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擇主

  舒妃被打入冷宮後，建章宮便沒了主位，琉璃身份卑微，擔不起這個稱呼，建章宮就成了他人的欺辱對象，隨便一個有些位分的妃子出來都能在他們面前耀武揚威，偏偏沒有人來給他們撐腰，宮人們怨聲載道，作為唯一主子的琉璃也坐不住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她要麼自己升了位分，別人也就不敢這麼做了，可皇上如今已不喜歡她，這是不大能夠辦到的事，要麼，就是尋個依靠，有了後盾，旁人做事也要掂量一二了。

  傾落不知道琉璃是何想法，她們都已經鬧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琉璃居然還會來找她。她真是低估了琉璃不要臉的程度。

  傾落端坐在主位上，沉著地飲著茶。

  「你來找我，又是為了什麼呢？」最初可是她覺得在自己這裡沒有前途，才背主跟的舒妃，現在她又回來找她，當她這裡是善堂嗎？

  琉璃倒也誠實，實話實說：「建章宮無主，各宮的奴才都敢對婢妾頤指氣使，底下人受了氣來找婢妾做主，婢妾一個小小的良媛又能做什麼主呢？婢妾好歹跟過姑娘一場，也是一起進的宮，靜嬪不在了，我又比姑娘年長些，姑娘就留我在身邊，也多些人照顧。」

  傾落輕嗤，小小的良媛？這不是她不惜背叛了自己也要求來的前程嗎？

  說得倒是好聽，回來照顧她，只怕冷不妨地又在背後使壞，什麼時候遭了她的暗算都不知道。

  她身邊哪怕是真的缺人伺候，也不會再留這麼個陰險的人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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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恐傾落不答應，琉璃又言辭切切地說起了舊情：「婢妾的命可是姑娘救的，姑娘救我一時，現在丟下我不管，跟當初沒有救我又有什麼分別呢？」

  傾落看著眼前的這個姑娘，一個人要是連臉面都可以不顧，你要拿她怎麼辦？當初救她倒成了自己的不是了，難不成要由著那些龜奴對她打罵嗎？

  到如今，傾落也想得透徹了，一個人的好心要是用錯地方，那真是大錯特錯。

  「你說得對，琉璃，早知道救你會招來一身的怨恨，我當初根本不會救你。我重華宮不缺人伺候，本宮好像聽皇上說過，不准你再踏入重華宮半步吧？你現在可是在公然抗旨啊？」

  琉璃放在傾落膝上的手一縮，傾落彈了彈，似乎上面有什麼髒東西。

  琉璃幽怨道：「姑娘當真就不念半分情嗎？」

  傾落幽幽道：「本宮與你的情，早就被你親手斷了。」

  琉璃站了起來，傾落一聲「送客」，宮人一聲「請」，琉璃感到了莫大的屈辱，傾落不用看她的臉色也知道她此刻有多恨自己，這種人你幫她，她度過難關後照樣不會記你的情，你不幫她，她就覺得是你對不起她，左右是錯，乾脆一錯到底，免得到頭來被她傷到，還要被人家嘲上一句「是你傻」。

  琉璃出了重華宮後便朝天看了一眼。

  傾落不留她，她只有投靠別人，想想如今得勢的妃子中，容妃是不能仰仗的，因為她本身就是倚靠著皇后，因為生了淳熙公主才在宮中有一襲之地，位分小的妃子，同自己一樣都是看人臉色行事，沒有必要去投靠她們，如今怕只有去汐妃那兒試試了，汐妃與傾落勢不兩立，要是知曉她們之間的關係，一定會收留她的。

  琉璃的下巴一揚，好像汐妃真的已經接受了她，她就等著給傾落好瞧了。

  長樂宮比起先前庭院的門口羅雀，已經熱鬧不少，這是因為皇上重又重視起了這位汐妃，聽說皇上人在蒔妃那裡，汐妃一點吃醋的舉動皇上就會馬不停蹄地來到長樂宮，有這樣一位正值盛寵的妃子做自己的依靠，誰還敢不將她琉璃放在眼裡？

  琉璃勢在必得地踏進長樂宮的門檻。

  汐妃連正眼都沒看過她。

  琉璃跪在底下，自顧自地說著：「婢妾能為汐妃做的，遠不止這些，婢妾別無他求，只求汐妃給個方寸之地容身。」琉璃把自己對於汐妃的用處說了一通，汐妃沒有表態，她就滔滔不絕地又說了一通表忠心的話，汐妃打量了她半天，打斷她的話道：「你從前是舒妃身邊的人？」

  琉璃以為說自己是以前寵妃的人會讓她高看一眼，忙不迭地道：「正是。」

  看汐妃沒反應，她就當是汐妃動心了，據她所知，汐妃如今都只是孤身一人，並沒有結團。

  這樣對一個妃子來說是極為不利的，等到自己遇到困境時都沒有人來幫自己一把。

  琉璃自發地為汐妃倒起了茶：「婢妾能為舒妃做的，如今也能為汐妃做。」

  看著這個迫不及待表忠心的琉璃，看起來倒真像是個忠僕，可琉璃的行徑眾所周知，所以舒妃被打入冷宮後沒有哪個妃子願意接近她。

  琉璃想來討好她，這樣的人，她覺得髒！

  汐妃一揚手，將琉璃遞過來的茶打翻，琉璃大驚失色，瞪著一雙琉璃眼望著汐妃，汐妃越看越厭惡她，她從來不用別人用過的東西，就算琉璃忠心耿耿，她也不會留她，更何況是個朝三暮四的。

  汐妃還沒有發話，她的貼身宮女就斥道：「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燙傷主子，來人，將這個大膽的女人拖出去重責！」

  湧進來的宮人將琉璃架住，琉璃驚道：「汐妃，你不能這麼對我！」

  汐妃漫不經心地道：「你一個小小的良媛，敢對本宮無禮，你說本宮怎麼就不能這麼對你了？」

  琉璃的瞳孔瞬間張大，汐妃抬了抬手：「這雙眼睛本宮看著刺眼得很！」

  宮人們會意，用布將她的眼睛蒙了起來，拖出了殿外。

  半個時辰後，琉璃被人扔到長樂宮外，臀上一片血紅，還在往下不斷滴著血，一雙眼睛更是被打得睜不開。

  琉璃拖著一口氣往建章宮的方向爬去，爬到自家門庭外，痛得暈了過去。就在那兒躺了幾個時辰也沒人扶她進去，直到瓊花見她遲遲不歸，出來尋她才見著渾身是傷的她，將她扶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