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岌岌可危

  董如意聽了周媽媽的轉述，笑道：「告訴他們稍安勿躁，讓他們坐等收錢就行了。」

  董如意這陣子是真的在苦讀，她把手裡的事全都交了出去。

  怡欣院又跟先前一樣，忙的跟打仗似得。

  周媽媽、廖媽媽、香菊等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一次很顯然順手了很多。

  而在京中已經中了甲等進士的董文德，還不知道董如意中了秀才和女秀才注的事。

  此時的他依然沒有放鬆自己，他在準備殿試的課業。

  

  董文德很重視這次考試，這次考試對他來說不僅僅是入仕途，這還是他唯一能帶著妻兒離開董家的機會。

  所以他是真的兩眼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董陳氏自然明白丈夫為何如此的拼命讀書，她對於外面傳的沸沸揚揚事一概不說，就連府里的下人，在府中也不許亂嚼舌根子，一旦發現直接二十板子，叫人牙子領走。

  一年下來，董陳氏已經成長到可以獨當一面了。

  董陳氏一邊照顧著董文德，一邊顧著兒子。

  她每次聽到有董如意的消息，心中又是高興，又是著急，她連連寫了幾封書信回江寧府詢問女兒的事。

  好在董如意是有回信的，她說自己很好，讓董陳氏無需掛念，還說她考科舉是外祖父的意思，說一切都在外祖父的掌握之中。

  董陳氏看了信，心裡稍安，卻還是在等陳家的書信。

  很快陳靜之的回信也到了，陳靜之沒有像董如意說的那麼多，他只提了讓董如意考科舉是他的意思。

  還表示他會看好、管教好董如意的，讓她先不要把這事告訴董文德，並且囑咐先讓董文德專心準備殿試。

  有了陳靜之的書信，董陳氏就更放心了。

  陳朔原本是住在京兆魏仲賢府上的，眼看就要過年了，他便帶著小徒弟去了董文德和董陳氏這裡，他就想看看董文德殿試準備的怎麼樣了，順便指點一二。

  最初他聽到董如意考中秀才的事時，就知道是他兒子的手筆，女秀才...虧他想得出來。

  結果事情的發展同他想像的不一樣，木齋和唐記竟然也參與了進來。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是又一時想不出問題出在哪裡。

  細細打聽後，這才知道這女秀才竟是嫡孫女的養女，既然如此，他自然是要問問董陳氏的了。

  董陳氏高興道：「祖父無需擔心，父親和如姐都已經書信給我了，說那邊的事不要緊。」

  她說著還把董如意和陳靜之的信拿給陳朔看。

  自家兒子的字跡陳朔如何不識得，那筆鋒沉著，字裡行間帶著些許的無奈，顯然兒子是管不了這曾孫女的。

  然後他又看了董如意的信。

  董如意的信是回給董陳氏的，上面的字自然是沒有做任何修飾的。

  她落筆有力，筆鋒揮灑自如，雖然寫的是王羲之的字體，卻依舊鋒芒畢露，顯然她對鄉試勢在必得。

  陳朔看著那隱隱暗藏著氣吞山河之勢的字體，心道：「這可是王羲之的字體啊！」

  等他回過神後，便感覺後背涼涼的，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再也坐不住了，直接張羅著要回江寧府。

  董陳氏自是要挽留的，眼看著就要過年了。

  陳朔道：「我看著這家書，如今歸心似箭，爾等無需再勸。」

  董文德和董陳氏見老爺子總算是想家要回家了，都是打心眼裡高興，可是這會子回江寧，那到了江寧年也過完了啊！

  夫妻二人面面相斥，百思不得其解。

  好在陳朔在眾人眼中就是那與眾不同的。

  最後董陳氏沒了辦法，只好給他備上足夠的乾糧、馬匹、盤纏送他回江寧。

  陳朔走之前還特意叫魏仲賢過來敘話，他們二人不曉得說了什麼，總而言之，魏仲賢走的時候神情很嚴肅。

  陳朔前腳剛離開京兆，董陳氏後腳就給陳靜之寫了一封信。

  陳朔一路上都是馬不停蹄的，只是遇到有木齋分行開設的地方，才會停留半日。

  上元節陳靜之的那番話傳出去後，木齋依舊是我行我素，陳朔不由得額頭冒汗、心跳加速。

  他只要想到如果董如意中了解元，那麼大周上下，不管是官宦人家還是貧民百姓，他們將要輸掉的銀子，他就是一陣後怕。

  如果說百姓們的銀子全都輸給了如記、木齋、唐記三家，那麼當百姓手中沒有銀錢時，他們將如何購買糧食和生活所需？

  再說那些官宦們，那些個達官貴人如果手裡沒有了銀子，那麼他們會不會開始大肆的收刮民脂民膏，那麼大周百姓的日子又將要如何？

  還有那些個如今正在投機的商家，那些個以為千百倍的設解元注就能發家的，將會有多少商家倒閉。

  如果說部分商家倒閉，百姓手中沒有銀子購買生活所需，那麼大周的物品會有多少積壓在商家手中？

  有多少商家能挺過這樣的難關？

  長期以往，大周又將會如何？

  『岌岌可危』四個字在陳朔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最後萬一如記、唐記、木齋不肯就此罷手，他們用手中的銀錢大量的收購糧食、布匹等可抵用貨幣的物品，那麼朝廷將會如何？長期以往國庫又該如何？

  陳朔由于思緒過重，直接病倒在了路上。

  同陳朔一起回江寧府的小徒弟不肯再繼續趕路，他無論如何都要等陳朔病好才肯走。

  陳朔無奈，想著得意門生魏仲賢定會有所作為，這才稍微放寬了心。

  陳朔雖然身體健壯，可是畢竟是上了年紀的，這一場病下來，等他趕到江寧府時，鄉試都已經考完了。

  陳朔看著江南貢院的大門，直道：「天意，天意啊！」

  陳靜之一早就收到了董陳氏的來信。

  他算著日子，覺得老父差不多要到江寧府了，便天天讓人去官道上等。

  直到他的人趕回來說，老太爺去了江南貢院，陳靜之才又帶著陳夫人追了過去。

  可是等他們追到貢院時，陳朔已經返回了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