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戴權:你打發人回去,將得力的人手盡皆派出去。
2024-05-30 01:13:27
作者: 幼稚園大師
就在楊大夫動手替賈玖處理傷口時。
另一邊,戴權心急如焚,雙腳夾緊馬背,嘴巴里不停地催促跨下駿馬奔馳起來。
他的前面,是四騎探事司的番子開路,戴權壓著腰身騎在中間,他的身後,則是換上一身朱紅色飛魚袍的花備。
花備的馬背後面,不下四十名探事司的番子,正神色緊張地緊盯著四面八方,神情肅穆地將內相大人,以及司禮監秉筆太監花公公保護在內。
在這些探事司的番子後面,則是三萬大明宮禁軍內衛統率車曉,他這次帶著兩百騎全身披掛甲冑的禁軍內衛,隨護著戴內相出宮,前往西寧伯爵府,宣西寧伯進宮覲見。
這三萬禁軍內衛,乃二月十日尚膳監發生試吃內監中毒一事後,崇德帝以原齊王府親軍的班底,由親王府典軍車曉,另外組建三萬人的大明宮禁宮內衛。
而神武將軍馮唐,他所統率的龍禁尉,已經全面退出了大明宮,龍禁尉眼下只是領著守護重華宮的職責,以及皇城各處城門的看守。
自此,整個神京城的皇宮禁軍,有馮唐的十二萬龍禁尉,以及車曉的三萬禁宮內衛組成。
出了安福門的戴權,一雙細小的眼睛,不由得眯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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輔興坊、以及街對面的頒政坊,這兩坊到開遠門的東西大道,只見長長的街道上面,燭火明亮如晝,左手高舉火把,右手執刀或拿槍的兵士,壓滿了整條東西大道!
只見寬闊的街面上,到處是披甲整軍的兵馬司軍士,以及人影綽綽穿著兵馬司號衣的鋪兵,手中提著鐵索枷鎖,來回般走街穿巷。
每個坊的坊門前,皆是有四名坊丁並兩名兵馬司的軍士把守著。
坊門前,尚還有穿著飛魚袍的大批繡衣衛,他們手中的繡春已經出鞘,此時正腳步匆匆地來回出入各處坊門。
而整條東西大道,街道上除了繡衣衛及兵馬司的人員,再不見一位布衣亦或士紳官員行走。
當把守在街口的披甲軍士,瞧見大批人員飛馬過來,在頭目的喝令下,這些軍士當即軍弩上弦,神色凜冽地列隊在拒馬前。
四名打頭的探事司百戶見狀,頓時揚聲罵了出來,左邊一名百戶喝罵道:「睜開你們的狗眼,在你們面前的,乃大明宮司禮監掌印太監、提督探事司的內相大人,爾等竟敢阻攔去路?還不快快移開拒馬?」
戴權眉頭一皺,朝花備打了個眼色。
花備伺候乾爹久了,見狀,頓時醒悟過來,隨即出聲道:「小方,無妨,這些人是西寧伯的部屬,咱們不必為難他們。」
喝止那名百戶,花備這才打馬上前,朝著那名兵馬司隊目和氣道:「你,且往上稟報,就說內相大人,要前往西寧伯爵府,尋你家都指揮使大人。」
旋即,有把守街口的帶隊頭目,層層往上稟報。
他們,已經被上官下了嚴令,任何人沒有聖旨或伯爺的令旨,皆是不可放行。
那些底層的軍士們,雖不認識新晉的禁宮內衛甲士,以及大名鼎鼎的戴內相,但他們卻是認識探事司,頭上那標誌性的飛碟帽子。
等報到張華那邊時,也就一盞茶的功夫。
張華稍作思索,便猜到伯爺遇刺一事十有八九是傳到了宮中,戴內相許是代替陛下前往探望伯爺。
念及此處,張華便自作主張,並沒有上報到指揮大人那邊,直接下令放行。
很快,街口處的拒馬便被搬離,戴權眾人旋即打馬直朝寧榮街的方向而去。
戴權騎在馬背稍微環視了一眼,他當即發現。
這些繡衣衛和兵馬司的人員,雖壓滿了整條東西大道,但他們卻是不同以往那些捉拿欽犯或要犯的刑部鋪兵,滿街大聲吆喝,許是他們不大聲喝罵,便顯示不出他們,乃尊奉上差之命捉拿要犯似的。
「小花,你且記下這一點,繡衣衛與兵馬司雖大舉出動搜查刺客,但明顯並沒有擾民之舉,他們行為舉止,極其嚴守紀律,等會回宮馬上呈交萬歲爺。」
「兒子曉得,乾爹且放心。」在馬背上面恭聲應了一句的花備,將望向不遠處繡衣衛身上的目光收回,而後小心地提了一嘴,問道:「乾爹?咱們要不要也派出兒郎,幫襯一把西寧伯。」
乾爹與西寧伯合夥做著一些營生,花備自是知曉得一清二楚,如今西寧伯被歹徒所刺,作為乾爹得力兒子,他自是有義務提醒一句。
更何況,早前彈劾西寧伯的奏章,被萬歲爺下旨當成柴燒時,乾爹對自已的那番提點,他至今尚還歷歷在目。
「唔,你很不錯,有進步。」戴權整個人差不多已經趴在了馬背上面,耳邊的風聲呼嘯而過。
戴權緊了緊手中的馬韁,復又提點了一句,說道:「不過,陛下那邊尚還沒有定論,咱們也不能做得太過了,明面上,咱們按兵不動。
你打發人回去,將得力的人手盡皆派出去,除了那些必要監視諸王府的耳目,其他的兒郎,讓他們把飛碟帽子和飛魚袍都脫了。
告訴那些兒郎們,就說是咱家下的命令,誰能提供今晚行刺西寧伯兇手的消息,賞銀一千兩!」
騎在馬背上面不停點著頭,正洗耳恭聽的花備,聽完乾爹最後那句話,他差點在馬背上面摔了下來。
乾爹甚麼時候這般大方了,一千兩銀子,眼都不眨一下,便就這般輕易許了出去。
念及這裡,花備生怕乾爹未來給賞銀的時候會肉疼,便小心地提醒了一句,說道:「乾爹,您與西寧伯合份做的冰鑒營生,帳面上流動的現銀,差不多快用光了。
剩下的銀票,乾爹您曾經與孩兒說過,您要與西寧伯做大做強,所以讓孩兒時常提醒您一句,要省著點花銀子。」
「欸,你錯了,這一千兩銀子,怎麼可能是咱家去賞,肯定是西寧伯呀,咱家只不過是替他傳句話的事情。」
花備:「……!」
……
……
一直候在寧國府正門的駱恆,見到飛魚袍飛碟帽子的探事司番子出現,第一時間便返回門房那邊告知大人。
賈玖聞報戴權親至,並沒有感到詫異,畢竟戴老貨的手底下,還有探事司這一特務機構。
「老戴,可是陛下尋我?」賈玖右手繫著染血衣袍的扣子,將目光投向花備身邊另一名魁梧的壯漢身上,兩人正雙手攙扶著戴權落了馬。
賈玖的目光,最終停留在那名年約四十的精壯漢子身上,這人與身後的兩百餘精騎,整束是一樣的。
「正是,你的傷沒有大礙罷?可還能行走自如?陛下讓咱家帶了趙院正過來,趙院正,快快替西寧伯瞧瞧傷勢如何了?
陛下那邊,可還等著西寧伯進宮面聖。」戴權定睛望向賈玖。
只見其左臂被白布纏繞,以竹板固定在胸前,右邊肩膀亦是被白布纏繞起來,只不過,右肩上面正往外面滲著鮮血,已經將白色的棉布染成了鮮艷的紅色,看著極其瘮人。
趙院正提著他的藥箱,正欲上前察看西寧伯的傷勢,卻被西寧伯溫和的笑臉制止。
「趙院正,先不你用忙活了,我這就和內相大人進宮面聖,且等我見完陛下再說,咱們為人臣子的,總不能教陛下等著咱們。」
「西寧伯說的極是極是,只不過,你的傷口還往外滲著血跡,要不,待下官替西寧伯止一止血再說。」趙院正一時兩難,陛下有旨,讓他前來替西寧伯治傷,如是讓西寧伯這般傷勢進宮面君,他太醫院院正一職,會不會不保?
「無妨,我從軍三年,這等小血流著流著,已經習慣了,陛下那邊,我會替趙院正說項。」賈玖說著,便朝戴權走去。
戴權眉眼猛跳,西寧伯還沒有走近他身邊時,他尚還沒發覺,西寧伯的傷勢這般嚴重。
將目光從西寧伯左肩上面收回,戴權瞧見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車曉的身上,遂介紹著說道:「這是陛下新提命的禁宮內衛統率,車曉車將軍。
車將軍與我算是老夥計了,咱們在齊王府時,便一齊替陛下效力,你們認識認識。」
車曉等戴權說完,朝著賈玖抱拳見禮道:「車曉,見過西寧伯。」
「原來是車將軍,久仰,我身上有傷,恕我失禮,有勞車將軍親自跑一趟。」賈玖微一點頭說道。
車曉凝神望向西寧伯的左肩,聞言,搖頭道:「西寧伯言重了,咱們都是陛下的臣子,份內之事。」
賈玖復又朝車曉點了點頭,繼而轉向戴權,說道:「老戴,咱們走罷,別讓陛下等急了。」
戴權示意賈玖往前走幾步,這才壓著聲量,將紫宸殿的事情,以及楊瑞和彈劾他一事說了出來。
等戴權說完,賈玖亦是壓著聲音說道:「謝了,老戴,冰鑒那個營生,下個月底,便能收到第一筆分紅。
我已經從永年伯的手中,買了一處硝礦過來,下月初便可以加大產能,咱們的這份營生,但凡是在夏天,老戴,你大可以躺著數錢了。」
「嚯嚯!咱家這還是多虧了西寧伯,是了,早前聽西寧伯提過一嘴錢莊那事,卻是不知,咱家還能不能入一股小小的份額?」戴權笑得見牙不見眼。
「那是自然,我已經吩咐下去,替老戴你留了半成股,你是知道的,大頭都在那些鹽商的手上,畢竟,人家是出了真金白銀的,我與你就是占個小小的股份。」
「明白明白。」戴權不停地點頭,而後招手將乾兒子花備喊了過來。
「你一會回宮之後,便去內務府告知一聲,以後宮裡那些辦事的人員,皆是將月例錢發放到『大周銀行』,咱家已經和忠順王爺打過招呼。」
花備趕緊答應下來。
另一邊,因西寧伯身上有傷,不宜騎馬,駱恆已經命人將馬車重新駕了出來,這次,將由他親自帶著五十餘親軍,充當大人進宮的護衛。
車曉等西寧伯與戴權進了馬車,跳上馬背後,大喝一聲:「回宮。」
就在賈玖與戴權等人朝皇宮而去的時候。
另一邊,榮國府的門子,總算是在西角門內,備好了老太太的八抬輿轎。
鴛鴦打簾,鳳紈雙姝將賈母攙扶進轎子落了座,她們這才折身回到最後面的兩頂二抬輿轎。
隨著鴛鴦一聲令下,賈母、王夫人、薛姨媽、李紈、王熙鳳等五台輿轎,浩浩浩蕩蕩地朝著寧國府而去。
琥珀一早已發打發下人,前往東府告知珍大奶奶與蓉大奶奶。
與此同時,寧安堂。
尤氏與秦可卿帶著各自的貼身丫鬟,於正廳焦慮地等著賈玖。
薛寶釵帶著鶯兒,已經先她們一步,被府里的下人請至寧安堂品茶。
三人相互見了禮。
尤氏也不顧上薛姑娘在,她焦慮地來回徒步,妍麗的玉容浮起一抹擔憂,纖纖玉手合什,祈福道:「玖兄弟可千萬別有事,佛祖菩薩保佑,滿天神佛一定要保佑,玖兄弟逢難必過,遇險必蹚!」
而秦可卿,彼時花容失色,因薛寶釵尚在,她的朱唇翕動幾下,最終卻是閉口不言。
如今,她與尤氏二人的身份,在府里委實有點尷尬。
皇帝老子已然下了聖旨,將原寧國府欽賜於玖兄弟,當作他的西寧伯爵府,且府中一應僭越的建築,皆是留存無須拆除,可見玖兄弟的聖恩,無人能及。
今非昔比。
她們二人原是寧國府的媳婦,而現在,寧國府的牌子雖還沒有摘除,但實實在在,已經算得上是玖兄弟的西寧伯爵府。
鑑於此,她們二人一直在府里過著半透明人般的生活,少有對府里的事情,指手劃腳。
而如今,玖兄弟遇刺生死未卜。
倘若玖兄弟真有什麼三長兩短的,她們,就真的是無家可歸了。
除非,老太太那邊能給她們置一處院子!但這肯定不是尤氏和秦可卿,樂意見到的事情。
「可卿,怎麼這般久,林管家與任管家去了有半個時辰了罷,我聽下人提過一嘴,好像聽那些著灰衣護衛說的方向就在牌坊那邊,玖兄弟?莫不是……」尤氏話說到一半,旋即花容變色,一雙美眸顯出幾分淒涼。
「珍大嫂子,玖大哥沒事的,他只是受了點輕傷,你且稍安勿躁。」薛寶釵杏眸輕輕蹙了起來,顯然是對尤氏這話不喜,
「是是是,瞧我,一時情急,卻是忘記薛姑娘是與玖兄弟一齊回府的了。」尤氏頓覺失言,拍著自己的心口,道起惱來。
「玖叔一定會沒事的,你別自己嚇自己了,我們且安心等著就是,對了,林姑娘那邊有人說了沒有。」秦可卿蓮步上前,拿手捉住尤氏冰涼的雙手,安慰了一句。
秦可卿話音剛落,瑞珠便從寧安堂門外走了進來,說道:「奶奶,林姑娘、惜春姑娘她們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