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都是一群可憐人

  陸千煉也不知道保持打坐的姿式坐了多久，隔著病床的窗戶吸收到的靈力雖然有限，但能夠感覺到微弱的靈力透過自己的身體滲透進來。

  忽然，一股淡淡的熟食的香味飄到陸千煉的鼻間。

  藥神手裡握著一小袋花生米和幾小袋封塑的泡椒鳳爪，帶著一臉獻媚的笑容賤兮兮地站在陸千煉的面前。

  「嘿嘿嘿，這位病友，咱們是不打不相識，我們不知道你才是這間病房最厲害的角色，之前如果有什麼得罪的地方，也請你多擔待一些。」藥神笑嘻嘻的把私藏的零食雙手奉上。

  可是，陸千煉連看都不願意看一眼。

  前世他是魔界修成正果的大拿，早就修煉到不需要進食的僻谷階段，食物對他來說遠沒有充沛的靈氣更吸引人。

  可藥神絲毫也沒有意識到新的406的老大對他的小恩小惠不感興趣，反而繼續討好道：「我雖然沒有太大的本事，但平常有個感冒發燒還是可以幫忙的，以後但凡有什麼身體不舒服的可以找我，大家都是住在一間房的，有事情可以相互幫助嘛。」

  陸千煉終於抬起頭，英俊的臉上划過一抹輕蔑的神色，別人不會知道上千年前的陸千煉對各種藥草的了解和配製早就超過常人，曾經的他早就煉就了百毒不侵的體質，想來這個世界上能夠替他治病的人所剩無幾。

  「什麼？你想替我看病？」陸千煉的嘴角微微一撇，似笑非笑的樣子。

  他朝神醫看過去，從對方蒼老的面孔，花白的頭髮，還有臉上掩蓋不住的疲憊與憂傷的表情，這些都是一般人看到的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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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在吸收一定量的靈氣之後，陸千煉已經達到修煉的初級階段，他可以透過這些表象深刻的看到那個人更深層次的記憶。

  此刻，他就看到藥神過去的記憶片斷：

  和家人其樂融融的聚在一起聚餐；

  和小孫兒笑呵呵的一塊嘻笑遊玩；

  受藥廠推銷員的蠱惑，收受對方的好處，在自己的診所使用那些藥品；

  最疼愛的小孫兒死在自己的懷中……

  正如那位戴著兩塊玻璃片的年輕人所說的那樣，藥神住進醫院的經歷幾乎可以用悲劇來形容，家破人亡，精神失常。

  嗯，這也是一個可憐人呀。

  剛才還因為藥神小看自己而生出幾分不滿的陸千煉，忽然沒有像之前那樣討厭眼前這個人。

  「想要給我看病之前，先幫我種出這東西的果實吧。」陸千煉從身上掏出幾粒細如綠豆般的種子，交到藥神的手上。

  藥神奉若至寶的接過那幾粒種子，「好的好的，放心好了，我種藥草製藥的能力可是一流的。」

  要知道這可是406號病房新老大交給自己的第一件任務呀，必須得認真對待，藥神滿臉堆笑，以後再也不用擔心那個凶神惡煞的拳擊手欺負自己。

  「以後就看你的表現了。」陸千煉的臉上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讓人猜不透他心裡在想些什麼。

  藥神接過那幾粒細微的種子，迫不及待的種進自己床底下的花盆裡。

  已經有好幾天沒有進食的陸千煉忽然有了一點飢餓感，雖然前世辟穀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但是好歹現在這個身體還是屬於現代人類的，一個普通人的基本身體需要還是要滿足的。

  這些天陸千煉就是靠著喝水和吸收天地靈氣生存，雖然他努力克制，但因為靈氣不夠，修煉到的等級不夠，肚中還是時不時有飢餓感。

  他在努力克制這種感覺，但是身為普通人的他還是要滿足身體的基本需要。

  「嘿嘿嘿，這位病友，不知道該怎麼稱呼？」406號病房的最後一個病號，戴著眼鏡、長相斯文的年輕人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根香蕉，討好地拿到陸千煉的面前。

  陸千煉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的頭頂，就見在年輕人的身後，浮現一幕幕過去的畫面，只是這畫面跟之前看到的不同，隱隱約約還帶著細微的聲音。

  關於這一點，陸千煉認為是自己的靈力正在增長，能夠看到對方的畫面從無聲畫面向著有聲畫面轉變。

  第一個畫面：一個秀秀氣氣的小孩，戴著一幅眼鏡，在一個大房間裡面背誦著什麼，引得同一房間的幾位大人驚嘆不己。

  第二個畫面：還是剛剛那個小孩，只是長高了一點兒，頭上戴著一頂奇怪的黑色四方帽，帽子上還吊著一根黑色的穗子，在一幢建築面前露出燦爛的笑容。只是他那牙齒也有些怪怪的，牙齒上面好像還戴著一個厚厚的套子。

  第三個畫面：少年時代的年輕人，和一大群比自己年長的人在一間奇怪的房間裡面工作著，他和一個足可以當他爺爺的人在激烈爭論著什麼……

  「你的名字是叫博士？」陸千煉擰著眉問，這些信息不是他通過法術探知對方的底細而獲得的，而是下意識的情況下看到對方的記憶片段，如果他的功力提升，就算是改變對方的思想和記憶也是可以做到的。

  年輕人微微一愣，「對，這是他們叫的綽號，其實我叫丁儒。」

  「丁儒，13歲考上華夏科技大學，18歲博士畢業，19歲就主導國家科研項目，卻因為一次剽竊事件打傷同學，被學校開除，還上了學術界的黑名單。」陸千煉平靜無波的說出這一切，就像是一個看到畫面而播放台詞的播報員。

  可是，陸千煉的這些話卻讓丁儒無比震驚。

  一直順風順水的他，自詡天賦異稟，比其他人更容易獲得成功，只要繼續朝著自己的目標走下去，就可以到達更高的彼岸。沒想到半路進來一個走後門的富二代，那個富二代一進校門就纏上了天真單純的本校最年輕的博士生，兩個人雖然年紀相差好幾歲，對方卻總是在丁儒面前自稱「小弟」。

  小弟經常拉著自己去參與各種奢華的社交活動，而習慣呆在象牙塔的丁儒卻總是拒絕，兩個人的友誼維持了一年多，直到一次在國內一流的雜誌上，丁儒看到自己正處於試驗階段未發表的文章，卻署了對方的名字，丁儒才如夢初醒。

  爭吵、謾罵、撕破臉皮，都不足以讓對方刪除這篇稿子，在不理會對方的要挾之後，一篇「最年輕博士流連歡場，恐被他國女間諜收買」的文章在各媒體間轉發，並配上了照片和視頻，讓整件事變得鐵證如山。

  照片和視頻里顯示丁儒在一大群外國美女的左擁右抱之中一臉醉意，手裡面還握著一個優盤。不管丁儒如何解釋，所有人都認定他就是一個因為美色而出賣國家機密的無恥者。

  只有丁儒自己知道，那次是富二代軟磨硬泡拉著自己參加他的生日聚會，在聚會上惡搞拍下的照片和視頻，沒想到當初一個不小心的舉動，居然被卑鄙小人給利用。

  「那個一頭白髮的老人是誰？是你的師傅嗎？他為了你四處奔走，後來是怎樣了？」雖然那些畫面一閃而過，但陸千煉還是捕捉到了這一刻，只是他看到為了丁儒而奔波的老人像是突發急症，忽然倒地不起，感到有些好奇而已。

  「你……你是怎麼知道的？我從來沒有告訴過其他人。」

  丁儒茫然若失的站起身來，多少年來他從來沒有向其他人提起過，在身敗名裂之後，他並不在乎世人的眼光，甚至那個所謂的博士頭銜丟了之後也不是很難過，唯一讓他痛苦不堪的是他視為教父般的導師，他從15歲上大學開始，就被導師如同親生孩子般對待，丁儒也視對方如同啟明燈。

  出事之後，最忙碌的向校方、向媒體解釋的不是丁儒自己，也不是丁儒的父母，而是這位相處數年的恩師。就在對方聯合各大媒體召開發布會，想以自己在圈內多年的工作經驗和好聲譽作保，恢復丁儒的名譽，沒想到等不及發布會召開，恩師就猝死在發布會現場。

  這是丁儒隱藏在心中多間的隱秘，也是讓丁儒最痛苦的人生經歷，沒想到會被剛搬進406的病號知道，丁儒的臉上滿是驚訝和不敢置信。

  一顆顆晶瑩的淚珠從丁儒眼中滑落，忽然忘記了剛才為什麼要找陸千煉，扭過頭就跑出門去。

  嗯，有病的人果然都心理比較敏感，陸千煉在心中說。

  靠近窗戶雖然有靈氣，但靈氣不夠充沛，如果能夠找到一處天地靈氣充足的地方吸收足夠多的日月精華，一定可以更快的修成正果，陸千煉獨自琢磨著。

  「嘿嘿嘿……大佬，聽說你現在成了406的老大？」說這話的是昨天見到的股神。

  在驗證對方只是一介凡人之後，陸千煉對這個股神就已經沒有興趣了。

  「兄弟，抽一口不？這個點上，熱氣球不會來查房的。」股神如同變戲法一樣從耳朵後面抽出兩根香菸。

  陸千煉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但是隱隱聞得到那是一種麻痹神經的干藥草。

  「不要。」

  股神看出對方的高冷，馬上又換了一個話題套近乎：「昨天給你的工具還好用不？」

  「作為交易內容，我已經付過酬勞。」

  股神的眼神微微一變，「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跟你談談酬勞的事情。昨天我不是跟你說了吧，除了上次的交易之外，我還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只是你昨天讓我開戶的錢，暫時不能拿回去了，說好了賺錢之後一人一半。」

  「哦，那些錢我不要了，你全都拿去好了。」

  股神拿煙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傳說中財大氣粗的土豪給人發紅包都是看都不看一眼的，可真遇上了這種人物，又忍不住讓人探究一番，特別是這種人物還住在精神病院的時候。

  「真的啊？我可當真了，要說話算話呀。」股神的眼中滿是期待。

  「我從來不騙人。」被我騙的人一般都死了，陸千煉在心裏面說。

  「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股神眼中划過一絲輕蔑，「我就知道拿那麼多錢給我，一定沒什麼好事。說吧，你想要我幫你幹什麼？」

  「讓我逃出這裡。」

  「呵呵，抱歉，我辦不到。我要是有那能耐，還需要在這裡住院？換過一個要求，沒準我還能答應。」股神白了對方一眼。

  陸千煉卻在匆匆看過對方頭頂之後，漫不經心的說道：「劉富貴，42歲，喜歡冒險、投機、撈偏門，做過各種生意，狐朋狗友一大堆，欠了一大筆賭債躲在這裡。」

  剛才還掐在手心裏面的香菸瞬間掉落在地，自從進了這裡，還沒有人知道股神的真名，就連他住進醫院用的都是假身份證，就是擔心被別人認出來。

  「你……你是怎麼發現的？」股神心裏面莫名一陣恐慌。

  「嘿嘿，你果然狡猾，哪一個債主都不會想到，有人會躲債躲到精神病醫院。院長大人收了你不少的好處吧，才能讓你安穩的度過半年，你居然在這裡都能和病人做買賣，肯定有過人之處。怎麼樣，我們做個交易，是讓我揭發你，還是幫我逃出去，你自己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