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真實目的
2024-05-30 07:19:15
作者: 公子無奇
北朐皇室的暗語!
夜傾辰這話一出,滿殿的人皆是掩飾不住的震驚之色!
那可是……
已亡之國!
「辰弟說話可要仔細些!」夜傾瑄的聲音低沉的響起,看向夜傾辰的眼神雖然在極力克制,但是卻仍然隱隱透露著凶光。
他千算萬算都沒有想到,他們竟然會將自己同北朐牽扯到一起!
是夜傾辰還是慕青冉?
或者是他們夫妻二人聯手?!
想到這,夜傾瑄忽然轉頭看向景元帝,卻果然見到他的臉色很是難看。
見此,他的心中迅速的思索著整件事情,試圖理出一個頭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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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知道,慕青冉絕對不會僅僅只是耍他那麼簡單,她果然還留了後手。
如今這般,是準備將自己與北朐的那些亡命之徒綁在一起嗎?
難怪方才夜傾辰會問他這幅畫是不是他一人所繪,竟在說話間便設好了陷阱,倘或他說是自己獨自完成,豈非是跳進清江也洗不清!
方才既是已經言明了有畫師在其中參與,不若便直接將這事情推到他們的身上。
「本王曾經得到過北朐隱匿在臨水的細作名冊,那上面的字跡與此無異!」夜傾辰的聲音愈見冰寒的響起,卻讓眾人都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早前各國還未統一之前,倒的確是有這麼回事,王爺還直接將那名冊公布給了臨水的陛下知道,從而一舉將臨水與北朐原本的結盟計劃打破,這件事情當時傳回豐延的時候,他們大部分人都是知曉的。
「辰兒,你說來聽聽!」聽聞夜傾辰的話,景元帝也想起了之前的那件事,他還記得辰兒當時還將那份名單抄錄了一份回來給他!
「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夜傾辰的目光望著眼前的畫作,一字一句的念出了上面的話。
眾人聽聞,均是不禁一愣,這也不過就是一首詩詞而已,未見有何蹊蹺啊!
聞言,慕青冉卻不禁朝著夜傾瑄的方向淡淡微笑,大皇子的畫中,居然會暗藏北朐皇室的暗語,這本身就事有蹊蹺!
更何況……
若是說些無關緊要的便也罷了,偏偏這首詩乃是亡國之詩,如今出現在陛下壽宴之上,還不足以顯示這寫詩之人的大不敬嘛!
一句「故國」便足以說明一切了!
這般公然表現對北朐的亡國之恨,甚至是直接面呈了陛下,倘或不是夜傾辰當眾揭穿,怕是眾人還在交頭接耳的稱讚,想來陛下也會滿心歡喜的裝裱起來,到了那個時候,只怕整個豐延皇室都會淪為笑柄。
而這一切……
便都是眼前的這位大皇子殿下帶來的!
這件事情,從一開始她就在盤算了,夜傾瑄的禁足令遲早都要被解,這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而對於眼下的他來講,最缺的便是時間,他不在朝中一日,對很多事情的洞悉便沒有那麼及時,單靠著一個西寧侯,如今已然是不能成事了。
所以,他只有自救!
正是因為猜出了夜傾瑄心中的這個想法,慕青冉方才故意畫了一幅江山萬年圖,還特意大張旗鼓的去請了玲瓏坊的娟娘前來。
為的便是要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而豐鄰城中對於她那幅畫的傳言,也是她刻意命墨錦找人散出去的,唯有這般大的響動,才能吸引夜傾瑄的注意力。
對於他而言,若是能在達成他自身目的的前提下,還能坑害她一把的話,慕青冉覺得夜傾瑄是很願意這麼做的。
她表面上萬分鄭重的將江山萬年圖交到了娟娘的手上,也吩咐了她要儘快繡織,權作陛下的生辰賀禮。
可是實際上,她卻早已命紫鳶將後來的這幅桃花圖暗中交到了娟娘的手中,而且還特意囑咐,必須要她親手繡織!
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玲瓏坊能將生意做得這般大,靠的便是一個信用。
慕青冉相信娟娘的手段和為人,但是她要防著的人……是夜傾瑄!
曾經在臨水的時候,她與夜傾辰初次相識,便是他要尋北朐的細作名冊,之後兩人一起發現了北朐皇室的暗語。
是以她在準備這個計劃的時候,便特意去向夜傾辰討教了一番,方才在落筆的時候,將字字句句都隱藏在了畫中。
她相信只要夜傾瑄沒有真的與北朐有過往來的話,他定然不會知道這其中的古怪。
至於他到底是會直接盜用自己的那幅畫,還是他再重新臨摹,她卻絲毫都不擔心。
因為素來懂畫的人都明白,若然非是自己所創,刻意臨摹時未免顯得不自然,定然會嚴加注意分毫不差,倒不是指畫中景物如何,而是運筆和著色。
為了引他上鉤,慕青冉在作這幅畫的時候,刻意沒有收斂自己的畫工,全然是傾盡全力,以求盡善盡美。
唯有這般,夜傾瑄才會覺得她是真的準備將這樣的一幅畫作呈到陛下的面前,他才會在被震撼到的同時,為求不破壞畫中的意境和構圖,竭盡全力的臨摹!
而一旦如此,便會形成眼下這樣的局面……
他會將她藏在畫中的「暗語」一字不漏的畫進去!
眾目睽睽之下,根本百口莫辯!
如果殿內有人沒有想到這一首看似普通的詩會帶來的後果的話,倒是也不足為奇,但是像陛下與幾位皇子這般的頭腦,卻早在夜傾辰開口的時候便臉色隨之大變。
「父皇……」
夜傾瑄趕忙起身拜倒,方才喊了一句,卻又住了口,像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要說什麼一般。
「你有何話說?」景元帝的聲音已經隱隱低沉了下來,似是帶著壓抑的怒氣,讓眾人都不禁低下了頭。
帝王的威壓,可不是鬧著玩的!
「兒臣實在是不知這般情況!」一邊說著,夜傾瑄卻恨的連一口牙都要咬碎,這樣的情況,便是他解釋了父皇只怕也未必肯信。
何況畫是他親手參與畫的,便是他不知者無罪,可是被人這般矇騙,也失了他身為皇子的尊嚴。
而既為君臣、也為父子之間的對話,卻令坐在一旁鳳座上的皇后眼睛不住的在跳。
如果說初時聽到夜傾辰那句話時,皇后的心中還抱有幻想覺得不可能的話,那麼景元帝對夜傾瑄的質問卻生生將她帶回了現實。
她不知道瑄兒好端端的怎麼會同北朐皇室的人有了牽扯,但她可以確定的是,這一定是夜傾辰夫婦倆搞得鬼!
說不定……
夜傾昱也摻和在其中!
這般一想,皇后的目光忽然瞪向了下首的昭仁貴妃,只覺得這母子倆當真是陰魂不散,事事都要與瑄兒為難。
眼見自己準備的賀禮比不上別人的,便用這樣陰險的法子陷害別人!
而此刻的皇后卻是不知,她滿心滿眼憎恨的,也不過就是六皇子一黨的人,反倒是事情最初,勾起大家注意的人,她並沒有放在心中。
事實上,明明是夜傾寧狀若無心的一句話、一個動作,才會讓夜傾辰找到了開口的機會。
可是這世上哪裡會有那麼湊巧的事情呢!
慕青冉眸光溫軟的望著靜靜坐在惠妃身邊的小姑娘,眸中不免閃現了絲絲笑意。
她倒是有眼色,趁著王爺在前面衝鋒陷陣,自己便先功成身退了。
不過這樣也好,她本就不是很想讓夜傾寧來開這個口,畢竟她年紀還小,縱然有些小聰明,可到底還是個孩子,她不想將她卷進來。
雖然這件事情沒有人比她更合適!
但即便是慕青冉自己也沒有料到,不知這丫頭鬼鬼祟祟的同夜傾辰講了些什麼,他們兄妹兩人一拍即合,是以便出現了眼下這一幕。
只怕就連夜傾瑄也不會想到,這是夜傾寧同夜傾辰聯手布下的局吧!
畢竟極少有人會去懷疑這樣一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一來是想不到她有這樣的心機,二來便是覺得她沒有這樣的膽色!
但是往往事情總是不會按照人們設想的那般發生,太過順應人心的話,這世上就沒有接連不斷的意外發生了……
夜傾漓看著跪在殿中央的夜傾瑄,目光中不禁滿是愧疚之色。
都是他沒用!
他以為收買了柳遠,得到了這幅畫便算是完成了他們的任務,可是萬萬沒有想到,正是因為如此,方才中了慕青冉的奸計!
否則的話,此刻大皇兄也不會這般被父皇怪罪了。
他方才要起身為夜傾瑄求情,卻被一旁的夜傾睿死死的按住了手,感覺到手上傳來的力度,夜傾漓不覺奇怪的轉頭看向身邊的人。
見狀,夜傾睿目露深思的朝著他搖了搖頭,隨後眸光轉向了另外一邊。
夜傾漓順著夜傾睿的視線看過去,卻只見慕青冉眸光含笑的望著他們,甚至在見到他們看過去時,還微微點頭示意了一下。
被她這般一激,夜傾漓的眼中已經迸發出了無限的怒火,可是偏偏又無處發泄。
而夜傾睿之所以會攔著他,不僅僅是因為慕青冉在一邊盯著他們,甚至連夜傾昱也是虎視眈眈!
更何況眼下的情況,他們根本不適合開口,否則的話,只會將事情變得更糟!
父皇素日便知道他們兄弟三人時常一起,眼下發生這樣的事情,沒有將他們二人卷進去,那麼倘或大皇兄有何事,尚且有他們在外周旋。
可萬一連他們都被牽連,到了那個時候,豈非正中慕青冉的下懷!
「你親手所繪的畫作,這其中到底畫了什麼,你豈會不知!」
雖然北朐之前已經舉國歸降,但這不過是北帝一人的旨意而已。
畢竟仍然有一些滿腔熱血的武將之輩,誓死要與豐延血戰到底!
之後他們便四下逃竄,到處宣揚要起兵謀反,奪回北朐國土。
此前北境一帶就被鬧得人心惶惶,百姓均是不得安寧,這些人若是不死,實為心頭大患。
如今竟連皇子為他準備的賀禮中都有北朐之人的公然挑釁,這口氣若是不出,如何揚他豐延的國威!
「啟稟父皇,這畫的確是兒臣所繪,但是其中也有府上畫師的參與……」說話的時候,夜傾瑄微低著頭,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事到如今,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只有將所有的事情都推到畫師的身上,他方才能有活命的機會。
屆時便是父皇要怪罪,想來也不會太過苛責。
想到自己如今走到的這步境地,夜傾瑄便下意識的偏頭看了慕青冉一眼,卻只見那女子纖纖玉手,動作斯文的端著一杯茶,方才送至唇邊,卻好像忽然感覺到了一道灼熱的視線,便微微抬頭朝他看了過來。
眉目嫣然,秋波流轉……
只一眼,夜傾瑄只覺得心下一震,隨後便愈加憤恨的攥緊了拳頭。
他以為慕青冉一定會將所有的注意力放在玲瓏坊,是以他未曾直接派人去強要!
玲瓏坊的那名娟娘也是有些手段,為了不打草驚蛇,他還特意派八弟去迂迴的收買坊中的人。
但是他素日也聽聞,那群女子感情極好,而且依照著娟娘的手段和眼力,怕是她身邊之人有個什麼風吹草動的話,一定會被她發現的。
是以他們還刻意的捨近求遠,找上了柳遠這個窮書生,本以為這樣便會神不知鬼不覺的遮掩過去,誰知從一開始慕青冉的目的就不是要防備他偷畫!
「如此說來,是你府上的畫師暗中動的手腳?」
「這……兒臣卻是不知……」
他不能直接確定的應下這個問題,否則的話,只會讓人覺得他是在找替罪羔羊。
但是就算夜傾瑄如這般迂迴的暗示,便是眾人看不透他真實的打算,可作為同他明爭暗鬥了這麼久的夜傾昱,卻一眼就看明白了他的意圖。
想要將事情都推到畫師的身上,然後便可以將自己洗白,夜傾瑄這算盤打得可真是響啊!
「既是畫師的問題,那想來倒是與殿下無干……」
忽然!
慕青冉的聲音淡淡的響起,卻令在場所有的人都是一愣。
這靖安王妃怎地為大皇子求上了情?!
他們二人的局勢,不該是對立的嗎?
聽她這話一說,夜傾瑄下意識的轉頭望向她,看著她臉上恬靜的微笑,他只覺得心下隱隱有不好的預感,而且越來越強烈。
可是事情已經到了這般地步,她也算是成功將自己拉下水了,還會有什麼更加不好的事情?!
這邊夜傾瑄百思不得其解,眾人也是一頭霧水,根本不知道慕青冉在想些什麼。
而景元帝聽聞慕青冉的話之後,卻不覺微微眯眼看著跪在大殿中央的夜傾瑄,隨後沉聲說道,「來人,將大皇子府上所有的畫師都抓了來!」
話落,殿外的禁軍便紛紛出動,浩浩蕩蕩的直奔大皇子府而去。
見狀,慕青冉忽然朝著夜傾瑄揚唇一笑,卻頓時讓他的心中「咯噔」一下。
不好!
楚軒!
想到這,夜傾瑄看嚮慕青冉的目光只恨不得直接將她撕了。
原來這才是她真正的後招,假借抓捕府上畫師之名,實則卻是要拿下楚軒!
慕青冉……
這一招聲東擊西,她玩的實在是漂亮!
如果他猜的沒有錯,待會兒一旦楚軒被人抓上殿,那麼就會緊跟著牽扯出他還有北朐身份這層事情!
到了那個時候,他就不是一時疏忽的罪了,那可是窩藏敵國逃犯的罪名!
原來她竟設好了這麼一出連環計在等著他!
眼看著夜傾瑄恨的牙痒痒的瞪著她,慕青冉臉上的笑容卻是愈加的恬淡溫然,對付夜傾瑄還是其次,她從一開始的目標——就是楚軒!
怎麼說……
也要幫鸞兒將上次被他設計的事情討個公道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