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貪心是原罪

  「趙神使，報上你的真名。咱家審案，從來都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只要你老實交代，你懂得……」楊雲假裝一副慈眉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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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神使本來就害怕，一聽這是有機會，他立刻覺得眼前一亮。

  可惜，趙神使還沒說話，憤怒的士紳，就在當堂大罵楊云：

  「大人，如此禽獸，怎能從寬？請大人一定嚴懲，不要寒了天下士人的心！」

  「賊人作惡多端，萬萬不能從寬！」

  「我等，跪請公公公事公辦，公公若是不允，我們就不起來！」

  ……

  「怎麼，是你們審，還是咱家審？都給我起來，如何判，咱家心裡有數。趙神使，你也看到了，咱家的壓力很大，你最好不要讓我難做。」

  楊雲罵了士紳們兩句，轉而做出一副為難模樣。

  周夢月都能看出來，楊雲這是在演戲，示弱，只是誘供的手段。

  士紳們的腦子，完全被聖賢書給教壞了，這些人只有一根筋，跪在地上不起不說，一個個的，還對楊雲怒目而視！

  楊雲只當是沒看見，坐在大椅上，老神在在。

  「小的名叫馮二保，出身山東濟南府，我本是大商宣和四年的秀才，幾次考舉人不中，小的便心有不甘，覺得朝廷不公。」

  「有一日，我去鄉里地痞家討債，那地痞神神叨叨的與我傳教。說要引薦高人給我，我當時豬油蒙心，信了他的話，為了消息不外泄，我將痞子一家全部打死。」

  「之後，神教的人找上門來，我從鄉里盤剝了些銀錢，賄賂他們。當天深夜，一個蒙面人神神秘秘的來我府上，自稱是黃天教主，請我入教。」

  馮二保邊說，邊回憶往事。

  楊雲細細看著他的肢體動作，他敢確定，馮二保這回是沒有說謊。

  「那黃天教主是誰，你可知道？」

  「回大人，小的不知，聽他口音，應該也是山東地界上的人，具體是誰，小的真不知道。」

  「你入了黃天教，你難道就信他們的鬼話？」

  「當然不信了，小的雖然考不中舉人，但小的也不傻。黃天，是給奴才們聽的，小的跟了他們，完全是為了殺大戶，奪銀子，玩女人。憑什麼，那些舉人，進士，他們就能入朝為官，盤剝百姓，我就不能？朝廷本就不公，小的雖然貪心，但我所作所為，與他們並無差別。」

  「嗯。」

  楊雲點了點頭，看似思考，其實，他壓根不信馮二保的鬼話。

  「你說鄒家，施家盤剝鄉里人，編造謊言，去陷害他們。我猜，那些事，都是你做的，對嗎？」

  「大人明鑑，小的只是個秀才，不盤剝一番，如何有銀子去打點關係？」

  「如此說來，那就都清楚了。」

  楊雲點了點頭，平靜的臉色，立刻就變了：「將趙神使，黃四等人，拖去菜市口，凌遲處死，即刻行刑，不得有誤！」

  「謝大……不是，什麼？大人，您不是說，坦白從寬嗎，小的全都坦白了，你怎麼……」

  「哼哼……坦白從寬，我說過嗎？咱家明明說的是，坦白從嚴，抗拒更從嚴，是你耳朵出問題了吧？」

  「你，你這個閹狗！你騙我！」

  「什麼叫我騙你，諸位，你們之前都聽到了，咱家是如何說跟他說的？」

  楊雲嘿嘿冷笑，矢口否認。

  士紳們，也都各個回過味來了。

  雖然有些不齒楊雲食言，但他們到底知道，誰才是跟他們一夥的。

  讀書人們，各個站起來，言之鑿鑿：

  「公公說的，的確是坦白從嚴，抗拒更嚴！」

  「對對對，我聽到的也是這句。」

  「狗屁神使，你莫要血口噴人，污了公公清白！」

  ……

  士紳們幾乎全都幫著楊雲說話，即便是麵皮薄的，也都低頭默認。

  重判趙神使，這是他們一致的目的。

  楊雲這會兒，是實實在在的自己人。

  「走，諸位，隨咱家一起去監察行刑！」

  楊雲一撩前擺，起身。

  「公公，那些刁民，不發配他們去邊關嗎？」

  「哦，你不說，我都忘了。堂下聽令，刁民罪大惡極，全部斬首示眾！」

  楊雲冷笑著，出了大堂。

  士紳們，一個個面面相覷。

  之前還擔心楊雲會貪贓枉法，此時看來，楊雲做事，比他們更狠，比他們更加公道！

  「俗言道，法不責眾，公公這判的，是否重了些？畢竟，刁民只是幫凶。」

  「我也覺得，他們罪不至死。要不，我們去跟公公求求情？」

  ……

  聽到要砍頭，士紳們，又都犯了心軟的毛病。

  「求情？呵呵，你們想想，已經在黃泉路上冤死的鄒秀才，施老爺，再問問自個的良心，要不要給刁民求情吧？」

  「還說什麼法不責眾？要我說，公公還是太心軟，殺的還不夠狠！」

  方勝雄一聲冷笑，打斷了士紳們說話。

  一聽這位河中最德高望重的舉人說話，幾個秀才這才紛紛低頭，不再言語。

  方勝雄說的在理。

  如此刁民，已經被黃天教洗壞了腦子，跑走一個，都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婦人之仁，是要不得的。

  「方老爺高義，我等受教了！」

  想通了其中關節，士紳們，紛紛拱手行禮。

  「我兒方回，正在公公身邊求學。待此間事了，我會讓回兒辦一次講學，諸位到時可去我府上，一同研討學問。」

  方勝雄腦筋一轉，又動了幾分心思。

  必須得跟這些秀才，講講哲學，不然，這一根筋的腦袋，永遠都不會開竅。

  一聽說要探討學問，秀才們各個都是熱情高漲。

  他們都好奇，方回在楊雲身邊，能學到些什麼。

  菜市口。

  刑場。

  一聽說要凌遲處死好幾十人，還有好幾十的刁民要被砍頭。

  樂於看熱鬧的百姓，全都奔走相告，紛紛出動來圍觀。

  方勝雄帶著士紳們趕到，楊雲招呼他們坐下，這才起身說話：

  「馮二保一夥賊寇，煽動刁民做亂，在河灣村舉旗造反，殘忍殺害秀才施，鄒兩家，三十餘條人命。馮二保等人，罪不容誅，死不足惜！」

  「方老爺，你們中間，可有與兩家秀才相熟的，站出來，與大家說說這兩家的事。咱家審案，別的不求，只問一個公道！」

  楊雲說完話，便臉色冷淡的坐下。

  方勝雄第一個站出來，對著楊雲，和圍觀的百姓，拱了拱手，便大聲出言：「施家如何，我不知道，鄒長林是我兒同年的秀才，常來我家走動，算是我的晚輩。鄒長林活著的時候，嘗說世道不公，念叨著倘若是他要為官，一定會善待百姓。」

  「歷次水患，鄒長林都會施粥，從不缺席。家裡的糧食，也會散出許多，救濟鄉里。我印象中，鄒長林，是個地地道道的好人，雖然學問不深，但他當為，我輩讀書人的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