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皇室暗語
2024-05-30 07:19:13
作者: 公子無奇
嫻妃看著身旁的景元帝雙目含淚的望著那幅畫,一時間心下不免有些疑惑。
那幅繡畫中的女子……
不是她嗎?!
初時見到紅綢被靖安王妃扯落的時候,嫻妃第一眼見到便以為是她自己!
因著她如今在宮中獨得皇上的寵愛,是以王妃借著向陛下獻禮的機會,也趁機巴結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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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嫻妃沒有自知之明的一味往自己的臉上貼金,實在是這宮中這樣做的人很多,而她也經歷了很多。
再則,整個後宮上下就只有她一名女子喜穿桃紅宮裝,再無旁人了!
只是現在她看著景元帝的神情,卻整個人都不禁一愣,心中愈加的犯疑。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陛下,眼眸中一瞬間迸發的精亮,竟好像他整個人都鮮活了一般。
她的腦中,好像隱隱迴響著入宮之前那位貴人同自己說的話,他說她生了一副好相貌。
如此說來,難道這繡畫中的女子不是自己?
那她是誰?!
其實從嫻妃入宮之初,她心中便隱隱有些疑惑,陛下看向她的目光,總是透著一絲悠遠,就像是透過她在追憶什麼人一般。
她入宮時間晚,對於容嘉貴妃的事情,根本就是一無所知。
宮中一些年紀小的宮人根本就同她一樣,對當年之事毫不知情,而一些上了年紀的人,全然對當年的事情保持緘默,恨不得忘卻那時的記憶一般。
如此一來,嫻妃便一直以為自己長的像的人是昭仁貴妃!
只因如今她青春不再,是以那貴人方才尋到了自己,將她送到了陛下的身邊,作為昭仁貴妃的替身,獨得陛下的寵愛。
只不過,她偶爾也會懷疑,畢竟單論相貌而言,她與昭仁貴妃毫無一絲相似之處。唯一有些聯繫的……便是她們二人都喜歡穿桃紅宮裝,或者說,是陛下喜歡看她們這般穿。
因為之前那位貴人這般吩咐過她,是以從選秀之初,到後來恩寵加身,除了有關她的正式場合,其餘的時候她永遠都是一身粉嫩。
事實證明,她這般穿著原是沒錯的,陛下每每見到,都會異常溫柔的望著她,如此便夠了。
而此刻,嫻妃隱隱有一種感覺,當這幅繡畫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時候,像是終於夢醒一般,需要人們面對現實,只是不知醒的人到底是陛下,還是她……
慕青冉的目光溫軟的望著景元帝,她並不是想要藉此機會揭開陛下的傷疤,不過是要證明自己心中的一些猜測而已。
恰逢是陛下的生辰,她送出了這幅繡畫,倘或陛下對容嘉貴妃尚有念想,那麼他必然會對這繡畫珍之重之,連帶的也不會怪罪於她。
可倘或陛下對容嘉貴妃早已了卻心中所念,那麼他見到這幅繡畫的時候,眼前浮現的原應是嫻妃娘娘,那自然也不會對她問罪。
這種種情況,她都是算計了結果方才行事的。
眼下,慕青冉看著景元帝眸中含淚的望著這一處,他的嘴角幾次牽動,卻最終都沒有發出一絲的聲音。
華兒……
陛下他想說出口的,是這句話吧!
不得不說,無論從各種程度上來講,慕青冉送給景元帝的這一份生辰賀禮,都完全占了眾人的上風。
夜傾瑄眸光微冷的看著殿中央的那女子,除了驚訝她會在父皇的面前提起容嘉貴妃之外,還有一點便是……他眼下最疑惑的便是慕青冉的下一步舉措。
僅僅只是讓他空歡喜一場這樣的事情,他相信慕青冉不會做。
她既是已經出手,便不可能這般簡單,可即便他再是冥思苦想,卻仍然有些摸不著頭腦。
「將那畫……呈到朕的面前來。」
忽然!
就在殿內一時靜寂的時候,景元帝的聲音微微帶著一絲顫抖之意傳來,令所有人都是一驚!
聞言,蔡青趕忙吩咐下面的小太監將那繡畫抬了上來,直接呈到了景元帝的眼前。
見狀,夜傾昱一直轉動著白玉扳指的手忽然一頓,隨後方才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夜傾桓的方向。
一旦父皇的記憶被勾起,便只會有兩種情況!
其一,便是夜傾桓和夜傾君的處境更加的艱難,父皇既是能想起容嘉貴妃這個人,便也必然會想起曾經發生的事情,那麼連帶的,或許對於容嘉貴妃的恨意也會隨之而來。
但是佳人已逝,到了那個時候,承受父皇無邊怒火的,就是夜傾桓兄弟倆!
其二,那便是全然與之相反的結果,父皇會因為對容嘉貴妃的無限柔情,而紛紛轉化為對她孩子的歉意和愧疚,從此對他們愛護有加!
想到這,夜傾昱的眼中不免閃現過一抹幽光,似是暗夜中划過的流星,稍縱即逝。
如果是第二種情況,那麼事情恐就有些難辦了!
其實這般情況,也不僅僅是夜傾昱自己想到了,像是西寧侯、皇后等人,也均是有此擔憂。
反倒是夜傾桓,在經過了初時的震驚之後,很快便恢復如初,此刻眸光溫潤如常,好像方才心中並沒有激起如何大的波浪。
而一旁的夜傾君則更是看不出什麼,只一味笑嘻嘻的望著那幅畫,似是瞧著極為好看一般。
眾人見此,也並未驚訝,容嘉貴妃去世的時候,他尚且在襁褓之中,根本就不記事,更何況就算記事又如何,他不過是個傻的,想來也不懂這個中的曲折苦楚。
直到慕青冉和夜傾辰回到一旁落了座,幾位侯爺也開始獻禮的時候,景元帝竟然還沒有回過神來!
蔡青見此,趕忙在一旁低聲提醒道,「陛下、陛下……」
聞聲,景元帝方才恍然回神一般,眼神近乎茫然的看了一眼的蔡青,在他的示意下,方才轉頭看向了殿中央站著的西寧侯。
慕青冉靜靜的坐在一邊看著景元帝的神色,眸中一時間布滿了哀戚之色,不知為了何人。
在她看來,不管是容嘉貴妃,亦或是當今陛下,都是可憐之人罷了!
在世人看來,或許是陛下忘了二人之間的誓言盟約,全然不念及往日之情,甚至從前種種,都不過是一場謊言而已。
可是慕青冉卻覺得,騙盡多情或許是戲文,但是騙過天下……便算是忠貞!
她無法輕易斷言二人曾經的往事究竟誰先負了誰,終究到了如今,不過一人終日孤影對孤身,另一人夜來孤衾對孤墳。
一子即落,便已是兩世之人……
似乎從慕青冉的這一幅繡畫呈上來之後,殿中的氣氛便變得有些詭異。
大臣們依舊興致高昂的向景元帝進獻賀禮,但是後者的狀態,卻明顯有些不對勁兒!
儘管如此,也無人敢說什麼,眾人只裝作不知一般,依舊是談笑風生,偏偏正主兒卻是貌若神離。
身為帝王,最忌諱的便是將自己最真實的情緒泄露給旁人知曉,一旦被人輕易的拿捏住情緒,那麼這身下的龍椅便也快要坐到了時候。
是以從景元帝繼位開始,他便一直很重視掩飾自己的情緒,蔡青這麼多年一路伺候他走過來,也均是看在眼中。
似乎只有關係到那位主子的時候,陛下才會變得難以自持一些。
他眼見景元帝這般狀態,便想著要不要先服侍著他回去休息,可是方才向前走了一步,話還未出口,卻忽然聽見夜傾寧的聲音甜甜的響起。
「大皇兄,臣妹好像還從未見過你親自作畫呢,這畫畫的真好,幾時得了閒,你也為寧兒畫一幅可好?」
夜傾寧小小的身影站在那幅畫之前,眸中滿是欣賞之色。
這話若是換了旁的人說,或許眾人會認為有些胡鬧,但若是夜傾寧說出口,卻只會讓人覺得想要發笑。
因為人人皆知,這位十公主殿下,素日最不擅長的便是丹青!
「哈哈……就只你慣會撿便宜的,看了大皇兄的丹青好,你便想摻和一腳!」夜傾睿的聲音滿含笑意的響起,話語之中的調笑之意也令在場之人皆是搖頭失笑。
「這是自然,不過若是七皇兄有心代勞的話,寧兒也不嫌棄呀!」
眾人聽聞這兄妹倆你一句我一句的鬥嘴,一時間不免覺得氣氛融洽了許多。
看著夜傾寧笑的甜甜的樣子,慕青冉的唇角也不禁微微彎起。
夜傾寧這般一熱場,倒是將方才的悲傷之感沖淡了一些,不過這個任務,也只有她能做!
不僅是因為惠妃娘娘如今在宮中掌權,旁人都要儘量讓她一兩分的緣故,更多的是因為,她只是一名公主,而且是一個與任何人都沒有太大利益衝突的公主。
她不像是夜傾羽,身後有昭仁貴妃和六皇子,註定會與夜傾瑄等人站在對立面,即便他們不會刻意去為難她,可是將來遲早有一日會鬧到分崩離析的地步。
再一則,這兩位公主相對而言,自然是夜傾寧更討人喜愛,是以這幾位皇子倒是對這位小皇妹素來多加疼愛,若是她有何要求,他們能滿足的都會盡力去辦到。
「哎……不知我何時才能畫出這樣一幅絕妙的圖……」
一邊說著,夜傾寧的手慢慢的順著那幅畫的表面拂過,山川河流之處的運筆極為平順,而到了亭台樓閣之處,卻又筆鋒斗轉,突然變得菱角分明。
眾人順著夜傾寧的手望過去,心下卻又不禁一陣感嘆,可是還未等他們回神,卻忽然聽到殿中響起了一道清冷的聲音。
「這畫可是殿下一人所繪?」
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素來在宮宴中並不如何多話的靖安王,竟然會忽然向大皇子問了這麼一句!
說話的時候,夜傾辰的眸光一直清冷的望著夜傾瑄,幽深似夜的眼眸中漆黑一片。
聞言,夜傾瑄忽然一愣,有些不明白夜傾辰問他這話是何意。
這樣大的巨作,若是他一人完成,那必然是從很久之前就著手準備了,可是他最初之言,是說自己近日閒暇在府塗繪,這卻又有些對不上了。
難道……
夜傾辰是想在這件事情上做文章嗎?!
這樣一想,夜傾瑄不覺皺眉微思,似乎是在思索著怎樣回答更好。
「府上的幾名畫師也曾參與潤色和構圖……」
似是唯恐夜傾辰和慕青冉在這件事情上給他下套一般,夜傾瑄的回答顯得極為小心,說的話也是中規中矩,似乎不管接下來旁人再說什麼,他都有餘地圓回來。
見夜傾辰的目光一直在盯著那幅畫看,一時間眾人的心下也奇怪不已,難道這畫有什麼不對嗎?
「不知辰弟怎會有此一問?」總不會是為了要與他閒話家常,那才是真的見了鬼了呢!
「這畫中大有玄機……」說著,夜傾辰便忽然起身走向了殿中。
吩咐一旁的宮人取過筆墨之後,夜傾辰大手一揮,便用著朱紅的毛筆在那原本精緻的畫面上圈了幾個地方出來。
見此,眾人的眼睛都恨不能要瞪了出來,這可是大殿下進獻給陛下的生辰賀禮,竟是就這般被王爺給毀了!
而夜傾瑄見到這般情形,臉色驀然一變,目光狠狠的瞪向了夜傾辰的背影。
他這是當眾給他難堪嘛!
但是隨即一想,他卻又覺得不對!
這般無聊的舉動,想來夜傾辰也是不屑做的,他這般做,便必然有他的理由。
而一旦他說出這動作背後的原因……
夜傾瑄隱隱有一種感覺,那個原因絕對會害的他萬劫不復!
「辰兒,你這是做什麼?」
景元帝也被夜傾辰的行為弄得一頭霧水,雖然不知道他這是何意,但是他卻知道夜傾辰做事向來有他自己的理由,便是再不喜夜傾瑄,想來也不會做這樣不痛不癢的事情。
一旁的嫻妃從夜傾辰起身開始,目光便有些不受控制的向他看了過去,卻只覺得那人滿身風華,無比耀眼。
她近日正在學習詩文,當中有一句,「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此前她一直沒有深切的體會到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是時至今日見到了靖安王,她方才明白!
儘管眾人都將夜傾辰想的這般成熟穩重,但是事實上,慕青冉在看到他提起毛筆的那一瞬間,便不禁掩唇遮住了自己的笑意。
看著他出手利落的在那幅畫上勾抹了幾筆,慕青冉的心中便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其實夜傾辰本可以不用這般費事,他想要說什麼,亦或是要眾人看什麼,他直接言明或是指給眾人看便是。
偏偏他要出手毀了夜傾瑄的畫,不過就是心中有意這般挑釁他罷了!
在夜傾辰的心裡,便只有一個感覺,青冉的畫,又豈是何人都可以臨摹的!
便是為了眼下的形勢著想,事後這東西也萬萬不能留下。
「啟稟陛下,臣方才標註的幾處,皆有古怪!」說著,夜傾辰微微錯開身,將他畫著圈的地方展現給景元帝看。
聞言,不僅是景元帝,連同眾人也紛紛看向了那幅畫,卻果然見到夜傾辰標出的那幾個地方運筆較之別處不同,但是這幾處卻又有著相似之處。
漸漸地,眾人也尋到了一些規律,每一處景致變換之地的運筆都會較之別處不同,似是一些古怪的圖形和文字。
但是隱匿在畫中的時候,任是眾人方才那般欣賞他們也沒有看出,可是眼下經過夜傾辰一說,倒是紛紛覺得震驚!
可是震驚歸震驚,這畫中的規律卻又到底是何意呢?
「這是何意?」景元帝的聲音滿是疑惑的響起,他不禁眉頭深鎖的望著夜傾辰。
「這是……北朐皇室的暗語!」夜傾辰的眸中閃過一抹寒光,讓人不敢直視。
隨著他清冷的聲音落下,頓時滿殿皆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