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人心隔肚皮

  楊雲回去東廠衙門，一夜無話。

  翌日，天剛蒙蒙亮的時候，楊雲便從踏上爬了起來。

  「雲哥哥，天還沒亮呢，你……」

  「今兒得去上朝了。」

  趙靈兒睡眼朦朧的翻了個身，聽到楊雲要去上朝，趙靈兒也慌忙的，往身上套衣裳。

  楊雲說了讓趙靈兒繼續睡著。

  趙靈兒哪會乖乖聽話？

  等楊雲套上了官靴，準備洗漱的時候，趙靈兒已經將熱水，給楊雲端來了。

  伺候楊雲洗漱，趙靈兒又幫楊雲換上了官衣。

  「雲哥哥，朝中兇險莫測。你得了皇上的寵愛，樹大招風，你可要小心謹慎一些，不要說錯話，得罪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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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啦，知道啦。」

  楊雲抬手，在趙靈兒的鼻子上颳了一下。

  喝了趙靈兒端來的一碗小米粥，楊雲活動活動筋骨，早早的坐上轎子，出門上朝去了。

  陰鬱的天光，朦朦朧朧的，有些昏暗。

  楊雲到了宮門前的時候，天依舊還沒有亮透。

  「楊督主？」

  「柱國將軍？哈哈，許久不見了。」

  「是啊，山西一別，督主近來可好？」

  吳鎮宇一眼就看到了楊雲，兩人說著話，慢慢的，就轉到了相對僻靜的地方。

  「挺好，不好不壞。」

  「督主，王爺最近對你，好像不大滿意。我從王府聽到的消息，王爺他……」

  「如何？」

  楊雲眉頭微微一皺。

  肅王周檉跟楊雲漸行漸遠，這個楊雲是知道的。

  楊雲卻沒想到，吳鎮宇居然會跑來，跟他通風報信。

  除了在汾州戰場上接觸挺多之外，楊雲跟吳鎮宇也沒什麼私交，吳鎮宇跑來他這裡站隊，倒是讓楊雲覺得有趣。

  「王爺聽說您建了織造廠，每日大把大把的銀子進帳。王爺原話是說，以昔日的交情，督主你不該如此不知好歹，自己吃獨食。」

  「哦？肅王爺是這麼說的？」

  「千真萬確。」

  吳鎮宇探著身子瞄了兩人，又小心的，拉著楊雲往黑暗中靠了靠。

  楊雲自然明白吳鎮宇的意思。

  身子一晃，楊雲露出一個後背，擋在了吳鎮宇前面。

  「王爺這個人，以前我們都覺得，他能仗義執言，為我們這些當兵的說幾句公道話，可是，哎，近來發生的事情，我是越來越覺得，王爺恐怕……」

  「恐怕什麼？」

  「督主，我把你當自己人，你可別害我！」

  看著吳鎮宇警惕的模樣，楊雲很快點了點頭，一臉的認真。

  吳鎮宇支吾半晌，這才咬著牙，壯著膽子的，小聲與楊雲說道：「楊督主，我懷疑，肅王爺只是對當今陛下不滿，以前向著我們這些當兵的說話，王爺他，恐怕未必是出於真心。」

  「肅王想造反？」

  楊雲一口涼氣吸了半截，吳鎮宇這麼一說，楊雲倒是有些明白了。

  周檉身邊聚攏的，都是一些武將，手握重兵。

  一旦周檉想做什麼的話，以現在大商朝廷的力量，根本無法阻止。

  「這只是我的猜測，目前朝中的情況還好，雖韓秀夫一家獨大，但也不至於沒有我們的容身之地，一旦陛下，哎，不好說，不好說啊。」

  「我明白，吳將軍，你與咱家說這些，那你是……」

  「我自然是想著，要站在督主一邊的。青銅峽，督主大敗金國，打的那些韃子亡命鼠竄，我和手下的弟兄，都非常佩服督主的才能。就是不知道督主您是什麼意思？」

  「我？哈哈……」

  楊雲颯然一笑，唏噓道：「當今陛下可還沒老呢，朝中太子未立，豈能輕易站隊，咱家不過一介閹人，手中的權力，都是陛下給的。」

  「可，陛下信的是韓秀夫。督主您也知道，當年朝中能壓過韓秀夫的，也不是沒有，可後來呢？伴君如伴虎啊，督主，你我手中有兵，當今陛下不信任我等，還不准我等另謀出路嗎？」

  「可是，咱家也只是與肅王爺有那麼一點點的私交，其他皇子，咱家也不曾見過。吳將軍，你是打算，站誰的隊？」

  「督主站誰，我便跟著站誰。」

  「哈哈……」

  楊雲笑了笑，並無言語。

  人心隔肚皮，吳鎮宇在這個節骨眼上找上門來，楊雲也不知道，他是真心，還是假意。

  吳鎮宇是真心，一切自然好說。

  楊雲的錦衣衛，加上吳鎮宇手裡的兵馬，足夠楊雲在朝中穩坐不倒。

  吳鎮宇要是有些別的意思，恐怕，楊雲就不會那麼滋潤了。

  貿然在朝中站隊，那可是大忌。

  站的不好，可是要掉腦袋的。

  楊雲雖然是後世人，卻也明白這個道理。

  「督主，你別信不過我，說句不好聽的，皇子又如何？咱們這邊站著公主，實在韓秀夫，周檉他們，將我們逼急了！」

  吳鎮宇氣不過，一下子說了狠話。

  楊雲臉色一變，本來心裡的狐疑，頓時就散了很多。

  敢說這種話，看來，吳鎮宇是真的跑來，抱楊雲的大腿來了。

  「君候，此話可不能亂說。」

  「你若是在朝中，遇到什麼麻煩的話？」

  楊雲微微皺眉，給了吳鎮宇一個暗示。

  看到楊雲終於開口，吳鎮宇那是一激動，眼淚都下來了。

  「都是那韓秀夫，他已經說動了王爺，要罷了我的軍權，給楊成虎帶兵，我即將被調入兵部，擔任閒職，督主，你萬要開恩，救我一回啊！」

  「周檉跟韓秀夫走在一起了？」

  楊雲微微一個琢磨，立刻就明白了這背後藏著什麼算計。

  周檉與韓秀夫，恐怕是做了些什麼見不得人的生意，吳鎮宇在周檉身邊，本來就不是深的信任，這回，吳鎮宇成了交換的籌碼，被周檉給順手賣了。

  實在走投無路，感覺到危險的吳鎮宇，沒了辦法，只能跑來，去站楊雲的隊。

  救，還是不救？

  楊雲微微一個琢磨，立刻就有了主意。

  吳鎮宇這個人，多少還是靠得住的，以楊雲閱人的眼光，應該不會看錯。

  與其讓韓秀夫那邊壯大，楊雲倒不如賣吳鎮宇一個人情，將這位冠軍侯牢牢的綁在自個的戰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