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天時地利

  陳朔回到陳家見到的第一個人是陳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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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明行先是一愣，然後大驚，這人是祖父。

  他見父親、母親沒有同行，就想著怕是走兩岔了，他趕忙上前行禮道：「孫兒見過祖父。」

  陳明行對陳朔的印象僅限於幼年，能這麼速度的記起陳朔，還多虧了陳靜之。

  陳靜之是無比重視陳朔的這次回家，自從收到董陳氏的書信，他就這怕那怕的，他怕父親回來住不習慣，怕如今的陳家同當年的陳家有了變化，還怕兒子們不識得父親。

  所以為了讓兒子們見到父親可以自來熟，他直接畫了陳朔離家時的樣貌，並且下了死命令，讓陳家的五位爺全都回去記。

  讓他們務必保證他們見到陳老太爺的時候能直接認出來。

  陳朔是在董文德八歲考上秀才的那年離家，自此一別十三年。

  陳朔看著陳明行，「你是哪個？」

  陳明行恭敬道：「孫兒是明行。」

  陳朔一聽是陳明行，先是一愣，然後點頭道：「明行？嗯，比你老子有本事啊！」

  他說完轉身向書房走去。

  他去的是自己的書房，陳家別的不多，單單書房最多。

  在這前院中，不僅保留著陳老太爺的書房，就連陳家五位爺和董文德的書房都還保留著。

  陳明行看著祖父的背影，心中詫異，心道：「祖父這是在誇我嗎？嗯，第一次見面，應該是褒義的，多半是誇讚。」

  陳明行過來老宅是為了跟陳靜之打聽董如意上榜的事。

  眼看就要放榜了，陳明行、唐宇辰、郝掌柜都坐不住了。

  董如意考完鄉試後，依舊沒有見他們三人，她出了貢院直接回了董家。

  她只讓人捎了句話給他們三人。

  「大家請稍安勿躁，如今鄉試已經考完了，至於能否上榜，當下全看『人和』，所以急也沒用。」

  郝掌柜看著唐宇辰和陳明行道：「恕老朽才疏學淺，敢問小東家說的『人和』可是『天時地利人和』？如果是的話，那麼這『人和』不該是小東家自己嗎？」

  陳明行同唐宇辰面面相斥，他們也想問同樣的話。

  眼看著離放榜日還有五日了，陳明行是徹底的坐不住了。

  他越等越心焦，最後乾脆厚著臉皮過來請教父親，他就想問問董如意說的『人和』到底指的是什麼。

  結果父親、母親一起去接祖父了，原本想要離開的他竟然碰到了祖父。

  陳明行哪裡會錯過這樣的好機會，他快跑了幾步跟了上去。

  跟在陳朔身後的秦淮為此還多看了陳明行兩眼，心道：「這陳家二爺可真是有趣。」

  陳明行見秦淮看過來，直接拱手道：「兄弟，怎麼稱呼？」

  走在前面的陳朔頓時額頭豎了三條黑線。

  秦淮嘴角微抽，小聲道：「師侄說笑了，我乃老師的學生秦淮。」他說著還看了看前方的陳朔。

  陳明行趕忙行禮道：「失禮失禮，原來是小師叔啊！」

  他心中腹誹，自己怎麼把這人忘了。

  他這陣子光惦記董如意上榜的事了，竟然忘了秦淮的事。

  陳朔見陳明行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他沒有推開書房的門，而是停下腳步，轉身問道：「你可還有事？」

  陳明行不好意思道：「祖父，孫兒來此是有問題想要請教父親的，可是父親去接您並不在家中，敢問祖父可否為孫兒解惑？」

  陳朔咳了一聲，「問吧？」

  陳明行道：「是這樣的，如姐您知道嗎？哎，怕是祖父不知道她，她是長姐的養女，前陣子同我還有兩位朋友做了個小生意，就是跟她這次上榜有關的事。」

  陳朔一聽是董如意的事，直接道：「進來吧！」他說著推開了書房門。

  書房裡一塵不染，而且同他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沒有任何變化，就連桌子上的筆都像是他昨天用過的。

  陳朔心中感動，想必兒子、兒媳為此費了許多心思吧！

  陳朔道：「你母親是個用心的。」

  陳明行趕忙回道：「是，這些年多虧了有母親操持。」

  陳朔點了點頭，坐到了椅子上。

  秦淮沒有跟進來，而是直接關上了門。

  陳明行就乖乖的立在書桌前，書桌上有一封寫著陳朔名字的官信，上面的火漆還未曾拆封。

  陳朔拿過桌上的信，只看了信封並未拆開。

  陳朔道：「說吧？」

  陳明行大致的說了一下事情的經過，最後重點說了董如意的話。

  只見陳朔的目光微寒，他拿起桌上的信拆了起來。

  陳明行不知道祖父這是怎麼了，顫顫巍巍道：「祖父…請問…請問如姐的『人和』是何意？」

  陳朔看著信的內容道：「她說的是我。」

  陳明行聽的一腦袋漿糊，他剛想再問，就聽陳朔道：「出去。」

  陳明行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被趕了出來。

  他沒敢離開，而是在這裡等陳靜之回來。

  陳靜之回到陳家，看到陳明行就問：「可是見到你祖父了？」

  陳明行趕忙回道：「見了，只是祖父看了桌上的官信，面色不是很好？」

  陳靜之點頭往書房那邊走去。

  陳夫人見了說道：「估計是你師伯有事要你祖父幫忙，朝廷的事重要，叫上你媳婦和弟弟們全都去你大哥那裡等，晚點咱們一家人一起聚聚。」

  陳明行應下，去了陳明宇那裡，然後讓人把陳家所有成員都請了過來。

  陳靜之走到書房前，看到秦淮先是一怔，隨即道：「可是秦師弟？」

  秦淮上前躬身行禮，「陳師兄好，在下秦淮。」

  他轉頭看向跟上來的陳夫人，依舊行禮道：「嫂夫人好，在下秦淮。」

  陳靜之是知道這秦淮的。

  秦淮，年方二十，未婚，比董文德小一歲，是老爺子八年前在秦淮河撿到的一個孩子。

  原本陳朔是要把他送給秦淮河當地的故友撫養，可是最後不知為何，陳朔竟然留他在了身邊，起名秦淮，讓他做了書童。

  三年後秦淮由書童升為陳朔的關門弟子，自此陳朔收山不再收徒。

  至於秦淮的身世，陳朔從來就沒有問過，秦淮也從來沒有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