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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臣弟被孽子蒙蔽,今日進宮特來請罪

2024-05-30 01:12:47 作者: 幼稚園大師

  雲收雨歇,散發著泥土味的氣息,尚還摻雜著一絲血腥。

  天穹霎時變得清澈湛藍,瀰漫著雨滴的空氣,也變得格外清新。

  只是那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味,讓場上近三萬餘甲士,變得肅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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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玖揚起手中的斬馬刀,朝著餘下的九人一指,清聲道:「想生,你們九人便一齊上。」

  至此,九人當中已有回過神來的人,欲要求生,惟有傷到或宰了眼前高高在上的蟒袍男子。

  「他說的對,想要求生,咱們只能一起上,拼了力氣也要傷了他。」

  說話之人,身高約摸六尺。

  其他八人,絕望之下對視了一眼,皆是瞧見同伴的眼神中,那一絲渴望,絕地求生的目光。

  可是,他們不清楚的是,他們所面對的人,是在邊鎮中,真正深入北虜廝殺三年的西寧伯,而不是前往渡金的公子哥。

  其中三人忍著極其難受的膝蓋,紛紛朝著地下橫刀方位一個驢打滾滾了過去。

  但這些素來只是兵馬司的捕兵,尋常撞見一位兇徒尚要合四五人之力才能制止,他們,又如何是從死人堆爬起來,賈玖的對手。

  不及一合之力,三人便被賈玖的斬馬刀斬落倒地。

  其餘六人,渾身打著擺子,他們,已經跪著淋了一個時辰的暴雨。

  彼時的他們,再經過死亡的恐懼之下,有那膽小之人,已經嚇昏倒地,其餘人則是無力也沒有勇氣去拿那把近在咫尺的橫刀。

  賈玖見狀,轉身朝周成吩咐道:「拖下去,三日後,召集所有兵馬司的兵丁,當面,按軍法處決他們。」

  周成沉聲接令,手一揮,便有八名滿臉冷漠之色的兵馬司甲士,他們眼神極其鄙視著癱倒在地上的六人。

  這些甲士不是鄙視他們不敢對伯爺動刀子,而是打從心底里鄙視他們,對同伴的見死不相救。

  賈玖提著長柄斬馬刀,朝著牌樓前踏步而行。

  「本伯的軍法已經處置,接下來,該要處理,膽敢殺害朝廷命官的狗奴才了。」

  「將嶺南侯世子拖將出來。」

  關山如今哪還有早前不可一世的氣勢,如今的他,渾身打著顫被甲士從一堆公子哥身前拖了出來。

  「西寧伯,你…你不能殺我,我乃堂堂侯府世子,雖說…我打殺了你的手下,但他也是低賤的兵馬司出身。」

  「更何況,動手打人者,不是…我。」

  關山說得沒錯,他只須請他老子嶺南侯出面,奏請天子,以官當來進行減、贖的特殊裁決程序。

  以他堂堂世子的身份,可以豁免死刑罪責,除了賠嘗錢財,頂多削減他老子爹的爵位俸祿來懲罰。

  賈玖沒有理會開始嚎叫的關山。

  而是下令將關山所有的家兵,集中跪倒在關山的面前。

  「十名白丁之身,隨意打殺五城兵馬司吏目,所犯之事,乃謀逆犯上,已驗明正身,即時明正典型。」

  西寧伯話落,早有準備的車馬行甲士,他們直接當著關山的臉面,將他的十名家兵抹了脖頸。

  這一幕,不單止嚇傻了那些弈吟居的女校書。

  另一邊,那些國公侯府的公子哥,亦是被這血腥的一幕,以致他們仿佛就像受到雷電擊打一般,顫慄不已。

  薛蟠直接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這時,就連不遠處鴉雀無聲的九千邊軍士卒,亦是屏氣斂息,被雨水沖刷過的身體,瞬間滲出無數的冷汗。

  至此,賈玖招手臉色肅穆的季安過來。

  「伯爺!」

  季安的聲音微沉,他極端慶幸自己在江南做的抉擇,果然,伯爺對自己手下人,極其愛護。

  賈玖點了點頭,面無表情地連聲吩咐起來,說道:

  「今查,弈吟居窩藏白蓮教餘孽以及賊軍叛首,奉陛下諭,查抄弈吟居,全居所屬人員,統統打入繡衣衛詔獄,待查明實證,再行處置。」

  「嶺南侯府世子關山、南雄侯府世子曾演、國子監生員陸珏、國子監生員朱瑾、……等人,事涉參與白蓮餘孽宴會,即刻拘押至繡衣衛詔獄,問明原委,查明實證。」

  「雄武侯府世子宋巍、東川侯府王緯,龍禁尉統率馮府長子馮紫英、靖寧侯府吳淮,皇商薛家長子薛蟠,一同押赴繡衣衛,待查明原委,著實與此事沒有牽連,再行釋放。」

  季安神色一凜,心頭劇震不已,伯爺,這是要將這裡所有人,直接打入詔獄?

  在心頭裡面快速閃過無數念頭,季安重重一點首,沉聲接令,而後朝著臉色巨變的諸位公子哥行去。

  賈玖不再理會,後面那些驚呼喝罵、大喊冤枉饒命、以及求見家人的聲音,轉身往那九千邊軍行去。

  堂堂西寧伯,滿身雨水般站在他們的面前,登時讓有點小騷亂的九千餘隊列,緩緩安靜了下來。

  適才所有發生的一切,他們皆是看著眼裡,懼在心裡,以往的桀驁不恭,早已經隨著那場傾盆大雨,給淋到乾乾淨淨。

  賈玖對前面的九名千戶,連看都不看一眼,他的容色肅穆,眼神平淡,朝九千餘軍士朗聲道:

  「諸將士,你們好。」

  「你們當中,或許有人知道我的名聲,或許連我是誰都不知道。」

  「無所謂,今天過後,你們都會知道,我,便是稅警都司都督,陛下親封的三等西寧伯,繡衣衛指揮使、五城兵馬司指揮使、賈玖。」

  「我知道,你們當中,所有人皆是替國朝戍守過邊關,亦是有人,與北虜、察哈爾部,韃靼部,准格爾丹部,圖瓦部,還有極東的羅剎人廝殺過、拼過命,甚至,有些人戰績彪炳。」

  「不過,國朝也已經賞賜過給你們了。」

  「你們當知道,你們皆是從九邊重鎮,被陛下挑選出來的軍人,你們既是國朝的軍人,當受聖恩,然,雖知道軍令如山,軍法無情!」

  賈玖轉眸,掃了一眼今天參與宴會的六名千戶,最後停留在另三位千戶的身上,肅聲道:「你們三位,很不錯,今天,本都督便讓你們當一回軍法官。」

  「宋復等六人,無本督軍令,擅自離營,該當如何?」

  「回都督,按軍紀,戰時,當斬,其餘時間,當受三十軍棍。」

  站在最左邊一名年約三十,身材魁梧,肩寬背闊,眼神堅定的千戶接上都督的話頭。

  「很好,不過,本督下過的軍令,可沒有戰時閒時之說,亦沒有軍法容情一事,宋復六人,膽大包天,違抗軍令擅自離營在前,事涉白蓮在後,按律,當斬。」

  「然,陛下念你們多年戍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當眾受六十軍棍,剝奪正五品官身,打進詔獄,若查明事涉白蓮,誅。」

  賈玖話落,九千人當即響起一絲騷動。

  違紀的六名千戶,除了宋復一人,他只是面無表情地望了一眼賈玖,便沉默起來。

  其餘五名千戶,當即跪下哀求、求西寧伯開恩。

  「西寧伯,我們亦是受那宋復的蠱惑,這才豬油蒙了心,擅自離營,求西寧伯開恩。」

  「都督,是宋復拿前程一事,半威脅半利誘我等,我們才會半推半就前來,求都督開恩!」

  「西寧伯,我不服,我要求三法司會審,繡衣衛一手遮天,甚是喜歡蒙蔽真相,不服!」

  「大人,某犯了軍法擅自離營,某認了,但能不能看在咱們都為國朝拼過命,饒了咱們這一遭。」

  「求都督開恩!」

  賈玖容色肅穆,厲聲道:「我便是瞧在你們為國朝戍守邊鎮的份上,才替陛下為你們求情,如若不然,你們莫以為我捨不得,亦或不敢當著九千將士的臉面斬殺你們?」

  「軍人,當首重軍紀,何為軍紀,乃以絕對服從上官的命令。這才叫軍令如山。枉你們還是從九鎮殺出來的千戶。」

  「來人,給我拖下去,且等我訓完話,再執行軍棍。」

  與此同時,九千人當中,有那些與千戶大人走得近或同鄉的,見狀,有所不忍,便開聲相求幾句。

  這時,於忠和路狄被賈玖喊到近前。

  於忠朝著九千餘人大喝一聲:「都督面前,肅靜。」

  賈玖凝神斂目,沉聲道:

  「在我左邊這位,名喚於忠,他便是都司裡面的指揮使,你們的將軍,以後,你們必須無條件服從他的軍令,如若不然,先前的兵馬司十人,還有你們的六名千戶,便是你們的榜樣。」

  「站在我右手邊的,名喚路狄,他將來,會是你們的總教頭。」

  「稅警都司是一個全新的衙門。」

  「稅警總隊亦是區別於其他軍種。」

  「稅警總隊下設三千人一個支隊,支隊下面又分設三個大隊,大隊下面為中隊。」

  「你們有些人會常駐神京,有些人會常駐金陵,還有一批人,會輪換至全國各地機動,執行軍務。」

  「在全國各地機動的兵士們,皆是會有額外的賞金,補貼,軍餉亦會是整個國朝最高的一支軍隊。」

  聽到這裡,九千餘人驀地譁然起來。

  隨著於忠一聲冷喝,隊列馬上又安靜下來。

  「你們別高興得太早,你們現在還不算稅警總隊的人,只有經過操訓,達到本都督制定的標準,方自准許佩帶稅警總隊的臂章。」

  「那些不達標的,那裡來的便回那裡去。」

  「路狄作為你們的總教官,自今天起,營里所有的操訓、軍紀,軍法,皆由他一人說了算。」

  「你們記住,路狄,比本伯還要兇殘三分。」

  「崇德二年春,他單槍匹馬與北虜一隊精銳斥候捉迷藏,最後全殲那隊斥候,本伯殺人,便是由他的身上學習而來。」

  ……

  大明宮,紫宸殿。

  嶺南侯關之遠在接到信國公的五軍都督令,便急匆匆帶著幾名親信進了大明宮。

  宮門前,戴內相跟前紅人,花公公滿臉笑意地迎了他進宮。

  前往紫宸殿的宮道上,花備拉家常般與關之遠閒聊。

  「嚯,咱家今兒聽見了一個樂子,說與侯爺聽聽?」

  嶺南侯關之遠老來得子,雖是節制安南大營十年之久,手握十萬大軍的存在,但卻無人得知,他是一位懼內的人。

  彼時聽見花公公尖銳的笑聲,他渾身打了個顫,很快,他便在心裡調轉過來。

  「哦,本侯有興趣,花公公且說。」

  「我聽說白蓮教在神京弈吟居現身了,並在裡面設宴,侯爺說可笑不可笑。

  最可笑的是,一位名喚關山的人,打著侯爺的名聲赴了宴,還在門前,喝令他的家奴打死了兵馬司的隊目。」

  「萬歲爺震怒,已經責成西寧伯,務必還侯爺一個清白。」

  「真是可笑了,甚麼阿貓阿狗也敢出來,假冒侯爺的名聲,朝堂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侯爺且放心,咱家的乾爹說了,西寧伯與咱家乾爹交好,他定會與你說項說項,務必不會牽扯進嶺南侯府。」

  聽完,嶺南侯直接怔在原地,腦袋嗡地一聲響,頭皮發麻。

  「侯爺、侯爺,聖上正在等著接見呢,還請侯爺隨咱家快走幾步。」

  關之遠回過神來,急步來到紫宸殿,直接在玉階下面的廣場上跪了下去。

  花備假模假樣地在後面小跑追著,等他大口喘息來到關之遠跟前,登時滿臉懊惱之色。

  「呀,這關山還真是侯府世子哪?瞧咱家這張嘴巴呦。」

  「哎,侯爺,您糊塗呀,您說您堂堂京營節度使,您府上的公子卻去赴白蓮賊人的宴會,你說說,陛下得知後,那該多痛心呀。」

  花備說著,搖了搖頭,長長嘆息一聲,躬身,拾腳上了玉階。

  卻說此時的紫宸殿。

  信國公脫了他那件大紅蟒袍,一身戎裝立身在紫宸殿。

  他進殿的第一句話,便是將他調派人手的經過,與高台上面的崇德帝說了。

  與他形成對比的雄武侯、靖寧侯、東川侯三人,則是一身嶄新蟒袍。

  高台上面的崇德帝,等最後一人,穿著蟒袍的英國公踏進殿內,便開聲打破沉默,將弈吟居一事,提了出來。

  這時,諸位大都督還沒來得及回過神來,卻被躬著身子的花備邁步進來傳稟:「回稟萬歲,嶺南侯此時,正跪在殿門外的廣場上面。」

  「知道了,你且下去。」

  花備躬著身子倒退著出了紫宸殿,與兄弟一人一邊,立身在正殿大門兩側。

  第一時間回過神來的東川侯,直接跪下,厲言疾聲說道:「陛下,臣家中那孽畜絕對不敢與白蓮教勾結,指定是撞巧了,請陛下明察,倘若西寧伯查出來,但凡是那位孽畜亂來,臣、親手剁了他。」

  靖寧侯亦是一臉肅殺之氣,跟著跪下光滑的殿中,沉聲道:「臣、死罪,因家中孽子赴王緯的踐行宴,與嶺南侯爭搶位置起了口角。

  雖說臣那孽子在兵馬司的喝令下停了手,倘若西寧伯最後替他證實清白,臣、亦會打得他下不了榻來,臣、教子無方,請陛下責罰。」

  英國公那張老臉,彼時,先是震怒,繼而極其恐慌,惟有沉默著跪了下去。

  彼時,說多錯多,惟一的機會,便是指望西寧伯能夠還他一個清白之身。

  而雄武侯脾氣爆裂,跪下的第一時間,當即奏道:「陛下,臣家中那孽畜,打也打過,罵也罵過,腿都打折了好幾回,今日,竟闖下如此彌天大禍,就當臣,從未有生過這頑意。」

  英國公見陛下抬眸望向自己,拱手慘然一笑,奏道:「陛下,老臣那個孫兒,打小便腦子不太靈光,尋常日子,氣得他爹接連病倒無數回。」

  哪怕兒子沒病,英國公都打算回去後,讓兒子病下去,惟有如此,才能將孫兒此事圓回來,

  「陛下,老臣的第一份晉爵功勞,便是在鳳凰山一役,沒想到,老臣一生,晚年不保,竟是因果報應,臣,無話可說。」

  一直垂著腦子的戴權,詫異地瞄了一眼英國公。

  還真是老狐狸,鳳凰山一役便是他剿滅山東白蓮教的第一份軍功。

  是役,英國公坑殺五千白蓮教徒,自此以後,白蓮教所有教派,均是與英國公門下不共戴天。

  如此說法,西寧伯也要墊量一二,是否真的要往英國公的身上攀咬了。

  高台上面的崇德帝面沉如水,不置可否。

  半響,方自傳來一道平穩的聲音。

  「信國公,京營節度使,何人可暫領?」

  一直挺直身子的信國公聞言,微微抬起頭來,腦海當中,瞬間閃過右都督楊元暘的名字。

  去歲因會寧伯一事,左都督程元基被陛下問責,其人便從九邊升轉回京,坐到右都督的位置。由他進入京營節制,卻是再好不過。

  不過很快,信國公的念頭一轉,陛下先前亦是聽過他的奏稟,楊元暘眼下正坐鎮在神機營,彼時的陛下,卻是問他何人可領京營。

  顯而易見,陛下的心中,對左右兩位都督,當是不放心的。

  念及此,信國公生生制止將要到嘴的話語,轉而奏道:「陛下,老臣,提議王子騰,即刻從山西返京。」

  「可。」

  半響,崇德帝輕飄飄一句,而後朝不遠處的戴權吩咐道:「戴權,擬旨,以八百里加急遞去山西,著王子騰火速歸京復旨。」

  「老奴尊旨!」戴權躬身領旨,而後坐到高台下方的矮几前,開始擬寫聖旨。

  很快,一道升轉旨意便在戴內相的手中出現。

  戴權用了印之後,兩名紅衣內侍快速收拾好,將聖旨裝進一隻金玉製造而成的長筒裡面。

  其中一名小內侍朝高台上面的崇德帝無聲跪拜,而後壓著腳步出了紫宸殿。

  見狀,紫宸殿跪著的四人,心頭微冷。

  嶺南侯屁股還沒有坐熱京營,這便就挪了位置。

  驀地,四位大都督登時在額頭處,冒出大顆大顆的冷汗來。

  以嶺南侯的功勞,事情尚還沒有定性,陛下便輕飄飄奪了他的節制京營之職。

  那他們這些大都督呢?

  時間一點點過去。

  「陛下,老臣、乞骸骨。」

  一直垂首批著奏摺的崇德帝,聞言,微微抬頭望向英國公,詫道:「國公乃國之棟樑,乃是大周的大功臣,朕、須臾離不得英國公的輔助、提點,國公怎可輕易離朕而去。」

  英國公半垂著腦袋,聲音略微嘶啞道:「陛下,而今朝堂上人才濟濟,臣老了,老臣的孫兒作出今天這個渾帳事,不說是不是被他人誆騙,臣、亦是無顏再待在都督府,臣請辭歸家,管教孫兒,求陛下恩准。」

  崇德帝虎目閃爍,沉吟半響,方自允了。

  就在英國公躬著身子,黯然退出紫宸殿的時候,花備手上拿著一道奏摺,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

  「啟稟萬歲,內閣武英殿大學士,陸閣老上表請辭。」花備在高台前駐下足來,雙手越過腦袋,恭敬地將奏摺呈向高台上的崇德帝。

  戴權下了高台,接過奏摺復而遞上高台。

  崇德帝接過打開,凝神掃了一眼。

  大體的意思便是,請辭歸鄉的那一套。

  以及,略微幾筆提起,陸文自覺小兒子被奸人設計陷害,無顏再面見陛下,請求崇德帝看在他多年勤勤懇懇侍奉君上,求崇德帝恩准饒了他小兒子一命。

  與此同時,一位紅衣內監神色匆匆小跑走進殿門,跪地一拜,屁股一撅,奏道:「啟稟萬歲爺,殿外…魏王殿下與嶺南侯跪在了一起,另有楊閣老,王大學士,鄭大學士、文大學士於殿門請見。」

  「除了嶺南侯,其餘人,宣見。」

  「奴婢尊旨。」

  少傾,楊瑞和、王易之、鄭琪、文淮四人身穿蟒袍行了進來。

  就在四人陛見完崇德帝,魏王徬徨不安地走進紫宸殿,與高台前重重地跪了下去。

  「陛下,臣弟死罪。」

  「臣弟的一名嫡子,聯合王府里的管事,擅自於都中經營弈吟居,今日,臣弟方才知曉,竟是那孽障識人不明,誤結交了一位名喚鄭鎮的人。

  今日弈吟居宴會,便是鄭鎮設宴,臣弟一時驚覺弈吟居窩藏此等謀逆之徒,已經將那名嫡子打殺在王府,陛下,臣弟死罪。」

  「臣弟擔心蒙蔽聖聽,已經將王府的那名管事,交由繡衣衛問審,陛下,可隨時御駕垂問。」

  「陛下,臣弟被孽子蒙蔽,今日進宮,特來請罪。」

  魏王話落,紫宸殿中,諸位朝野重臣,不覺生起一股寒意,虎毒尚且不食兒……

  崇德帝眼眸深處,快速沒入一股殺意。

  在心裡作了無數斟酌,最終,崇德帝在心底輕嘆了一口氣,示意戴權下了高台,將魏王攙扶起來。

  「皇弟且先待著,朕先處置陸大學士的問題,再來處理你的問題。」

  揮去心中的那般惡意,崇德帝從龍案上面拾起陸文的那封請辭,眼角餘光瞥見魏王垂下去的腦袋,崇德帝心中的惡意猶甚。

  「適才,英國公剛剛在朕的御前請辭,朕,已經允了,如今,陸大學士卻又遞了告鄉的摺子上來,朕,倒成了允也不是,不允也不是。」

  高台上面的崇德帝語氣不急不緩,虎目從下方一眾重臣的身上徐徐掃過。

  「戴權,擬旨,准許陸大學士,去了吏部尚書一職。」

  戴權恭身接旨。

  下方,內閣楊瑞和、王易之和鄭琪三人,皆是在心中苦澀一笑,長嘆了一口氣。

  至此,承安朝內閣重臣,已去其二。

  除了一個楊瑞和與王易之、還有一個傾向中立的鄭琪。

  端坐高台上面的崇德帝,重重在心裡舒了一口濁氣。

  紫宸殿諸位朝臣還沒有回過味來,花備的身影便又急匆匆出現在殿中。

  「啟稟陛下,皇貴太妃的儀駕,已經到了殿門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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