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楊雲坐公堂

  「肅靜！」

  手裡的驚堂木往桌上一拍，楊雲怒喝出聲。

  城中幾個士紳，雖然聽令停手，但他們一個個的，面色都不好看。

  「刁民已經承認了罪行，在下斗膽，請公公嚴懲主凶！」

  「聞章兄所言在理。」

  「既是謀反之人，必須流放邊關，決不能輕判！」

  

  ……

  德高望重的士紳們，紛紛出面，請楊雲重判刁民。

  外面圍觀的百姓，也是群情激奮，紛紛跪下請願。

  「諸位，審問還沒有結束，最終是何結果，咱家自會定奪。請諸位注意大堂紀律。」楊雲拱了拱手，心中卻一點高興不起來。

  上至士紳讀書有功名的人，下到平頭百姓，大商的人徒有熱情，但他們的法治意識，實在太過淡薄。

  楊雲發話，終於將眾人的怒火，暫時按捺下來。

  公堂之上，審問繼續。

  劉二跪在地上，將案情一一交代：

  「趙神使的人，混做百姓，將施老爺綁去打穀場。鄉民們都喜歡看熱鬧，小人幾個，被趙神使攛掇，編造謊言，企圖激起民憤。但鄉人膽小，又多受過施家的恩惠，所以，他們只看，幾乎無人動手。趙神使急了，當時就說，誰不支持處死施老爺，誰就是被邪祟蠱惑，要下地獄。鄉人還是猶豫，趙神使只能叫人威逼……」

  「他是如何威逼的？」

  「回大人。趙神使，他說，說黃天會滅殺所有邪祟。還當眾砍了幾個為施老爺說話的鄉民，大家都怕了，於是就都上前，去打施老爺耳光，或者吐一下口水應付。施老爺生氣，罵我們是白眼狼，趙神使又在一邊煽火，誰打得不用力，就是對黃天不忠誠。」

  「小人幾個帶頭下狠手，鄉民們也都漸漸跟著。一村人，在趙神使的眼皮底下，打死了施老爺。趙神使說，以後大家就是黃天的孩子，互相都是兄弟。再後來，施家上下，男丁都被處死，女眷……」

  「繼續說。」

  楊雲端坐大堂，不苟言笑。

  其實，楊雲的心中，卻是怒火在熊熊燃燒。

  鄒家的下場，楊雲親眼所見，何其悲慘？

  前邊被打死的施老爺，幾乎是和鄒家一樣，死的憋屈。

  「女眷們，被趙神使做主，分給小人幾個遊手好閒的遊俠兒。有些抵死不從的，當場咬舌自盡，趙神使就讓人將他們的嘴堵上……」

  「再之後，神使的人，進了施老爺府上。他們把施老爺的財產，分給我們。一看真有錢，鄉民們各個都紅了眼睛，幾乎把施家給搬空了。趙神使在施家住下，村口被他的人把守，鄉民們也被責令不准外出。直到今天，神使出面，對鄒家下手。後邊的事情，大人您也知道。」

  「你們，從施家超出多少銀子？」

  楊雲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抄家，是趙神使的人做的，當時，鄉民每人分了十個大錢，小人幾個因為最先跟著趙神使，每人多分了五個。」

  劉二跪在堂下，一五一十的招供。

  「十個大錢？當真？」

  「小人所說，句句屬實，不信若是不信，可以問其他人。」

  劉二後邊，一夥幾十人，都在唯唯諾諾的點頭。

  「為了區區十個大錢，你們就去殺人？」

  一砸驚堂木，楊雲是徹底怒了。

  十個大錢，不過能買幾十斤糧食。

  這點蠅頭小利，就讓鄉民紛紛變做了屠夫，劊子手。

  「施家幾代營生，施老爺生前與不才有些交情。他好面子，平日對自家下人，對外人都好，但唯獨對自家人不好。這些刁民，如此冤枉一家好人，他們實在過分！」

  「小生也有疑問，施老爺家裡的財產，不可能沒人只能分十個大錢。一定是這些刁民在說謊！」

  ……

  公堂上，士紳們紛紛說話，大家哀嘆，憤怒，為施老爺一家鳴不平。

  也有人質疑劉二的供詞，認為劉二在欺騙楊雲。

  「老爺，真是十個大錢。小的敢以人頭保證！」

  「我跟劉二一樣，拿到了十五個。」

  ……

  鄉民也怕被冤枉，紛紛磕頭作保，想把自個摘清楚。

  施家的財產，一下就成了糊塗帳。

  大家都在迷糊，唯獨當堂坐著的楊雲，心裡明鏡一般。

  「兄長，兩邊的數目對不上，是否，是那趙神使貪污，將施家銀錢占為己有？」

  周夢月坐在楊雲後邊，小聲說了自個的判斷。

  楊雲攤了攤手，一聲嘆息。

  「這還用說嗎？」

  「他怎麼敢……」

  「一個只有空口大白牙，就憑空污人清白，殘殺好人的傢伙，你能相信他會對一群被他利用的鄉民公平？從頭到尾，趙神使嘴裡，就沒有一句實話。依我看，能給十個大錢，還能縱容鄉民，分幾個家具，就已經很不錯了。」

  楊雲哂笑連連。

  周夢月聞言，卻是良久都沒有發聲。

  趙神使這種人，就算是千刀萬剮，也不足為過。

  周夢月唯獨慶幸，她和楊雲這回正著撞上，發現的及時，楊雲又足夠冷靜的，將趙神使抓住了。

  不然，任由這夥人壯大，後果不堪設想。

  韓秀夫已經足夠可恨，但韓家，不過是貪墨些銀子，趙神使，他們不但要銀，更要好人的命。

  將這些大商的脊梁骨都砍了，大商豈能再站起來？

  到時候，整個大商還活著的軟骨頭們，只能逆來順受，任人魚肉。

  愚蠢的鄉民，根本看不出這樁算計背後的深淺。

  等士紳們，敢於仗義執言，出聲質疑的人都死了，便註定，無人再為他們的遭遇而發生。

  「將他們押下去，聽候發落！傳黃天教，趙神使！」

  整理情緒之後，楊雲強忍火氣，繼續審問。

  這回，被綁了手腳，押進大堂的，是黃四，趙神使等人。

  趙神使外邊的舊袍子已經破了，露出裡邊的綾羅綢緞。

  至於趙神使綁在後邊的雙手，白皙的不見一絲繭子，他從來就不是什麼吃苦的人，更加不是為大商朝廷迫害的弱勢人。

  他，原本就過得很不錯，原本就是人上人。

  趙神使一進來。

  公堂上，所有人的怒火，都被點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