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等咱們解決了他們,再前往西寧伯爵府抓人。
2024-05-30 01:13:25
作者: 幼稚園大師
寧國府,正門。
林大寶帶著俞碌等一眾大小管事,正神情焦慮地望向不遠處的街道盡頭。
「林管事,玖爺遇刺一事,要不要小的去通知眾位小姐?」俞碌神色帶著一絲驚慌,稍作平復,旋即讓他想到府裡面還住著一眾姑娘,這些姑娘裡面,還有一位是他們未來的當家主母。
「別慌,鎮定一點,玖爺這事,還是先不要告訴姑娘們了,省得她們一時擔心,沒得讓玖爺回來後又心疼她們。
咱們要做的,就是要讓下面的人,不要搞得大家人心惶惶,玖爺這才剛接手族中事務。
如是這件事情傳到那些有心之人耳中,想必又會起一些沒必要的波瀾。」林大寶翹首望著不遠的黑暗盡頭,神色雖帶著一絲焦慮,但說出來的語氣,卻是異常鎮定。
這時,後面一位小管事不適時宜的話傳了過來。
「稟林管事和俞管事,適才西府平兒過來尋楊大夫時,這事已經傳了開去,可想,沒一會兒功夫,便會傳將出去。
咱們需不需要做些準備?」其中一位年約中旬的前院小管事,望了一眼西角門內的楊大夫,小心奕奕地提了一嘴。
「欸?平兒姑娘?算了,這事西府知道也無妨,我料那邊也鬧不出甚麼弄鬼作假的事情來。」
林大寶冷笑一聲,旋即苦著一張臉,嘆氣道:「就是那些姑奶奶,一會怕不是要統統趕來前院,劉管事,你這樣,馬上回府將一些無關緊要的男僕人打發了,省得讓他們衝撞了姑娘們。」
「我省得,小的這就去傳話。」劉姓管事躬身應了下來,轉身進了西角門。
彼時,楊大夫一早便等候在西角門內,見劉姓管事進得門來,焦急問道:「劉管事,可是伯爺回府了,伯爺傷勢如何了?」
「回楊大夫的話,小的還沒等到玖爺,小的奉林管事的話,回去前院打發那些閒散人員,免得他們粗手笨腳,沒得衝撞了姑娘們。」
而在此時,駱恆帶著四百名新軍護送著賈玖回到了寧國府正門。
林大寶等人呼拉一聲便圍向停下來的車駕。
「叔,我玖爺有事沒?你沒替我玖爺擋一擋刺客?」
「混帳頑意,你叔我過去後,刺客都已經跑得沒蹤影了,我想擋也擋不了。」
「話說,我再怎麼也是你親叔罷?」東叔聽了好侄子這番言論,差點腳下一滑,頓時罵了出來,說到最後面,卻是壓低了聲響。
「你指定不是他親叔,要不然,他不會親我師叔祖,而不親近你。」游詠插上一嘴,而後朝圍上來的諸位大小管事大聲說道:「我師叔祖沒啥大礙,大家都散了,該幹嘛幹嘛去。」
俞碌一聽,連忙打頭,帶著眾位寧國府大小管事,轉身回府忙活去了。
「大寶,讓人將車板子抬過來,師叔祖的馬駕要直入府里,車上有女眷,不方便在門外下車。」游詠遂又朝林大寶囑咐了一句。
「欸,瞧我,一時之間聽見玖爺遇刺,我竟然忘記,薛姑娘也在車駕上面了,我這就吩咐人去。」林大寶馬上轉身去找那些散去的管事頭頭們。
「瞧把你能的,這麼大聲作甚,沒得讓林姑娘聽見了,一會,你讓小師叔為難咋辦。」遊方一巴掌拍在游詠的後腦上面,氣急敗壞地罵了一句。
「行了,你也別打游詠了,當心你老了,他不給你養老送蹤。」得知小主沒有大礙,一直半懸著心的任慫,直到回到寧國府,他才開了一句頑笑。
制止欲要找師傅理論的小游詠,任慫的目光望向對面不遠處的一間院子。
那裡面住的,正是徐綸派過來的人手,小主這次遇刺,難道是他們那邊出了甚麼變故?
如若不然,第一時間發現小主的求援信號,最快趕赴過去的,當是他們這些人才是!
而直至小主已經返回寧國府了,怎麼也不見他們的身影出現?
念及這裡,任慫心裡浮起一抹擔憂。
馬車裡面,薛寶釵聽見外面遊方道長的話語,肌膚雪嫩的臉蛋兒,現出一絲紅暈,連忙別過那張煙視媚行的螓首。
突地見著玖大哥鬆開她的手腕,正欲從馬車坐板起得身來,顧不得羞澀,下意識抓緊賈玖的手臂,柔聲道:「玖大哥,你這還有著傷,不如等馬車進了府中,再行下車也不遲的,當心動了傷口。」
賈玖聞言,手臂上面被寶釵緊緊抓住,遂望向寶釵妍麗的玉容帶著一絲和煦,溫聲道:「我這小傷,不礙事的,我有事要與他們吩咐,一會囑咐完他們,我還要進宮一趟,將此事稟明天子,適才事出緊急,我下令讓繡衣衛和兵馬司大索全城,這是大事。
畢竟,只為捉拿刺客便封城,我還是要進宮與天子言明一二,如若不然,明日御吏彈劾我的奏章,誓必又會堆成小山那般高。」
方才只顧著被玖大哥捉住自已的玉腕,寶釵倒是一時忘記此等大事,美眸旋即帶上關心,擔憂著問道:「玖大哥,這件事情,會不會讓天子惡了你?」
玖大哥說得沒錯,如是皇室當中有人被當街行刺,玖大哥以繡衣衛指揮使的身份下令大索全城,這尚在那幫御吏的接受範圍內。
如是玖大哥今天這遭,那幫聞風起奏的御吏,定會抓著玖大哥濫用職權來作文章。
「無妨,我已經有了與御吏奏對的腹稿,妹妹不用擔心,倒是你今天被嚇壞了罷,寶琴妹妹尚還在府內,一會我讓人相送你們回梨香院,你早點歇息,等此事告一段落,我再前往利香院拜訪一二。」賈玖儘量以輕鬆的語氣,回了一句安慰的眼神。
薛寶釵聞聽後面的那句話,芳心一顫!
玖大哥?這是要給她一個交待了!
念及這裡,薛寶釵不由得垂下那張嬌羞欲滴的臉蛋兒。
少頃,薛寶釵點著螓首,以蚊蠅般的聲音說道:「好的,我會與我媽說的!」
突地,寶釵瞧見玖大哥的左肩上面,正朝著馬車板面滴落一滴血跡,芳心一糾,柔聲道:「玖大哥不用擔心我的,倒是你這傷還在往外滲著血跡,要不,你先讓楊大夫替你好好療傷,再進宮也不遲的。」
賈玖聞言,默然不語,只是輕點著頭應了下來。
有些事,他不想與寶釵明說。
如是將傷口處理完再進宮,崇德帝如何知道他這次被人行刺,實乃兇險萬分?
如是沒有崇德帝的首肯,他方才在寧榮街牌坊對季安和周成下的那道命令,指定會被崇德帝打了回去。
而他眼下,已經有了六成的把握,能夠說服崇德帝,恩准他這次越權,大索全城一事。
少頃,賈玖的身影便出現在馬車板兒上面。
賈玖在林大寶與游詠的攙扶下,落了馬車,遂朝迎上來的東叔吩咐道:「東叔,你將楊大夫喊來門房這處,讓她在這邊替我稍作療傷,一會我還要進宮面聖,就先不回府了。」
賈玖先不進府,主要是他要在第一時間,趕回來讓楊大夫替他將傷口處理得誇張一點,如此這般,他才能在崇德帝面前,站得住腳。
東叔二話不說,直接點頭應下便進了西角門。
「小主,我忘記我今天約了車馬行的葉掌柜,要與他商量小主在京的營生,小主如今安全無恙,那我一會,便去尋葉掌柜說事了?」任慫推開林大寶,接替他的位置,與小游詠一人一邊攙扶著小主往門房那邊行去。
「去罷,我沒事,你們也不用把我當成重傷人員,我又不是驕生慣養的人。」賈玖先是應了任叔,復又以無奈的語氣說道。
「那怎麼行,師叔祖的肉體裡面,尚還留存著兩根尖銳的弩箭。」游詠在另一邊,一面插了一嘴,一面拿另處一隻手,將他的師傅劃拉走。
「免崽子,就你能考敬你師叔祖,我不能替小師叔盡一點孝心?」遊方老道氣得在一旁跳腳。
見狀,賈玖不再相勸,任由游詠與任慫將他扶進門房那邊。
與此同時,楊大夫帶著她那位十歲左右的小孫女,已經候在裡面。
「伯爺,就兩處箭傷嗎?」楊大夫轉著圈子,仔細認真地打量一下賈玖身上的傷勢。
「嗯,你想個法子,儘量讓我的傷勢瞧起來,慘不忍睹一點!」賈玖壓低聲音,囑咐了一句。
「嘶!伯爺?這是為何?」楊大夫眼睛一閃,不明所以。
楊大夫的小孫女亦是眨巴著大眼睛,與她祖母的表神如同一轍。
旋即,賈玖低聲細說幾句,楊大夫當即恍然大悟,先是思索一會,這才吩咐小孫女打開藥箱。
另一邊,伯爺的馬駕,也在寧國府下人的鋪設木板中,將馬車穩穩地駛進了西角門。
而這時,屁股尚還有血跡的張三李四等親衛,早已得到伯爺遇刺一事,他們此時,面色肅然,正如標槍一般立身在門房外面。
任慫在小主進門房前便告了一聲罪,他尚還要前往車馬行那邊,問詢一下,徐綸的人手,為什麼在今天會無動於衷。
更重要的一點,車馬行那邊,除了宋淮安等人,葉修那邊也沒有派人前來查看小主。
念及這裡,任慫直覺,許是車馬行那邊發生了天大的事情,才會在小主遇刺之時,並沒有救援人手到場。
……
……
與此同時,離著寧榮街往西也就十里地左右。
開遠門旁邊的普寧坊。
這裡正在經歷一場慘烈的廝殺。
普寧坊因離著開遠門很近,這裡,故而又是一些大戶或有地位之人所居住的地方,整個坊內所居住之人,也僅有不到十戶。
從坊門進來,整條坊街血肉橫飛,慘不忍睹。
兩方人馬皆是穿著黑衣蒙面。
明面上看去,惟一的區別,就是雙方手中握著的兵刃制式有所不同,而稍微仔細打量,便能夠發現,兩方人馬的衣飾上面,有著不同的標識。
一方蒙面人馬,左臂肩膀上面,暗地裡繡著若穩若現的梅花標記。
另一方蒙面人馬,衣飾上面沒有任何的紋繡標識。
雙方相互糾纏,拼盡全力欲將對方格殺刀下,場面異常激烈。
兩方人馬的招式,一刺一劈一砍,基本有著三分吻合。
一開始,梅花標識的蒙面人只有不到二十餘人,被另一方三十餘人合圍全力格殺。
時辰也就不足兩盞茶的功夫,梅花標識的五十餘支援人手便已經奔赴過來。
而這時,梅花標識的蒙面人,仗在人多,將另一方黑衣蒙面只剩下的十餘人團團圍困。
如那十餘蒙面黑衣人沒有外力的支援過來,身亡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普寧坊在下午的時候,落了一場暴雨,溝槽內的活水,眼下,已經血流成河。
被雨水沖刷過的坊街,躺著數十具屍身,斷臂殘肢橫飛。
其中一名梅花標識的黑衣人,朝著已方的頭領且戰且退,壓低聲響道:「千戶大人,對方的招式,似乎和咱們如出一轍,難道他們與咱們的出身一樣?他們便是數十年前,叛逃出去的皇城司密探?」
那名千戶一雙眼睛爆射出強烈的殺意,肅聲道:「多半是,這西寧伯,怎麼會有這批人在暗中保護?難道西寧伯,是這群叛逃出去的皇城司頭領後代?」
「那正好,等咱們解決了他們,再前往西寧伯爵府,抓人!」先前說話之人,望了一眼地下躺著四十多具的同夥屍身,咬牙切齒般說道。
「黃百戶,你忘記二檔頭怎麼交待的了?他是讓咱們來監視西寧伯的,而不是讓咱們來抓人!」千戶的目光頻閃。
他沒有忘記,二檔頭耳提面命,再三囑咐,不能讓西寧伯發現他們這些人對他的監視,更加不被允許做出,對西寧伯不利的事情。
如若不然,一旦被西寧伯發現,將以梅花衛的家法處置!
「可是人家,對咱們卻是一點兒都不客氣,一看見咱們的人,頻頻下死手,恨不能欲除我們後快!」黃百戶目光露出一絲兇狠,這地上躺的,全是他手下裡面的好手。
而就在此時,一名外圍的梅花標識的黑衣人,朝著普寧坊裡面猛地一吹口哨,尖銳的哨聲傳遍場上所有的蒙面人。
雙方皆是聽明白這道哨聲的原意:外面驚顯大批繡衣衛!
雙方暫時抽刀閃身離開激烈的戰鬥,以警惕的目光虎視著對方。
「大人,外面的繡衣衛直接奔著開遠門而去了,看那情形,似乎是要接手開遠門的打算!」那名提前示警的蒙面人,將目光從坊門的門縫裡面抽離,繼而朝向自家大人奔去稟告。
「不對勁,許是城中發生了甚麼天大的事情,這是繡衣衛要大索全城的跡象,咱們馬上由後門離開。」千戶大人不及多想,當機立斷,直接撇下那八九名身上帶著傷的敵人,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