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馬車受驚元春羞愧,鶯兒傻笑寶琴氣急。
2024-05-30 01:12:52
作者: 幼稚園大師
抱琴睜著一雙大眼睛,眸子滿是好奇打量著馬車。
只見這駕馬車內飾,明顯與尋常人家的不同。
一般的馬車裡面,要麼兩兩相對,架著木板供人坐著,要麼是三條木板,再輔於軟靠或墊子。
玖大爺的這駕馬車卻是不同,內飾談不上奢華,布局單調,卻格外溫馨。
車廂最裡面是一張嵌入進去的茶几,再輔以釘子固定、
而茶几上面,卻是放著可以煮茶的工具,一隻模樣區別於尋常的炭火爐,被特殊的方法牢牢固定在茶几上面。
抱琴將姑娘的長琴小心奕奕放在一旁,便動手替姑娘和玖大爺煮茶。
「呀,這是特貢的龍井茶哩。」抱琴掀開裝有茶葉的泥灌,失聲叫了起來。
尚還處於與族弟同坐一車,正自羞澀的元春,聞聽貼身丫鬟的驚呼,登時抬起螓首,嗔怪地望了她一眼。
賈玖望了一眼暗自吐著舌頭的抱琴,轉過眸子,看向秀頸泛起一絲緋紅的元春,溫聲道:
「早前因為我淋了雨,我的親衛便提前安排馬車在宮門前等候,他們又是一人一匹馬,倒是委屈大姐姐與我同乘一車。」
「沒事的,玖弟,咱們是姐弟,不拘這些禮。」元春低垂著眼帘,對於這位族弟,她惟一的印象,便是在他小時候,她曾在東府見過一次他。
第二次,玖弟尚是千戶之身時,在大明宮中邁著那些奇怪的步伐。
回想至此,元春的唇角,微微翹了起來。
曾經的小小孩童,已經成長到,可以為她遮風擋雨的地步,元春不由得在心裡感慨了一句。
恰在此時,突地馬車外面傳來數聲暴喝。
「何人,膽敢衝撞西寧伯的車駕。」
「攔住,攔住,快攔住!」
「都上去。」
就在張三李四的聲音響起沒多久,馬車已經停了下來。
須臾。
馬車的側面,遭到不明物體的重擊。
一下,兩下。
整個馬車直接被掀了起來。
抱琴在聽見暴喝時,第一時間放下手中的活計,將姑娘的琴緊緊抱在懷中保護起來。
而在這時,馬車掀起的重力,將案几上面的炭火爐濺射出來,可見爐中的炭火正朝著抱琴迸射而去。
賈玖快速抬手,將抱琴拖離原位置,卻是被抱琴懷裡的長琴給劃撞了一下。
而元春在驚呼之下,亦是想伸手去攙扶抱琴。
與此同時,他們三人的身子晃個不停。
整個馬車被重力掀翻在地。
此時,馬車的空間變得窄小有限起來。
抱琴整個人被撞得頭昏眼花,眼冒金星。待她慢慢回過神來,卻是瞧見了驚人至極的一幕。
只見此時的姑娘,整個人的身體壓倒在玖大爺的身上,而姑娘的嘴巴,好巧不巧,正印在姑娘身子下,玖大爺的嘴……上!
馬車翻轉,長琴都沒有從抱琴手中跌落。
這時長琴落地,「啪噠!」一聲,在馬車上面撞擊的聲響。將面紅耳赤、羞愧到極致的元春驚醒過來。
元春忍受著滾燙的兩頰,第一時間抽離玖弟溫涼的嘴唇,素手撐在馬車廂板上面,剛想使力抽離玖弟的身上。
卻在此時。
側翻的馬駕又被外物狠狠地衝擊了一下,張大嘴巴,顫抖著站起來的抱琴,旋即又重重摔倒在姑娘的身上。
元春背面遭到抱琴的撞擊,杏眸圓瞪,嬌艷欲滴的紅唇,再一次印在了賈玖冰涼的嘴唇上面。
賈玖抬手,準備扶著大姐姐的肩膀,撐一把她的重心好脫離自己的身上。歪打正著,不對,應該說弄巧反拙。
隨著元春沉悶的嗚嗚聲響,跟接著,賈玖的耳邊傳來一道嚶嚀痛呼。
賈玖凝了凝神。將自己的腦袋一側,避開那道柔軟的薄唇,先是用力將抱琴拉開,這才將元春推離自己的身上。
這時,外間傳來數不盡的喝聲、驚呼、以及百姓恐慌的喊叫聲,但賈玖並沒有聽見有刀兵博殺的聲響。
看來,這不是遇刺。
「你們且先坐穩扶好,我出去看看。」賈玖矮著身子,快速鑽出側翻的馬車。
賈玖從馬車出來,入眼便是整條大街,正被一群無端發狂的馬匹衝撞起來。
張三李四等人皆是已經落了馬,在正前方死死頂住衝撞過來的馬群。
而賈玖的馬車,則是被側邊小道上面跑將出來的漏網之馬,衝撞下被掀翻在地,只見那裡,四、五匹高頭大馬正躺倒在地上,四腿抽搐,口吐白沫。
附近的百姓,早已經被嚇得四散而逃。沿街的店鋪門面,散落一地的幌子,臨街的攤子被這顛狂的馬群撞了個支離破碎。
張三李四等人跟著伯爺的時間長了,情知伯爺心中有百姓。
故而,他們所有人皆是第一時間上前,選擇疏導平頭百姓。暫時沒人,也沒有時間注意到身後伯爺的馬駕。
賈玖也不會去怪罪他們,畢竟,都是從邊軍廝殺出來的軍人,而非護衛出身。
若非換一個主人,張三李四他們這二十來號人,便是嚴重的失職,碰上一個心狠的主兒,直接打殺了事。
賈玖轉過身子,朝馬車裡面的元春說道:「大姐姐不用慌,只是一群販馬的人,在路上突然遇到駿馬發瘋癲狂,不小心衝撞到了車駕,大姐姐且安心等一等。」
而在這時,李四雙手正狠命拽著三道馬韁繩子,其餘的二十號人,包括張三,手裡都是一二道的韁繩。
李四好不容易按下躁動不安的馬匹,抽空回頭一望,頓時嚇得他差點扔了手中的馬繩,望見伯爺搖頭擺了擺手,他便好作罷。
附近巡視的兵馬司,亦是在第一時間趕了過來,慌亂的街面,在大批巡邏的兵丁安置下,很快便恢復正常。
一名兵馬司的隊目帶著人手,等車裡的元春與抱琴出來,這才合力將馬駕翻轉過去。
而在這時。
一隊披甲的五城兵馬司,亦是踏著整齊的步伐走了過來。
帶隊之人先是和賈玖見了禮,便喝令手下甲士,一面以馬車為中心圓點,團團保護起來,一面派出甲士幫忙維持秩序。
兵馬司的人,有心想要進馬車替伯爺收拾一番,但瞧見伯爺身邊尚有兩名年輕女子,他們哪還敢獻殷勤。
除了兩名隊目低著頭望著自己的腳下,其他人皆是背向著伯爺和兩名女子,不敢多瞧一眼,生怕失儀。
元春收回望向賈玖關心的美眸,羞紅著臉頰與玖弟點了點螓首,便和抱琴鑽進了馬車。
賈玖眉頭輕蹙,將目光從地上躺著的五匹馬收回,旋即朝兩名兵馬司的隊目吩咐道:「你們嚴令自己的部下,不許擾民,去罷。」
兩位頭目恭敬唱諾,而後下去傳達伯爺的指示。
而在這時,大批飛魚服、繡春出鞘的繡衣衛,在一名百戶的帶領下趕了過來。
「我等失職,請指揮使大人,治罪。」
賈玖擺了擺手,對那名身穿銀白色飛魚袍百戶說道:「無妨,突發事情,與你們無關,你待會尋一下馬群的東家,他的馬匹撞壞的東西,撞傷了人,讓他掏錢出來賠嘗完事,記住,不許為難那位東主,知道了嗎?」
「卑職領命,謹記指揮使命令。」百戶神色肅然,抱拳接令。
望著離開的繡衣衛百戶,賈玖剛想開口讓他查一下,這背後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為之,想了想,他還是決定,把這事交給季安來辦才放心。
張三李四他們在等兵馬司的人接手之後,所有人皆是滿臉愧色地回到馬車旁邊。
等繡衣衛離開,他們才圍了上去。
「伯爺,我等失職,還請伯爺治罪!」張三和李四跪了下去,他們身後的其餘二十名親軍,亦是羞愧著臉色,單膝跪地。
「我等,請伯爺治罪。」
賈玖臉色一冷,肅聲道:「我的軍令,你們是不是已經忘記了,別動不動就跪下,都起來。」
「今日之事,不怪你們,你們第一時間能心繫百姓,我很開心,況且,我又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待張三李四等人從地上起來之後。
賈玖這才提點了一嘴:「以後,你們保護其他人的時候,當記住,不管發生什麼事情,要留下一些人手,好好看護你們保護的人。」
「我等謹記伯爺教誨!」張三李四帶頭,眾人齊刷刷抱拳應下。
賈玖點了點頭,便回了馬車。
少傾,西寧伯的馬駕重新朝著西城而去。
賈玖進了馬車,空氣陡然一凝。
抱琴羞紅著臉面,垂首收拾車廂的東西。
元春側對著賈玖,耳根子微微泛紅,素手輕抬,正在幫忙收拾茶具。
「你們可有磕碰到?」
「我沒有摔著你罷?」
賈玖與元春異口,卻又是同時問候對方。
「我…我沒事的,倒是玖弟你,可有摔疼你?」元春微微垂下螓首,不敢去迎視那道深邃的星目。
「我皮糙肉厚的,大姐姐無須擔心。」賈玖轉眸,朝正著收拾的抱琴吩咐道:「抱琴,別忙活了,你先坐下休息,回府後,再交給府里其他人收拾。」
「先前我拉了你一把,可有嗑碰到甚麼地方,倘若有甚麼不適的,一定要說出來。」
抱琴急忙轉過身子,答道:「婢子不礙事的,謝過玖大爺記掛。」
賈玖望向一直垂著螓首的元春,情知她正在自責和羞怯當中。
尋了個離元春稍遠的地方,賈玖閉上眼睛,說道:「大姐姐,我今天有點累了,且小睡一會。」
元春下意識點了點頭,頓覺玖弟看不見,猛地抬起螓首,剛想開口應下,卻瞧見閉著眼睛的這位族弟,滿臉疲憊之色,登時便把到嘴的話給壓了回去。
視線下抬,元春看見玖弟的蟒袍凌亂不堪,這是被暴雨沖刷過的痕跡。
咬了咬薄唇,元春輕輕挪動身子,從小包袱裡面抽出一件她自己的外衣,放輕手腳,小心翼翼地替玖弟披了起來。
……
就在賈玖的馬車離開之後,事發之地一處二層酒樓。
二樓臨窗的位置,四名中年男子相對落座。
一位絡腮鬍子的男人,將目光從那些甲士的身上收回,眉頭緊皺,意有所指道:「這神京城,果不愧是天子腳下,這些巡邏兵丁的反應,倒是挺快的,剛才,可有瞧清時辰?」
「看清了,一盞茶過一會,那些不披甲的兵丁進場,兩盞茶左右的功夫,披甲軍士到達。最後才是繡衣衛。」其中一位正在紙上寫寫畫畫的男子,頭也不抬地答道。
與寫字男人同坐的男子,斟酌了一下語言,若有所思道:「他的那些護衛,經驗雖欠缺了一些,但他們卻是難得的好手,方才我觀他們的身手和臨陣不危,顯然,這是一夥上過戰場的護衛。」
「雖說他們並沒有披甲,但咱們想要在兩盞茶功夫,解決掉二十二名護衛,除非,咱們動用強弓或軍弩。」
「不然的話,兵馬司的兩撥兵丁,便會聞訊而到,後面的繡衣衛更加難纏,咱們再想劫持他,便就難了。」
話落,落座在對面的人,撇了撇嘴,毫不在意道:「這批護衛,定是九邊跟著他回來的人,九邊又怎樣,咱們的人,不比他九邊軍鎮的人差。
惟一的棘手之處,便是從弈吟居傳出,對方武力頗為不俗,斬殺容易,但我們想要生擒他,確是要頗費一翻力氣。」
絡腮鬍子放下手中的冷茶,說道:「先去把那個馬販子給滅了,切記,乾淨利落。」
「如果把馬販子給殺了,對方起了疑心怎麼辦?」
「蠢貨,如是一個正常人,他的馬兒驚了堂堂一位伯爺的車駕,換作是你,你會怎麼樣?」
「我?當然是撒開腿丫子,跑路啊,不跑,等抓啊?」
「那便對了,記住,把屍體也處理了,這才符合,遠走高飛。」
……
榮國府,梨香院。
薛姨媽剛從賈母那邊回來。
進了東廂房,便瞧見自家乖囡和二叔家的女兒,正坐在軒窗下閒聊。
「乖囡,你這是?咱們家的店鋪,要推出新衣裳了?」薛姨媽來到女兒的身旁,望了一眼女兒面前的畫紙。
「媽,你回來了。」薛寶釵放下手中的畫稿。
「伯娘。」薛寶琴剛想從椅子上面起來,替伯娘請禮,卻被伯娘拿手給按了下去。
「在家不用多禮。」薛姨媽拍了拍寶琴雪白柔軟的素手,復又抬眸望向乖囡。
薛寶釵螓首輕抬,美眸望向她媽,答道:「這是一個多月前,東府玖…大哥在江南時,交待女兒替他畫的護軍衣裳。
二叔他家的布莊,昨日剛運過來一批夷人那邊的布料,我便拿出早前繪好的原圖,打算斟酌一下,待確定好了拿到布紡,讓他們先製作幾套出來。」
薛姨媽聞言,得知是東府玖哥兒拜請乖囡做的,不由得伸手拿起畫稿,細細打量起來,最後,點著頭道:「我怎麼瞧著,倒像是武夫的裝束,難怪你要找寶琴那邊的布行。
這些武人要穿的衣料,著實是西夷人的耐造便宜,咱們大周的布料,錦綢雖厚實堅韌卻又死貴,麻布,又不適合玖哥兒那樣人的部下所穿。」
說罷,薛姨媽開始犯起愁來,如若不是乖囡的庚貼被禮部扣下,她也可以謀劃一下,乖囡與玖哥兒的親事來。
想到玖哥兒,薛姨媽便想到了東府今天發生的事情,遂閒話般與寶釵和寶琴說了。
當說到王夫人院裡的四位嬤嬤,在東府動手打晴雯時。
薛寶釵和薛寶琴明顯蹙了蹙眉頭。
薛姨媽將聽來的,轉述那四名婆子被東府的人,直接剁了手。
薛寶琴聽完大伯娘的話,瞪圓杏眸,素手捂緊嘴巴,滿眼不可思議道:「伯娘,那四名婆子真的被人給剁了手呀?」
薛寶釵亦是抬起螓首,疑惑地望著自己的媽,玖大哥,這是徹底不給姨媽的臉面了。
薛姨媽唉了一聲,坐到乖囡的身邊,道:「可不是嘛,我還去你們姨媽院裡瞧過了,那四名嬤嬤真真是沒了一條手臂。」
說到這裡,薛姨媽在心裡長嘆了一口氣,姐姐一遇見寶玉便慌了神,那位都已經穿了蟒袍,你在人家的府里打人家的貼身丫鬟,算怎麼回事?
觀人家那位丫鬟的模樣顏色,當是通房丫鬟了。也難怪玖哥兒如此大動肝火,直接動了刀兵。
念及此處,薛姨媽不由說道:「這玖哥兒也是個重情重義的人,早前有茜雪一事,如今又有晴雯這一事,以後,玖哥兒的房裡人,在這東西兩府,誰還敢擺眼色,說一句,玖哥兒房裡人,比趙姨娘、周姨娘她們還要有體面,也不為過。」
寶釵與寶琴聽了,不約而同地輕點螓首,表示認同。
薛姨媽愈想愈是責怪自己當初的愚蠢行為!
就在這時,鶯兒與同喜驚慌失措之下,跌跌撞撞地走了進來。
「太太,出事了,出事了。」鶯兒帶著一絲哭音說道。
同喜則是直接哭了出來,泣道:「太太,大爺今天去赴東川侯府小公子的宴,不知怎麼的,聽說弈吟居便被皇帝老子下旨,給查抄了。
今天在那裡赴宴的所有人,皆是被拿問下獄,眼下,薛管事已經派了小廝前往打探,大爺究竟是被哪個衙門下了獄。」
同喜滿臉害怕,哭哭啼啼說完。
薛姨媽眼前一黑,差點兒沒有昏死過去,寶釵和寶琴雙雙驚呼出聲。
寶釵連忙抓著媽媽的肩膀,將她媽靠在自己的身上,美眸裡面的擔心一閃而逝。
過後,薛寶釵換上鎮定的目光,才望向她媽,正聲安慰道:「媽,你先別擔心,咱們先找人打探一下,看看到底是發生了甚麼事情,就哥哥那般性子,他也作不出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來,媽,你先不要擔心。」
薛姨媽聽了,連忙點著頭,一面自己給自己勇氣,那混帳孽畜膽兒小,指定不會闖下多大的禍來。
一面又哭泣著道:「對對對,乖囡,我給你印章,你且到錢莊取些銀票出來,取多少,乖囡你看著辦,到時候打點走動,咱們免不了要孝敬人家茶錢。」
說罷,薛姨媽一面大哭一面使盡渾身力氣,從椅子上面掙紮起來,道:「我這就去找你姨父,他有官身,請他找官面上的人打探一二。」
也不管薛寶釵同不同意,薛姨媽從懷裡摸出一枚私章,鄭重其事般交到寶釵的手中,而後,讓同喜還有聞訊趕來的同貴二人,攙扶她前往尋賈政去了。
薛寶琴望著大伯娘走出去的身影,杏眸輕眨,不解地說道:「姐姐,咱們姨父的官身,不是沒有玖大哥的大嗎?咱們是不是,應該去東府一趟,尋玖大哥去?」
薛寶釵聞言,杏眸頓時一亮,將媽遞給她的印章收進懷裡,而後,望著案几上面的那疊畫稿,若有所思。
這時,候在外院的鶯兒,正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古怪,漂亮的臉頰見著一絲羞澀,說道:「姑娘,禮部那邊打發了衙役過來傳話,說是指婚給姑娘的人,他那邊已經回話同意,接下來,讓咱們這邊安心等著納采的日子。」
姑娘要出嫁了,自己,也要成為別人的通房丫頭了!鶯兒心裡撲通撲通地跳得厲害。
賈玖雖然在殿中說尊重女方的意見,但在鄭琪的眼中,豈會再前來問薛家的意見?
從宮裡回到禮部的鄭琪,他擔心皇貴太妃那邊再出甚麼么蛾子,為免夜長夢多,直接就把這事給定了下來。
薛寶琴瞪圓雙眼,皺著巧鼻,鼓著腮幫子,氣說道:「男方是誰,咱們都還不清楚,怎就這麼快定了下來?」
薛寶釵杏眸一閃,玉容劇烈變幻著神色,沒過多久,遂又認命般垂下螓首。
壓下心中慌亂的心緒,寶釵先行安慰起堂妹來,強顏歡笑道:「知道對方是何人也沒用,既是大宗伯定下的,事情發生了,也是改變不了的,你也別擔心了。」
薛寶琴見之姐姐的臉色,便猜到姐姐是強行歡笑。
她此時的心緒堵得難受,姐姐的親事不順心,自己不也是被人退了親,倒還是讓姐姐來勸慰自己來。伸手捉住姐姐的手,說道:
「姐姐,妹妹惟一覺著安心的便是,姐姐至少還有個平妻的名分,以後,如果另一房的正妻不好說話,姐姐除了尋常的請安,大可不必與她面對面。」
驀地,薛寶琴見到鶯兒杵在一旁。傻愣愣地發笑。遂氣急問道:「鶯兒,你家姑娘出嫁,你就這麼開心?」
「啊?當然開心了,也不看姑爺是誰,嘻嘻。」鶯兒下意識點著頭,沒留意到琴姑娘話裡有話,笑嘻嘻地答道。
寶琴直接被氣笑,杏眸瞪著這不知羞的小蹄子,氣得她的心口處起伏不停。
薛寶釵抬起螓首,疑惑地望向自己的貼身丫鬟。惱羞道:「鶯兒,你莫不是撞客了。」
「嘻嘻,姑娘,那人你也認識哩,咱們家的大爺也很喜歡他,未來的姑爺,便是東府的玖大爺。」
鶯兒話落,寶琴直接從椅子起身,驚喜出聲:「你是說,要娶姐姐的便是寧國府的玖大哥,你沒有說錯?」
鶯兒點著頭,認真答道:「前來禮部傳話之人,說的便就是寧國府的玖大爺呀。」
「嘻嘻,姐姐,倘若那人是玖大哥,那這樁親事,妹妹倒是要真心恭喜你了,玖大哥少年英才,年紀輕輕便已經得到聖上的青睞。
況且,拿茜雪一事來看,玖大哥對待身邊人,可見是一位熱心腸的,以他對一位貼身丫鬟,尚且那麼維護,倘若姐姐嫁了過去,絕不會受了委屈。」
薛寶釵打從聽見要娶自己的是賈玖時,芳心便突然猛地一跳。
腦海里,登時浮起碼頭上面,那道欣長身影,面前跪滿了烏央央的一群官員甲士。
那個品貌非凡的白衣蟒袍少年,未來,便要成為自己的夫婿了?
……
卻說賈玖,在寧國府正門下了馬駕,吩咐張三和李四,將元春安全送回西府,這才抬腳進了家門。
一路直回所住的小院。
茜雪、襲人她們見了玖爺的身影,連忙停下手中的活計圍了上來。
諸丫鬟帶著欣喜的神情,眸光熠熠地見完禮。
晴雯嗅了嗅玖爺身上的氣味,登時捂著鼻子道:「玖爺,你身上的氣味忒也難聞了點,我去替你準備熱水。」
香菱朝著玖爺甜甜一笑,也跟著晴雯去了燒水房。
另一邊,襲人請完安,便已經折身從屋裡拿了一件乾淨的衣裳出來,柔聲道:「玖爺,你指定是淋了雨,先把身上這件衣袍給換了,省得著了涼。」
茜雪咐和了一句:「襲人姐姐說的沒錯,玖爺你先去更衣,我去替玖爺煮碗薑湯,暖暖身子。」
賈玖情知自己的身體,三年邊軍生活,這才淋了這麼一點雨,根本不算什麼。
但他也不好拂了自家丫鬟的好意,點著頭應下。
兩盞茶的功夫。
待賈玖沐浴完,便在書房回想起在弈吟居的事情。
白蓮聖女和鄭鎮兩人查無蹤跡,最後卻是在一處暗室里,發現了通往外面的地道。
這也讓賈玖頓時驚覺,自己應該深謀遠慮才行。
得需要想個法子,當神京城所有的城門緊閉後,自己或者自己的人,還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出入城門。
這才是持久之計。
念及這裡,賈玖便準備將這一計劃,提上日程。
這事,他準備交由馬甲來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