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資本論

  隊伍繼續開進。

  不同於前一刻的是，所有人都默不作聲，士卒們昂首挺胸。

  大家認同了楊雲，他們也都知道自己不是罪人，而是堂堂正正的英雄。

  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

  這，便是男兒該有的豪氣！

  河中城，知府楊萬里正一臉焦急的等在城門口。

  「大，大人，來了！楊公公他們凱旋迴來了！」

  「快，速速列隊，與本官一同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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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萬里喝令手下，自個也是整理了一下已經被他整理幾次的官服。

  不單是楊萬里來了，城中的百姓也都到了。

  楊雲騎在馬上，遠遠只見黑壓壓一片人頭。

  此情此景，士卒們整齊的隊伍，都不覺亂了幾分。

  大家都在疑惑，都在面面相覷，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下官，率河中官吏，百姓參見公公！」

  「感謝楊公公剿匪，祝賀楊公公凱旋而歸！」

  楊萬里一個躬身到底。

  看著楊雲帶隊回來，看到身後百姓的熱情與激動。

  這位今時的貪官，曾經的剿匪英雄，一時之間，竟是百感交集。

  說不出來是羨慕還是感動，但楊萬里不知不覺之間，已然落淚……

  「大人請起！」

  楊雲下馬，將人扶了起來。

  一城百姓，卻是紛紛跪倒，呼聲震天！

  開始的時候，聲音還是亂糟糟的。

  慢慢的，那聲音便整齊起來，凝聚在一起：

  「青天大老爺，青天大老爺啊！」

  ……

  小公主周夢月，滿眼興奮的，一手挑起車簾，隔著馬車，與百姓們招手打招呼。

  跟楊雲走來，一路所見，讓周夢月幾近抑鬱。

  百姓發自肺腑的熱情，便是治好小公主的良藥。

  河中城此時所見，才是周夢月想要的盛世。

  萬民歸心，這才是大商本該擁有的雄風！

  唯獨楊雲很有幾分不是滋味，近乎已經寫在了臉上。

  哪日，百姓們不再跪著，大商再沒有官老爺。

  那，才是楊雲想要的盛世！

  滿城的百姓，手下的士卒，小公主，楊萬里，所有人都在歡呼之中。

  楊雲的一絲愁容，是那般的渺小，不為人知。

  ……

  婉拒了楊萬里的慶功宴。

  楊雲在半路，就與其他人分道揚鑣。

  一架馬車，在滿城的歡呼中，遺世獨立。

  一如楊雲心中的那個盛世一般，孤寂寞落，不為人知。

  「萬民歸心，這是好事，兄長為何一臉愁容？」

  馬車裡的周夢月，說話間，很有幾分不悅。

  「回去說。」

  楊雲沒做解釋，只是微微一嘆。

  周夢月將信將疑的哦了一聲，不善看了楊雲一眼，將車簾放下。

  待會，楊雲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小公主非要給他一點小小的警告不可。

  大家都在笑，楊雲那一張黑臉，實在大煞風景。

  周夢月的興致，都被楊雲攪擾的乾乾淨淨。

  ……

  「說，本宮給你個解釋的機會！今兒你要是說不清楚，嘿嘿……」

  周夢月笑出一對小虎牙，兩根纖纖玉指，隔空像是在掐住什麼。

  小公主當然不會重罰楊雲，但稍微一下小懲，那是免不了的。

  「月公主以為，現在的河中城，便是盛世嗎？」

  「啊？這，難道不是嗎？」

  「不是。」

  「小雲子，你不是跟本宮說笑吧？」

  周夢月小嘴一撅，看著煞是可愛。

  其實，這是小公主即將不高興的前兆。

  「百姓人人有飯吃，各個豐衣足食，這才是最起碼的盛世。」

  「你那是夢裡的盛世吧？大商雖幅員遼闊，但連年水患，乾旱也是不少。朝廷又有賦稅，如何能做到人人豐衣足食？」

  周夢月搖頭，直道不可能。

  同時，她也發現了，完全是誤會了楊雲。

  黑臉的楊雲，並非故意找茬，而是真正心懷百姓。

  「那個，本宮方才錯怪你了，給你賠個不是啊？小雲子，本宮最大的夢想，的確是在有生之年，想看到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但，本宮身為公主，尚且遠做不到，你也不要給自個太大壓力，問心無愧便好。本宮，不會怪你的。」

  「月公主，你要這盛世，我必讓它實現。小雲子不敢說後無來者，但前無古人實在不難。」

  「哦？別為了本宮開心，就把話說太滿。做不到，本宮可是要罰你的！」

  周夢月揮揮小手，對著楊雲的屁股狠狠比劃。

  「人人有吃有穿，只需要資本即可。」

  「資本？」

  周夢月一下子小臉上全是迷惑。

  資本，天下有這種東西嗎？

  「不錯，就是資本。」

  楊雲嘴角一勾，淡淡笑道：「小公主，你想想，倘若大商的商業高度繁榮，百姓人人都有工可做，人人便有錢可以買糧。」

  「不對啊？大商哪需要那麼多人做工？」

  「所以才需要資本。這些東西，我一時半會也難說清楚，小公主若有興趣，我慢慢給你解釋。」

  「快說快說！」

  周夢月雙手拄著下巴，大眼睛眯成了月牙，對於新奇的東西，小公主很有興趣。

  「資本是建立在工業繁榮之下的巨商，而工業繁榮，就是我們回京之後，重點要做的。」

  「是你說的織布機？」

  「對！機器要轉起來，就需要僱傭工人，商人對利潤的追逐，促使他們不斷改進技術，越來越多的機器，就需要越來越多的勞工，而後，商人就會慢慢變成資本。」

  「聽起來倒是有幾分道理。待咱們回京，本宮一定要親眼看看，你所謂的工廠，到底有沒有你說的那麼神。」

  「月公主到時別太驚訝就好。」

  「你……」

  一看楊雲要喘上了，周夢月立刻恢復了一臉端莊。

  開什麼玩笑？

  這可是方府的大堂，不是封閉之後的廣陽宮。

  再和楊雲那樣，小公主的麵皮哪有那麼厚實？

  「義父，回兒見過義父！」

  方家父子，剛巧不巧的從外面回來。

  聽到聲音，楊雲立刻恢復正經的模樣。

  周夢月眼角斜斜瞥了楊雲一眼，壞壞笑著。

  「咳咳！」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楊雲咳嗽之間，正襟危坐。

  方回快步進來，倒頭就拜。

  方勝雄也是躬身行禮。

  這父子二人，已經對楊雲推心置腹，死心塌地，成了楊雲的死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