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薛寶釵雨中替賈玖執傘,水牛村驚顯晉王舊部。
2024-05-30 01:14:23
作者: 幼稚園大師
沉悶的天氣,隨之而來的是淅淅瀝瀝的雨水聲。
賈玖抬眸看了一眼天色,隨即放下茶杯,起身朝薛頌及薛蟠告辭。
薛頌也是從椅子上面起得身來,說道:「眼見著變天了,蟠兒,我與你嬸子先行相送伯爺,等會我們也該回去了。」
說畢,薛頌復又朝賈玖恭身拱手,相送道:「伯爺請。」
薛蟠連忙朝著門外大聲吩咐起來:「快去拿幾把傘來。」
一直侯在門外的薛蟠長隨,連忙答應一聲,閃身跑去拿傘了。
正這時,薛姨媽帶著釵、琴姐妹倆人來到抄手遊廊。
薛姨媽笑吟吟面向朝賈,如沐春風般說道:「玖哥兒,你應該是沒有打著傘來罷?正好,我喚寶丫頭送你回去,可不好讓你一人獨自打著傘回去,這可不是咱們薛家的待客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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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玖望了一眼雨勢,似是有著愈下愈急的態勢,遂下意識答了薛姨媽一嘴:「這雨勢似乎一時不好停,可不好教妹妹相送,雨天路滑,妹妹和姨媽還有薛兄弟,你們還是儘早歇了,我一人打傘回去便好。」
薛頌見狀,卻是難得與嫂嫂處於同一想法,他急忙出聲相幫,勸說一句:「伯爺說得在理,嫂子這邊說得倒也不錯,不如這樣,我讓蝌兒與蟠兒相送伯爺回去,如何?」
薛大腦袋卻是難得通透一回,當即猜到,他媽媽是想製造妹妹與玖兄弟多多相處的時機。
念及這裡,他腦光一靈,旋即馬上扶著他的那顆大腦袋,低頭微一側眸,乜了一眼堂弟薛蝌那邊,唉聲嘆氣道:
「哎喲~我方才這是喝多了兩盅,眼下我這顆腦袋正疼著呢,蝌兄弟,你也是頭昏罷,我怎麼瞧著你走路都在打擺子了,不行,同喜同貴,快快扶住你蝌大爺,千萬不要讓他給摔著了。」
同喜同貴:……!
另一邊,薛蝌剛想滿口應承父親的命令,便欲伸手去接過下人遞來的油紙傘,耳邊頓時迴響起堂哥那作鬼的聲音。
轉過頭去的薛蝌,剛好瞧見堂兄正一面揉著他自己的腦袋,一面說話的同時,還不停地朝自己這邊打著眼色。
薛蝌:「???」
與此同時,他剛伸出一半的手腕,卻被堂哥拿身子擋住眾人,一把將自己的手劃拉一下,還不停地朝著自己擠眉弄眼。
這下,薛蝌才看透堂哥根本沒有醉,而是在想替堂姐和玖大哥製造機會。
念及此處,薛蝌腳下一個踉蹌,身子馬上站不穩,連忙扶住堂大哥,驚呼道:「咦,堂哥你怎麼在這裡,方才我明明瞧著你站在我前面,我剛想伸手去攙扶你。
哎呀,這酒,後勁還真是大,我也就吃了沒幾杯,竟醉得這般難受,回父親大人,稟西寧伯,看來,我是送不成了。」
薛頌見狀,那裡瞧不出自己兒子與大侄子眉來眼去的樣子?
他趕緊輕咳一聲,不好意思再多停留一刻,省得一會丟光了薛家的臉面,哪怕他先西寧伯一步離開失了禮數也顧不上了,遂拱手朝賈玖和大嫂告辭一聲。
另一邊,薛二嬸擔心老爺先行離開會惱了東府那位,趕緊朝賈玖道起惱了。
「無妨,薛二叔性情中人,更何況,賈薛兩家不比外人,咱們是一家子,二嬸還是儘早回去歇了罷。」賈玖微一側身,避過薛二嬸那道惱的一禮,虛手一抬,溫和笑道。
薛二嬸這才落下心來,這才福禮告辭,在轉身的時候,她的目光露出一絲異色,自己的兒子什麼時候偷偷喝過酒水,她自己怎麼不知道?
不及多想,薛二嬸趕緊招呼家裡一個下人過去,攙扶著薛蝌,跟隨著老爺出了梨香院。
薛寶琴螓首微微一轉,瞧見家裡下人攙扶著走不動路的哥哥向著院外行去,她那雙大大的杏眸,洋溢起一絲笑意。
等小螺將那把粉色的油紙傘撐開,寶琴先是朝大伯娘告辭一聲。
最後,轉過螓首的寶琴,眉眼彎彎,目光變得柔和起來,朝賈玖盈盈福了一禮,臉容嬌憨,軟糯道:「玖大哥,小妹要先回家一趟,不能相送玖大哥,待明日過府叨擾,再與玖大哥陪罪,玖大哥,明日,你不會煩惱小妹打擾罷?」
賈玖頜首回了一禮,星眸現出溫暖的笑意,溫聲道:「怎麼會,當日我在西府說過的話,琴妹妹當記下才是,只要你們這些妹妹歡喜住在東府,不管住多久都可以。」
薛寶琴這才欣喜一笑,繼而帶著打著傘朝薛姨媽及玖大爺福了一禮的小螺,雙雙抬腳出了梨香院。
……
……
連接著榮寧二府的夾道里。
黑壓壓的天穹下面,雨勢愈落愈大。
寶釵死活不肯將傘遞給玖大哥來打,非要執拗地親手替玖大哥執傘。
賈玖勸說不過,便將寶釵另一隻素手提著的燈籠拿了過來,抬腳進了連接著榮寧二府的夾道。
時值夏分,白天的氣氛稍微悶熱。
薛寶釵一身輕薄的素色衣裙,她亦步亦趨地落後玖大哥半步,素手輕揚緊握油紙傘的傘柄,傘面多是往玖大哥那個方向靠攏。
這時,寶釵高高揚起的手臂,輕薄的衣袖順著她那白嫩光滑的臂腕滑落下去,於夜色中,露出一條嫩如白蔥的柔荑來。
出了榮國府夾門之後,薛寶釵下面的裙擺,馬上便被打落在青石板上面的雨水濺濕。
進入了那道狹隘的長長夾道,驟然變大的雨勢,瞬間將寶釵半邊釵裙打濕,一時之間,陡然驟降的氣溫,讓寶釵不禁打了個寒顫。
寶釵的貼身丫鬟鶯兒,左手打傘,右手提著一盞防風的燈籠,離著姑娘和玖大爺稍遠了一點,這時見到姑娘被雨水打濕的身子,趕緊小跑上前,小腳丫下面濺起來的水跡聲響,登時驚動前面的玖大爺。
賈玖聽見後面鶯兒的動靜,身子微一停頓,駐下足來,轉身的瞬間,剛好瞥見寶釵豐潤的身量打了個冷顫,見狀,他的劍眉微微蹙了起來。
寶釵瞧見玖大哥停下腳步,頓生詫異的同時,美眸一轉,卻是讓她的臉頰騰起一絲紅暈,兩頰瞬間滾燙起來。
薛寶釵趕緊垂低螓首,朱唇緊緊抿起,美眸一眨不眨地盯著,盡被雨水打濕了的那雙鳳頭鞋。
玖大哥……竟然當面脫起衣裳來了?
這讓薛寶釵的心跳,不可自抑地驟然猛跳起來。
玖大哥這是要幹什麼?
他不會是??
我該怎麼辦!
就在薛寶釵低垂著螓首胡思亂想的時候,卻不由得讓她感覺到雙肩一沉,隨著後背一沉,整個人瞬間變得暖和起來。
薛寶釵頓時一驚,猛地抬起螓首,妍麗的玉容當即浮起一絲緋紅來,在迎視上玖大哥的目光時,她馬上驚醒過來,趕緊將另一隻空著的素手揚起,下意識就要脫去玖大哥披過來的衣裳。
「別動,穿好,聽話,把傘給我。」
賈玖見寶釵抬起螓首的瞬間,她害羞的臉龐,染上一層淡淡的紅暈,溫婉而可愛,他那句不容置疑的語氣不由得輕柔下來。
「玖大哥,你尚還有傷在身,我不礙事的,可別讓玖大哥凍著了。」寶釵芳心一甜,倏而,她馬上驚醒過來,眼下的玖大哥可不能受了寒。
寶釵說話的同時,便又想伸手去脫那件尚有玖大哥餘溫的黛藍色長袍。
賈玖見狀,無奈之下,抬手一把捉住寶釵滑嫩微涼的纖纖玉腕,稍一用力,將寶釵的身子拉近,伸手將寶釵另一隻素手上面的油紙傘拿了過來。
寶釵身子被拉近,不由得嬌呼一聲,被打濕了的裙擺,不小心拌了一下,身子重心一個不穩,直挺挺地摔進賈玖溫暖的懷裡。
軟香玉入懷,賈玖容色一頓!腦海短暫地留空了一下。
賈玖的星眸凝了凝,目光往下,迎視著寶釵略顯慌亂的美眸,那張豐美嫻靜的玉容映放眼帘,見之忘俗的眸子浮起一抹羞澀。
彼時,賈玖懷裡的薛寶釵。
只見她自然垂下的一雙素手,緊緊抓住濕透了的裙擺,不知是不是方才被撞進懷裡的原因,讓她一時生疼,抑或是其他原因,那雙柳眉輕輕蹙了起來。
這時,寶釵嬌呼出來的氣息,雙頰變得通紅,艷如桃蕊,那雙美眸不停躲閃,整個豐潤的身量,散發出一種嬌羞的誘人氣息。
賈玖星眸一斂,把提著燈籠的那隻手輕輕一環。
便將懷裡的那具豐潤的嬌軀攬緊,俯身,將那道嬌艷欲滴的兩瓣噙住,肆意掠奪那道檀口微張的甘甜。
寶釵杏眸一圓,瞳孔當即猛地收縮起來,腦袋再一次變得空片,那雙纖纖素手,十指一張一合,隨後,無力般自然垂了下去。
一手提著燈籠、一手打著油紙傘的鶯兒。
瞪園雙眸,櫻桃小嘴誇張地張大開來,偷眼仔細望了一會被玖大爺抱在懷裡的姑娘。
驀地,鶯兒驚醒過來,臉頰如熟透了的紅蘋果那般轉過腦袋,緊張地盯著不遠處,榮國府方向,那道小小的後門,生怕那裡突然冒出一個人來。
……
……
與此同時,神京城郊,暴風驟雨。
狂風夾雜著雨水,於夜色中,肉眼地可見度極其低微。
不遠處的天穹下面,一條長長的白光暴閃,緊接著一聲巨響。
一道模糊的人物,出現在風雨飄搖的麥田裡。
只見他在雨中努力地撐開眼皮子的時候,一絲稠密的血跡正從他的額頭上面,順著雨水劃入他的右邊眼角,讓他的視線更加模糊不清。
而他右手緊緊捂住的下腹,亦是滲出絲絲血跡。
少頃,好不容易讓他辯認到方位,這才跌跌撞撞地向著南邊艱難而去。
只見其踉踉蹌蹌地走在雨中,嘴巴一張,將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很快,被他吐出來的鮮血,馬上便被滂沱大雨沖刷得毫無痕跡。
見狀,這人仰頭無聲地笑了出來,緊接著,無力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了幾個呼吸。
借著低頭,他努力地撐開眼皮子,望了一眼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的痕跡,他才帶著極其慘烈的憤慨說道:「張晛,你想不到罷,哈哈…竟讓我逃了出來,天不絕我……天不絕我鄭青和!」
說完,喘息未定,復又艱難地站了起來,邁著千斤重般的步伐,向著目標地,南郊清明渠邊上的水牛村而去。
人只有在絕境之下,才能完全爆發整個身體的潛力,鄭青和這是在與自己的身體較勁,拿他的生命在奪路而逃。
如是白蓮聖女在此,當會認出這位鄭青和,正是她所見過的那位,化名鄭鎮的鄭將軍。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
鄭青和總算是在疾風暴雨中來到一處村口。
不多會,他抬手用力地拍著木門,三重兩輕,過後,整個人便跌倒昏迷在木門之下。
漆黑的屋子很快亮起微弱的燈光,須臾,木門快速被人從裡面打開,一位裸著上身,年約四十的壯漢滿臉戒備之色出現在門內。
「將軍?」那位壯漢驚呼出聲,旋即馬上蹲下身子,將鄭青和抬了回去。
「你速去村東頭找那位游醫過來一趟。」把將軍放至家裡唯一的一張鋪著乾草的炕上,壯漢便沉聲吩咐起他家婆娘。
那位婦人應了一聲,急匆匆出了門口,還不忘記轉身將家門關上,直接冒著暴雨向著村東頭而去。
約摸過去一頓飯的功夫。
鄭青和一聲咳嗽,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悠悠醒轉過來,等他瞧清眼前帶著焦慮神色的舊部,臉色一緩,眼角露出了一絲欣慰。
中年壯漢神色平靜,並不驚怒,他們本就是活在刀口舔血的日子裡,何況,將軍這也不是第一次,以這種重傷的形狀,出現在他的家門。
「將軍,我那位婆娘已經出去找水良了,將軍暫且強撐一下。」
鄭青和擺了擺手,示意他近前來,而後,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封以牛皮袋閉封的大信筏。
「水…牛,這…這是你們活下來的保命東西,你拿去……找機會,交給重華宮裡的端木公明,有了這個東西,他或許才會出面,保住水牛村300餘人的性命。」
「我只望,你能好好善待我那雙兒女。」
「記住,一定是要端木公明,你們才能活命,絕不可以交給赫連志障那個老陰比。」
「我這次傷得極重,襲擊我的人,是王府裡面的血影。」
「魏王張晛,他這是要滅了咱們這些人的口,一個不留。」
「幸好我留了個心眼,並沒有將咱們這個村子的方位,告訴那個老和尚,這個地方,暫時還安全。」
水牛聽後,頓時發指眥裂,雙手緊緊握住拳頭,沉默著不發一言。
「記住,其他兩條村子的人,你別管了,只需帶上四五個重要的人就行,有他們在,你可以找到晉王府舊部的米更,如果沒有米更這些人,端木公明,多半不會出手相救。」
水牛一愣,脫口而出:「他們?是繡衣衛和探事司拼命要襲殺的人,端木公明,他怎敢收留米更他們?」
鄭青和又咳出一口鮮血,拿手將嘴邊滑落的黏液抹乾,無聲笑道:「清寧殿的那位,已經被端木公明送進了掖庭,想來,晉王府的那些舊部,應該很快,便可以重見天日了。」
稍作停頓了一會,鄭青和緩了一口氣,復又續說道:「記住,千萬別去找西寧伯報仇,但凡端木公明給你們指了一條生路,你們有多遠便走多遠。」
「如果可以,你們可以直接拜在米更的手下,這人,我與他雖接觸不多,但我有消息來源,此人,雖身在白蓮教,卻是答應別人,保護著一位原本是晉王府仇人的後代十五年。」
「你如果帶上那六個人去接端木公明,他必會選擇出手相救你們,而米更,亦是一位能夠值得你們追隨的主兒。」
說到這裡,鄭青和的眼神渙散了些許,喃喃道:「如是不想再過這些刀口舔血的生活,便逃到南邊去,越遠越好~千萬別找賈玖報仇。」
水牛抹了一把淚水,輕輕地點著頭,示意他已經記下將軍對他說過的話語。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
主要是將軍身死,還是因為弈吟居一事。
那位西寧伯的手下,把將軍身邊最為親密的四名心腹手下給殺了,這才惹得將軍犯險,冒死刺殺如日中天的西寧伯,為他們的同僚報仇。
誠然,水牛雖不善言語,但他也知道,將軍行刺西寧伯,亦是在討好魏王。
雖說,他們這些人是魏王府的舊部,但在黑暗中活了十幾年的水牛,他已經漸漸明悟過來,也已經麻木了,這也是他死活不願意婆娘哭訴要生個一兒半女的原因。
水牛深深明白!
他們這些人,宛如茶樓抑或酒樓裡面的一塊抹布!
但凡髒了,臭了,懶得去洗的店小二,可以隨時拿它一丟,重新換上一塊新的,畢竟,這毛巾的銀錢,又用不著他自個兒掏錢。
驀地。
水牛的心裡閃過一絲異色,自家婆娘出去了這麼長時間,按理,早便應當回來了。
這讓水牛的心裏面,頓時警鈴大作。
他從浸濕的牆壁上面,抽出一把橫刀,轉身大踏步地出了屋門。
水牛橫刀在手,立身於自家門前,他的瞳孔一縮。
只見不遠處,清明渠的滔天洪水,正如猛獸般席捲著整個水牛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