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自薦枕席
2024-05-30 07:16:21
作者: 公子無奇
「臣婦等參見王妃。」一見慕青冉進來,原本還在相互攀談的幾位官家夫人,忽然紛紛噤聲,向她施禮問安。
「起身。」慕青冉的眸光淡淡掃過在座的幾人,隨後收回視線,淡然的走到上首的位置坐下。
見她們仍是有些拘束的站在房間中央,慕青冉不禁有些失笑,她有這麼可怕嘛?
「坐吧。」
說完,見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方才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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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已落座之後,周氏一一作了引薦,慕青冉眸光淡淡的輕柔應聲。
眾人看著她臉上一直帶著的面紗,一時間不禁想起之前聽出周氏話里話外的意思,均是有些驚疑。
難道這王妃竟然真的是相貌醜陋,不得見人?
「這是上好的廬山雲霧茶,王妃不若也嘗嘗。」周氏看了一眼慕青冉臉上覆著的面紗,目光最終停在了桌上放置的茶盞之上。
一旦喝茶,她便必然要揭開面紗,屆時別人就會瞧見她的真面目了。
她從外回來,若是連茶水也不吃一口,就證明她是真的相貌有異,不能讓外人得見。
周氏微微低頭,掩蓋住眼眸中隱隱跳動的興奮。
聞言,慕青冉卻是未覺得有何不對的地方,只是端起茶杯時,狀似無異的說了一句,「果然是上品,還未入口,便只覺呼吸間滿是馨香之氣,果然府上所食所用,皆是精緻考究。」
慕青冉這話一出,周氏的臉色卻是驀然一變。
她怎麼忘了,這人既是身為王妃,什麼頂好的東西沒見過,自己這般,實在是有些叫人笑掉大牙了。
不過只要能讓慕青冉摘下面紗,這些卻是都不值什麼。
周氏的眼睛緊緊的盯著慕青冉,卻只見她緩緩抬起一隻手慢慢伸至耳後,摘下了一直以來帶在面上的輕紗。
剎那間,眾人只覺得心頭一震,仿若滿室的燭光都黯淡了下去。
那女子柳眉彎彎,一雙水眸燦若星辰,秀麗玲瓏的俏鼻,粉嫩水潤的薄唇掛著淡淡的笑意。
她的臉上未施脂粉,卻仍是白皙清透,愈發襯的雙眸盈盈含水,一時只讓人覺得,那般胭脂水粉卻是會生生破壞了這般好顏色!
再看周氏,卻是滿臉的震驚不已,只覺得自己好像見到了天外的仙子一般。
慕青冉的身上,籠罩著一種淡淡的出塵之氣,讓人覺得溫婉和善,卻又不敢貿然褻瀆。
一旁正在斟茶的丫鬟見此,卻是生生看呆了眼,忘記了要顧看茶杯,茶水全部溢出了杯外。
若是換了平時,只怕早就被罰了,只是今日,眾人卻是沒人注意到她,只因為她們的注意力均是在那名女子的身上。
紫鳶站在慕青冉的身後,將眾人的表情盡收眼底,不禁暗暗有些得意。
想來她家小姐的容貌,定然是讓人見之不能忘的。
「這茶確然不錯。」慕青冉忽然出口的聲音,方才喚回眾人游離的思緒。
周氏猛然回神間,這才想起趙林甫曾經與她說的話,只言靖安王妃貌若天仙,王爺是恐外人唐突,才會讓她一直帶著面紗,不以真容視人。
她當時還不以為意,同樣身為女子,她只當若是真的貌美非凡,只怕是讓人知道還來不及,如何還會藏著掖著!
可是今日這般一瞧,她卻是忽然信了。
大家同為女子,她們尚且看呆了神色,若是換作男子,這結果可想而知,只怕十有八九均是會被迷得神魂顛倒,不知今夕何夕。
「王妃真是天人之姿!」說話之人,是一位年紀較之其他幾人較小一些的婦人,她的眸中到現在還隱隱有著激動之色,仿佛是得知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一般。
聞言,慕青冉卻是未說什麼,只朝著她淡淡一笑。
其他人見此,也均是你一言、我一語的應承附和,而這當中,只有周氏一直一言不發的坐在那,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怎地不見兩位小姐?」目光掃了一眼周氏的身後,並未見到平日跟在她身邊的兩個女兒,慕青冉略有些奇怪的問道。
誰知只是這一句話,卻是讓周氏的臉色忽然一僵,隨後眸光有些閃閃爍爍的說道,「她們……她們不過是小孩子家,哪裡能在這插得上嘴!」
小孩子家?
若是她沒記錯,趙家兩位小姐的年紀與她相仿吧。
不過這屋中之人均是成了親的婦人,她們二人不在此處倒是也正常,可慕青冉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再看看周氏略顯不自然的神情,卻不禁讓她愈發的肯定這種想法。
只是……究竟是哪裡不對勁兒呢?
見天色也不早了,眾位夫人便也都準備起身告退了,可就在這時,周氏竟是忽然開口挽留,只言今日大家難得相聚,這般早的散了豈不是掃了王妃的興致。
聞言,慕青冉卻是不禁微微皺眉。
掃了她的興致?
她卻是哪裡來的興致?
不過她卻也沒有拆穿周氏,只神色淡淡的坐在那,並不多言。
眾人一時間也摸不准這位王妃的態度,自然不敢貿然起身離開。
只是心裡卻不禁對周氏的態度有些奇怪,白日的時候,是她下帖將她們都請了來,已是在府上做了許久,後來她又說未曾拜見王妃於禮不合,眾人便等到王妃歸來,如今怎地竟是還不願讓她們離去?
周氏一面掩飾自己面上的焦急,一面不禁在心下感嘆,怎地那邊竟是還未有消息傳來?
不料正在這時,外面慌慌張張的跑進一名小丫鬟,滿臉的驚懼之色,仔細看過去,不難發現她身上還沾染了一些泥土,仿佛剛剛摔倒了一般。
「夫人……夫人不好了!」一路跌跌撞撞的跑過來,那小丫鬟已經氣喘吁吁。
「大膽!王妃在此,怎地這般不懂禮數!」像是為了顯示自己當家主母的風範一般,周氏的臉色驀然一沉,狠狠的斥責道。
「奴……奴婢,奴婢……參見王妃……」不知為何,一聽說王妃在此,那小丫鬟的身子卻是猛地一抖,連頭都不敢抬起來,只聲音顫抖的說道。
聞言,慕青冉卻是不禁好奇,卻是不知她做了什麼,怎地生生將一個小丫鬟嚇得這般?
不過若她沒有記錯的話,這丫鬟是趙家小姐身邊伺候的吧。
「到底發生了何事?」見她這般唯唯諾諾,周氏不禁心下又是一氣,只覺得自己在外人的面前丟了臉面。
「是……是小姐!王爺要殺了她!」
「什麼?!」周氏一聽,頓覺眼前一黑,勉強撐扶住身後的丫鬟,也顧不得屋中還有客人在,抬腳便向外走去。
慕青冉聞言,眸光不覺一閃,卻是依舊不疾不徐的慢慢喝著茶,好像根本沒有聽到那小丫鬟說什麼一般。
見此,眾人雖是好奇究竟發生了何事,但是也不好跟著前去。
可是如今主人家沒在,想要告辭而去又有些於禮不合,一時間,竟是只得繼續待在這。
事已至此,慕青冉方才明白,為何剛剛那小丫鬟連看也不敢看向自己,想來是被她家王爺嚇得。
想到有那樣的人做夫君,她這個王妃定然也不是個好相與的,說不定和夜傾辰一樣,動不動就要殺人。
紫鳶見自家小姐仍舊是靜靜的品著茶,一時間卻是奇怪不已,好端端的,為何王爺要殺趙家小姐?
不多時,卻只見周氏慌慌張張的跑了回來,連發上的釵環都亂了,可她卻是已經顧及不得。
方才進到屋中,她便一下跪倒在了慕青冉的跟前,頓時讓眾人驚掉了下巴。
這是唱的哪一出兒啊?
「王妃,求王妃救命啊!求您救救小女吧!」說著,周氏聲淚俱下的朝著慕青冉一下下的磕著頭。
「夫人這是說的什麼話?」聞言,慕青冉似是不解一般,語帶疑惑的問道。
「王爺要殺了蓉兒,還望王妃去求求情,求王爺高抬貴手啊!」是到了這般時候,周氏方知悔悟。
其實她早該想到的,早在那日覺得慕青冉單單是一雙眼睛便能比擬世間萬物的時候,她就不該再抱有幻想。
如今,竟是生生害的自己的親生女兒要命喪黃泉!
「好端端的,王爺為何要殺貴府小姐?」
慕青冉這話一出,周氏的臉色頓時一僵,嚎啕大哭的聲音也是一頓,那場面竟是說不出的滑稽。
而眾人聞言,也是不禁有些好奇,這好端端的,靖安王緣何要殺一名閨閣女子?
「是……是小女年幼無知,恐衝撞了王爺!」支吾了半晌,周氏方才說道。
這叫她如何啟齒呢!
一旦說蓉兒是為了勾引夜傾辰不成,方才遭此一劫,那日後蓉兒還如何嫁人啊!
恐……
這個字她倒是用的精妙,慕青冉聞言,竟是朝著周氏溫柔的一笑,隨後聲音淡淡的說道,「小姐身在自己院中,如何會衝撞到王爺,夫人這般話,卻是要令其蒙羞了。」
聞言,周氏忽然心頭一跳,再看慕青冉的神色,卻見她眸光淡淡,仿若一點都不在意一般。
其他人聽聞這話,也是疑惑不解,這王爺王妃所在的院子,可是幾月之前為了接駕大皇子和王爺特意擴建的。
莫要說與趙府小姐的院子,便是趙大人的後院,只怕也是相隔甚遠,又怎麼會無緣無故的衝撞到呢?
若是往風月一邊想想,難道是王爺看上了趙家小姐的美貌,不得到手,這才惱羞成怒?
可是眸光掃過一旁靜靜安坐的靖安王妃,眾人忽然覺得,這是最不可能的一種情況,有這般貌若天仙的妻子在側,王爺又豈會看上趙家小姐那樣的清粥小菜!
倘或不是王爺,那便只有一種可能了,是趙家小姐自己湊上去的?
見屋中眾人皆是神色各異,慕青冉見效果已經達到,便也不再與周氏為難,慢慢起身之後,方才聲音輕柔的說了一句,「走吧。」
聽聞這話,周氏頓時顧不得許多,連忙在前邊帶路,竟是理也沒有理會其他人。
如今這種時候,何人也比不得她的蓉兒重要!
一路回了慕青冉平日住的院子,還未進到院中,便聽到裡面的吵鬧之聲。
聞聲,周氏趕忙加快腳步趕了進去,卻是在剛進了院門口的地方,便瞬間呆愣在那,隨即一下子癱軟在地上,失聲痛哭。
「啊……蓉兒啊!我的兒啊……」
待到慕青冉進到院中之後,只見夜傾辰神情肅殺的站在廊下,眸光不知落在何處,卻是滿眼的冷寂殺意。
他的手中握著一把弓箭,正指向對面的方向。
遠處是趙林甫氣若遊絲的躺在地上,天色昏暗,慕青冉看不清他的面相,卻也能猜到,這人定然是被打的狠了。
否則的話,身為朝廷命官,如何會這般不注重形象的倒在地上。
再一則,既是夜傾辰要罰,那身為下屬的趙林甫便也只有認命的份兒,便是強撐著一口氣跪在他面前,也是不能躺在那的。
除非是已經被打暈了過去。
依照慕青冉對夜傾辰身邊那群護衛的了解,怕是也只有墨錦還有些分寸,其餘的人……怕是只嫌事情不夠熱鬧呢!
若是得了夜傾辰的吩咐,恐怕只會下手更加的肆無忌憚,想來不過就是照著給趙林甫留下一口氣下的手。
院中跪了一地的丫鬟僕人,卻是無人敢出言阻止,均是紛紛趴伏在地上,唯恐自己成為下一個目標。
四下看了看,卻是沒有見到趙婉蓉,慕青冉心下一時奇怪。
像是察覺到了慕青冉的目光在尋覓什麼,流鳶忽然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肘,隨即伸手往旁邊一指,慕青冉順著望去,卻也是免不了的震驚。
樹上!
夜傾辰竟然讓人將趙婉蓉吊在了樹上!
只見院中一棵幾人合抱的大樹上,趙婉蓉正身形單薄的被吊在樹上,而夜傾辰手中的弓箭,也正是指向她的方向。
趙婉蓉的身上只穿著一件薄如蟬翼的紗衣,於夜色之中,若是不仔細瞧,並不能看見她身上五花大綁的繩子,如果忽略她臉上驚恐之際的表情,這當時一副極美的畫面。
慕青冉緩步走到夜傾辰的身邊,伸手輕輕搭在了他握著弓箭的手上,那指尖的寒涼,讓她有瞬間的不忍。
「王爺……」
突然聽到慕青冉的聲音,感覺到她覆在自己手上的掌心滿是溫熱之感,讓他原本清冷無邊的眸光漸漸回暖。
「青冉……你怎麼才回來?」知不知道,他等了許久了。
說完,他拉住她的手,緊緊的握在掌中,卻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眸中猛地閃過一抹幽光。
真的好想,都殺了他們!
如果不是發生這樣的事情,青冉怎麼會親眼見到他要殺人!
忽然之間,便有些覺得握在手中的弓箭似是燙手山芋一般,可是不殺了他們,又實在難消心頭之氣。
「有些事情耽擱了,夫君等很久了嗎?」見他眸中忽閃不明,慕青冉便柔聲順著他說道。
「……嗯。」
想了想,慕青冉竟是忽然一笑,唇邊似天上的月牙一般,微微彎起,「那我們早些回去吧。」
話落,她就拉著他想要離開,誰知他竟是一動不動的站在那,微微使力又將慕青冉拉了回去。
「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完呢。」說完,他便環抱著慕青冉,將她的臉朝著自己的胸膛,再次張開了圓月彎弓。
慕青冉的耳邊,聽著箭滿弦上的聲音,忽然伸手抱住了夜傾辰的腰際,側臉貼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也聽到自己一字一句的說道,「夜傾辰,我不想你殺人。」
特別是殺這些不值當的人。
說完,她明顯感覺到他的身軀猛地一僵,雖是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但是慕青冉覺得,定然是好看不到哪裡去的。
半晌之後,他最終還是鬆手丟掉了手中的弓箭,狠狠的瞪了遠處的人一眼,便拉著慕青冉回了房間。
這一眼,卻是讓周氏遍體生寒,她趕忙噤了聲,踉蹌著起身,吩咐下人將人解救下來。
她自己也趕忙奔赴到趙林甫的旁邊,見他被夜傾辰打的受傷頗重,趕忙招呼下人將他抬下去。
另一邊,一群小廝也是紛紛架上梯子,到樹上解下被吊了許久的小姐。
方才被解救下來,或許是長期繃著的神經忽然得到了紓解,趙婉蓉竟是連話都未曾說出口便直接暈了過去。
這可是嚇壞了周氏,趕忙命人去請了郎中過來,即便蓉兒沒有暈過去,老爺的那一身傷也是要醫治的。
待到院中終於恢復了平靜,墨淵等人方才悠閒的坐在樹上開始討論這件事。
原來,今日傍晚間夜傾辰便回了院子,只是慕青冉出去尚未回來,左右無事,他便想先歇一歇。
可是未想到,這一歇竟然就是直接睡了過去。
夜傾辰若日與慕青冉在一起時,身邊向來是不需要人服侍的,是以墨刈也只在暗中守著,單等著王妃回來,他便功成身退。
可是未曾想到,沒等到王妃,竟是等到了趙家小姐!
墨刈隱匿在暗處,眸光冰冷的看著款款而來之人,儘管房中未燃燈燭,但是就著月光,他仍然能夠清楚的見到來人身上的衣物。
那是一件近乎透明的紗裙,趙婉蓉在外面罩了一件清淺披風,待到行至屋中之後便伸手脫了下來,只留下身上的一件薄裙。
墨淵他們就守在外面,卻是沒有暗中出手阻止,根本就是故意放任她進來,想讓王爺親手料理了她,他們好看看熱鬧。
想到這,墨刈看著夜傾辰微合的眼瞼,心知王爺在她推門的那一瞬便已經清醒了,便也沒有動作。
可是這件事情,你知我知,趙婉蓉卻是不知。
她只當房中燃了些安神香,夜傾辰回來安睡之後,怕是不會輕易醒來,即便是醒來,有美人投懷送抱,難道還會有男人能拒絕嘛!
更何況,娘親已經和她說了,靖安王妃是個貌丑無顏之人,有那樣的妻子常常在側,如今她主動前來伺候,說不定他心裡是極喜愛的呢。
或許就此廢了那個相貌醜陋的王妃,換她坐坐那個王妃的位置呢。
越是這般想,趙婉蓉的臉上就越是興奮,甚至初時的緊張惶恐,此刻全都變成了坦然。
爹爹的後院有那麼多的姨娘,哪一個不是使出渾身解數對爹爹投歡送抱,她從未見他拒絕過。
同樣身為男子,靖安王自然也不例外。
一邊想,趙婉蓉一邊走向床榻,就著窗外的月色,看著夜傾辰清冷的臉頰,她只覺得自己方才安定的心忽然又開始「砰砰」亂跳起來。
想到接下來自己要做的事情,她的臉不禁慢慢泛紅。
正要將手伸向他的臉頰,卻只見床上原本還在安睡之人,猛地睜開了眼睛,眸光森冷的看著她。
趙婉蓉嚇得趕忙縮回了手,她沒想到他會這麼快就清醒了。
不過隨即想到什麼,她的唇邊羞怯的一笑,卻是盈盈拜倒在地,微低的身子,露出大好春色。
「婉蓉前來伺候王爺安寢。」嬌滴滴的聲音,滿是魅惑之感。
聞言,夜傾辰卻是瞬間翻身坐起,眸光愈見陰冷。
「你們是想死極了……」他的聲音幽幽的響起,在這樣靜謐的夜裡,顯得尤為駭人。
暗處的幾人聞言,頓時心下一驚,險些沒有從房上直接摔下來。
可是趙婉蓉聽聞這話,卻是不禁一愣。
你們……
許是因著做賊心虛,一聽夜傾辰說「你們」,趙婉蓉只當是他說的她和娘親,頓時便嚇得不敢言語。
可是未給她反應的時間,便忽然被人提起了衣領瞬間就飛了出去。
而原本守在院外的丫鬟,本該是在兩人生米煮成熟飯之後,再假意跑到周氏那去將事情宣揚出去,為的就是以防萬一,恐夜傾辰事後不認帳。
這事情她們本也算是計劃周全,只是唯一漏算了夜傾辰的性子。
即便是沒有慕青冉在身側,依他的性格,又怎會容許旁人這般算計於他,定然是要殺了她全家泄憤的,這事情夜傾辰不是干不出來!
而眼見自家小姐被王爺的護衛吊在了樹上,那丫鬟顧不得驚懼,趕忙跑去找周氏求救,還沿路命人去請趙林甫過來。
趙林甫趕到的時候,看到眼前的情況,卻是險些嚇得生生暈了過去,這嬌滴滴的大閨女怎地就給吊起來了!
可是還未等他開口求情,就被墨刈按在地上一頓胖揍。
趙婉蓉面對這般突來的變故,本就有些沒反應過來,看著自家爹爹前來,她以為王爺看在他的面子上,定然會放過自己,可是誰知他竟是直接命人將朝廷命官往死里打!
事已至此,她算是知道誰來也救不了自己了,可是她心裡就是不明白,為何他會這般對待她!
而趙婉蓉的所有疑惑,均是在見到從院外翩然而至的那人時,有了明明白白的領悟。
*
墨淵等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當時的情景,將事情的經過講給不在場的墨瀟他們聽。
流鳶如今被墨瀟帶的,也是常常和他們混在一起,此刻大家一起蹲在樹杈上,聊得好不盡興。
只是忽然聽聞了那勞什子的趙家小姐,居然要勾引夜傾辰,流鳶頓時就火了。
即便平時不喜歡那人,也討厭他總是霸占著小姐,可是他只能是她家小姐一個人的,別人連看一眼也不行!
這般一想,流鳶頓時壓不下心頭這口惡氣,磨刀霍霍的就想要去找那趙家小姐算帳。
墨瀟見了,趕忙將她安撫下來,那人雖是可氣,但是既然王妃開了口要留他們一家性命,定然是有她的考量,他們就不要跟著添亂了。
聽聞墨瀟這般一說,流鳶覺得他說的也對,便也就打消了這般念頭。
不過想到夜傾辰這般潔身自好的舉動,她卻是不免撇了撇嘴,哼……指不定又拿著這事在哄她們家小姐同他親熱呢!
而房中,夜傾辰雖是答應了慕青冉放過他們,卻仍是難解心頭之氣,只是因著她開了口,他總要依著她的。
更何況,她說不想他殺人。
見他的臉色,慕青冉便知道他心裡定然是有些不快的,拉著他在一旁的矮榻上坐下,又斟了一杯茶,她方才聲音輕柔的說道,「以茶代酒,向夫君賠禮了。」
聞言,夜傾辰卻是微微挑眉,順手撈過她,將她環抱在身前,側坐到他的腿上。
「青冉何出此言?」他的手緊緊的環在她的腰際,直接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
「害夫君獨守空閨在前,又令夫君心生不悅在後,這豈非皆是青冉的過錯。」她初時的確是未曾料到,周氏竟然會膽大到讓趙婉蓉來勾引夜傾辰。
起初周氏說各府夫人來拜見她時,她本就心有疑慮,後來未曾見到趙家姐妹,她是有些奇怪,但卻是如何也沒有想到,周氏竟然會捨得自己女兒的名節去做這樣的事情!
獨守空閨?
夜傾辰覺得這話雖是聽著有些彆扭,不過也的確和這般情況類似。
只不過……心生不悅?
他幾時對她心生不悅了?
「我何曾對你不悅?」他喜愛她都來不及,又哪裡會有不悅!
「既是未曾不悅,那何以這般眉頭深鎖?」說著,還恐他辯駁一般,慕青冉動作輕柔的伸出一指,輕輕地點在了他的眉間。
「我是厭惡他們。」夜傾辰伸手握住她的手指,慢慢放在掌心中摩擦。
聞言,慕青冉卻是不覺失笑。
「可我就是不想你動手殺了他們。」說話的時候,她的眸光精亮的望著他,眼中閃著熠熠光輝,看得他心動不已。
這般近乎任性胡鬧的語氣,是青冉從來不曾在他面前展現過的,卻只讓他覺得嬌嗔可愛,想要什麼都聽她的,都哄著她。
「好,青冉想我怎樣便怎樣。」
不過前提是,也得他想怎樣便怎樣。
*
次日一早,某位王爺神清氣爽的出了院子,原本眸色溫軟的眼中,卻是忽然間變得肅殺冷冽,讓人不寒而慄。
林逸風……
子債父償!
原本他還猶豫那恤銀之事找何人開刀,這可不就有人主動送上門來了。
此後的幾日,江南之地只能用腥風血雨來形容!
靖安王夜傾辰追回失蹤的恤銀,卻是發現這些銀錢竟然藏在江南府尹林如海的家中!
這個消息一出,頓時民怨四起,相較為百姓謀福的趙林甫,林如海可謂是烏雲罩頂。
緊接著便是巡撫大人李崇明帶著侍衛直接將林如海進行扣押,被關入獄之後,沒過了幾日,便又傳出他因著熬不住酷刑,隨之供出了一應共犯之人。
面對步他後塵被抓進來的其他同僚,林如海簡直是百口莫辯。
但是他自己心裡明白,那些所謂的罪狀,根本就不是他說的,定然是趙林甫,是他向夜傾辰告了密!
可他唯一不解的就是,明明是他們先準備捨棄趙林甫的,何以夜傾辰卻是反過來對他下手?!
這般一衣帶水的行徑,卻是讓原本剛剛平靜的城中,頓時再生波瀾。
百姓倒是安安穩穩的看著熱鬧,倒是苦了這些地方官,唯恐哪日睡著覺,醒來的時候便發現自己已經身陷牢獄了。
這場大肆的官場肅清之舉,持續了近半月,每日均是有官員被捕入獄,樁樁件件,均是有理有據。
而大家紛紛為了戴罪立功,都在不停的攀咬著他人,牽涉出的人也是越來越多。
若是換了旁的人,他們或許還會合力與他斗上一斗,可是夜傾辰……這位不管不顧的王爺,可是真的鬧出好大的陣仗。
不僅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還震懾了如今為官做宰之人。
這次事件之後,江南之地官場清明,官員公正廉潔,極少再出現當年那般混沌不堪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