自然不會追問。

  侯旺心下更震驚了，安南縣主竟然如此的信任董小姐，難怪印都交到了她手上。

  侯旺道：「這次屬下過來，一是回稟水軍衙門如今的現狀，二是請縣主給個指示，董……」

  侯旺馬上閉上嘴，見安永壽沒有多問，繼續道：「楊都督說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拖死倭寇，他們的糧草有限只要守住即贏。」

  安永壽道：「的確如此，可是倭人狡猾，他們一定會想其他辦法，迫使水軍出戰的。」

  侯旺道：「楊都督說了，只要有縣主的話，那邊他會拖到大都督傷好。」

  安永壽點頭，「如今也只能這樣了，告訴楊都督辛苦他了。」

  侯旺應是，趕忙下去，他差一點就說漏嘴了。

  安南縣主道：「你就在家裡安心養著，那邊的事，我會讓他們直接回你。」

  安永壽放下心來，「讓母親費心了。」

  安夫人沒有過多的擔心，想著丈夫的性子，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安家這邊的眾人是放心了，可是水軍衙門有人開始生事了。

  倭寇如今是不分晝夜的都在叫囂。

  而大營內的一眾早已經忍不住了，他們要出海迎戰。

  王寧走進議事堂裡間，「人都已經到齊了，楊都督可以出去了。」

  董如意道：「好，王副官先行一步，我們馬上就到。」

  王寧點頭離開。

  楊教頭緊張的看著董如意，「我真的能行嗎？你再教我一遍。」

  董如意道：「師父，您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我在一旁看著不會出事的。」

  楊教頭點點頭，咬牙走了出去。

  一眾統領在議事堂內議論紛紛，每個人都在談論著到底是該攻還是該守。

  楊教頭按照董如意教的，直接道：「你們要迎戰，沒問題，但是你們得想出對付那小船的辦法才行？」

  眾人全都不言語了。

  許統領上前道：「我是沒有破敵船的辦法，可我能跟他們同歸於盡。」

  「就是，咱們寧可和他們同歸於盡，也不能讓他們罵咱們是縮頭烏龜。」

  眾人又開始議論上了，他們都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一下子迎戰的聲音直接蓋過了守城的聲音。

  楊教頭看了一眼晃動的帘子，吼道：「安靜，都給我安靜。」

  議事堂內的眾人全都看向楊教頭。

  楊教頭道：「誰他娘的怕死了？你們確定是同歸於盡嗎？要是我放你們出去迎戰，你們誰能保證是一換一，而不是二換一？」

  楊教頭髮飆還是很嚇人的，一眾統領全都不說話了。

  許統領道：「二換一怎麼了？就是三換一咱們也不怕。」

  楊教頭瞪著眼睛，「三換一？你憑什麼讓我拿著將士們的性命三換一？你們這群粗人，你們想到三換一的結果了嗎？咱們這些兵都打死了，誰來保護城內的百姓？挨幾句罵怎的了？孬種怎的了？我寧可做縮頭烏龜，也不能做福建的千古罪人。」

  許統領不出聲了，在場的所有人都不出聲了，他們破不了倭寇的小船，就不可能一換一。

  王寧站在楊教頭身側，他攥緊了拳頭，看著眾人道：「楊都督說的沒錯，咱們不能為了自己痛快，做福建的千古罪人。」

  就這樣第一次關於眾人想要迎戰的事，在楊教頭的怒火中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