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謊話連篇

  只是她們不會寫字，故而只是用簡單的圈、叉、豎等做日常銀錢出入記錄。

  這些方法不僅她們在用，就連安家其她丫鬟婆子也都在用。

  瀟湘館後面的小樹林裡陰森的可怕，忽然傳來樹枝折斷的聲音。

  

  楊媽媽猛地回頭，身後黑漆漆的什麼都沒有。

  一陣陰風吹過，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想著言婉如白日裡說見到晴雪的話，也害怕了起來。

  她惡狠狠道：「晴雪，你死都死了，要是再來作怪，看我不收拾你的。」

  她說著，也不管地上的燒沒燒完撒腿就往回跑。

  樹葉晃動沙沙作響，楊媽媽跑的更快了。

  樹後走出一個婆子，她扔了擋在面前的樹枝，然後一腳踢散了地上的火。

  她彎腰拾起未燒完的帳簿轉身離開。

  下午，香菊姑娘的話還在她耳邊迴蕩著。

  「你們是安家的家生子，在安家打探、走動比我們這些外人方便多了。」

  丁婆子心道：「這香菊姑娘可真是個實在人啊！」

  就在她們兩頭為難的時候，香菊姑娘又說了。

  「小姐明白你們的難處，畢竟安家是你們的舊主，要是你們背棄舊主討好新主，就是我們小姐，那也是不敢用你們的。

  小姐還說了，她不想知道安家的密辛，也不想窺探旁人的隱私，只是咱們如今住在安家，就不能做瞎子，更不能做聾子，至於你們打探到的，自個琢磨該說還是不該說。

  小姐平日裡有多忙，你們也是知道的，咱們小姐不同旁人，她除了管院子裡的事，還要讀書、看帳，所以這些個安家瑣事就報給香蘭或是我就行了。

  但是有一處你們可要給我盯仔細了，就是瀟湘館的那位，她今日敢帶人闖咱們院子，誰曉得明日能做出什麼殺人放火的勾當來。

  當然，打聽到的內容，同樣的你們認為能說的才過來說。」

  就這樣，她們八個全都走動了起來。

  她們商議了一下，瀟湘館的那位根本就不算她們的舊主，就連三夫人都不算。

  以前，在安家她們只聽從縣主和安夫人的命令。

  所以她主動來了瀟湘館這邊，因為瀟湘館裡的一個小丫鬟是她早年就認識的，那丫鬟的家人受過她的恩惠。

  誰知她前腳剛交代好，後腳那丫鬟就跑過來給她報信，說言婉如有些不妥。

  呵呵...結果她看到了一場好戲。

  她翻看著手中的帳簿，如果說下午她聽到的都是真的，那麼這帳簿又是什麼？

  從這個帳簿的記載來看，下午言家主僕說的，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那就是『謊話連篇』。

  丁婆子心道：「難怪香菊姑娘說要仔細盯著，這言婉如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竟然連三夫人都騙。」

  素心雖然是守著門口的，可是她們沒有讓人守著房頂。

  如今天熱，門窗都是四敞八開的，她當時在房頂上，可是聽的一清二楚。

  紅湘苑中，丁婆子把手中的兩本帳簿交到了香蘭手上，並且小聲的說著下午楊媽媽和言婉如說過的話。

  雖然她沒有逐字逐句的學，可是重點處她也沒有落下一句。

  香蘭道：「這事你做的很好，繼續盯著那邊。」

  香菊看著香蘭進來，小聲道：「小姐剛剛睡下。」

  香蘭點了點頭，指了指外面。

  香菊推了推桃兒，先是指了指裡面，然後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外面。意思是看好裡面，我就在外頭。

  桃兒點頭，示意她放心。

  如今雖已入秋，福建的天卻還是熱的。

  香蘭、香菊索性就坐在院中說話。

  香蘭小聲道：「那瀟湘館中住著的果然大有問題，丁大娘下午才過去，這會子就有了收穫。」

  她說著還晃了晃手裡的東西。

  香菊接過借著月光看去，片刻她看向香蘭，「這些鬼畫符都是什麼東西？」

  香蘭道：「其實我也沒看明白，看樣子應該是帳簿。」

  香蘭、香菊平日裡也都是記帳的，只是她們都學過寫字，董如意是絕對不允許身邊的人不識字的。

  別說是香蘭、香菊了，就是寒香、桃兒、杏兒都是識字的。

  如今她們院中的銀錢出入款額很大，為了避免其她人知道，董如意教給香蘭、香菊數字記帳法。

  如今香蘭的帳簿全都是數字亂碼，她的帳簿是按照千字文中的文字標註的。

  而香菊用的則是董如意最經常讀的《禮記》。

  《禮記》全卷共二十四卷，至於香菊用的是哪卷，除了董如意和香菊本人就無人知曉了。

  香菊看了看天，「夜了，回去睡覺，這個鬼畫符，等明個起來再琢磨，料那瀟湘館的人也不是什麼厲害人物，就這東西估摸也就騙騙咱們外地人，或許這本地的就沒有不識得的。」

  香蘭點了點頭，回了自己的屋子。

  香菊則是偷偷地回了董如意的房間。

  她先是摸了摸董如意的額頭，見頭上沒汗，又掖了掖董如意身上的薄被，這才回了榻上。

  第二日早上，言婉如剛剛吃過早飯，那天殺的胡管事就找去了瀟湘館。

  她昨日一夜未睡，把言婉如這幾年吃的加菜單子全都整理了出來。

  哪日加的什麼菜，給了多少銀子，實際要用多少銀子全都寫的清清楚楚。

  而且胡管事臉上的笑容，掩飾都掩飾不住。

  胡管事是識字的，她從頭到尾給言婉如念了一遍。

  楊媽媽點了點頭，每日大廚房出去的菜都是有記載的，就連經過了誰人的手都是有記載的。

  這是安家的規矩，是為了避免哪個吃出了問題。

  而銀錢方面，楊媽媽也是知道的，基本上差不多。

  言婉如把昨個夜裡素心送來的銀子拿了出來，一百兩銀子還沒捂熱乎，就一下子去了八十六兩。

  胡管事收了銀子謝了又謝。

  言婉如則是氣的要死，她知道胡管事平日裡也就是用旁人的添她的，根本就沒有出過這些銀子。

  可是如今大夫人發的話，她也只能認倒霉了。

  言婉如拿起桌上的茶杯就要砸。

  楊媽媽見了一把按住了言婉如的手，「小姐，咱們可不能再砸了，夫人給的銀子都是有數的，要是夫人問起，奴婢就是有一千個一萬個主意，到時候也不夠解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