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我給你們一次機會,你們十個人一齊上。
2024-05-30 01:12:45
作者: 幼稚園大師
大明宮,紫宸殿。
賈玖叩拜完高台龍案後的崇德帝。
「平身,賈卿怎麼進宮了,可是那個報紙成了?」
在崇德帝平穩的叫起後,賈玖並沒有起身。
而是跪著奏道:「陛下,臣、死罪。」
崇德帝皺眉,斂目虎視賈玖,沉聲問道:「賈卿,何罪之有?」
「啟稟陛下,因臣接手繡衣衛之後,所有人手和精力,皆是放到追查劉寶來一案當中,誰知,竟讓白蓮教魔女和紫金山叛軍首匪,雙雙潛進都中竟不自知,臣、死罪。」
崇德帝聽了,直接從龍椅起身,目光一冷,喝道:「詳情說來。」
賈玖凝神,稍留了個心眼,朗聲奏道:「據臣的線人回報,她們此刻藏在都中的弈吟居之內。」
「因臣的繡衣衛人手有限,臣便讓兵馬司的人留意街面上的異常,今日,臣手下的一名隊正,因他買通了弈吟居的一名掃曬眼線。
經由那名眼線暗中聽見,一名女校書與一位貴客的交談,由雙方稱呼對方的名號上,證實是白蓮魔女,以及紫金山的那伙賊軍頭目。」
接著,賈玖便將弈吟居一事,因吳淮和關山在門口起口角說起,恰巧撞上前往查探白蓮教的兵馬司隊目,最後到事涉英國公和陸大學士的公子。
雖說賈玖沒有添油加醋,但肯定是有所選擇。
「陛下,弈吟居收留白蓮教魔女,而這名魔女,竟敢在裡面密會叛賊頭目,臣的那名隊目前往查證,卻是被人在弈吟居正門前,生生被活活打死而判斷,那名眼線所報,證據確鑿。」
「至於今日,那名叛逆所宴請的賓客,臣、不敢妄斷,其所牽涉進來的人,都有誰,尚需查探一翻才能論證。」
「臣、已經抽調五城兵馬司所有軍士圍了弈吟居,開始搜捕反賊頭目,以及,順帶著將稅警總隊集合起來,臣準備假借今日之事,整肅軍紀。」
「至於弈吟居裡面,今日赴宴的人,臣、斗膽問陛下,該如何處理。」
崇德帝面無表情,目光平靜如水。
但,賈玖還是從天子的目光中,瞥見一閃而逝的忌憚,以及一絲…喜色。
良久。
從高台上面,傳來崇德帝沒有感情的一句。
「給朕查封弈吟居,不管裡面都有什麼樣的賓客,不管涉嫌何人,你,不許給朕徇私枉法,嚴查所有牽涉之人,哪怕,他是親王府的世子,國法、亦不容他。」
……
未時剛過,信國公府。
打發西寧伯的人走了之後。
信國公背著手站在和信堂的正門前,抬頭望向烏雲密布的天穹。
彼時無風。
適才落了一場小雨,空氣悶熱得難受。
「溫信。」
「國公爺。」
年約五十,被國公爺賜名溫信的原信國公親軍隊頭,腳步沉重,踏前一步。
「派人傳本公將令,著左都督廖化,帶上五軍都督府三千護軍,前往京營大帳,接了嶺南侯關之遠的節制印信,讓嶺南侯即時進宮面聖,不得有誤。」
「命廖化時刻注意京營各營動靜,嚴令,無本公將令,任何人不准出入京營,但敢有犯,軍法處置。」
「另,命右都督楊元暘,並都督同知梁忠偉,調京營四武營、奮武營柳芳,耀武營張家輝所部,即刻前往神機營大營五里外紮營,監視神機營所部動靜。」
「再命楊遠暘、梁忠偉進神機營坐鎮,無陛下旨意,任何人不得調動神機營。」
「著各營都指揮以上,即時返回五軍都督府,無本公將令,任何人,不得離開府衙半步。」
「再派出人手,前往各處大都督府中送信,讓他們馬上進宮,與本公,一同面見聖上。」
「諾!」
溫信高聲接令,下去調派人手傳國公爺的將令。
……
距弈吟居南邊十里地左右。
這裡,已經屬於神京城郊,曲江池邊上的一個小村口。
一條黃泥土路,早被淅淅瀝瀝打落的雨水浸潤,變得泥濘不堪。
緊接著,一道閃電劃破蒼穹,瓢潑大雨鋪天蓋地般傾瀉下來。
雨勢急驟,開始在這個村頭低洼處,漸漸匯聚成一條小小的河溪。
小村裡的百姓,每日對望著曲江池而不得下去游頑。
今日氣溫騰升,彼時悶熱了一響午。
此時,十數個熊孩子,三五成群,冒著暴雨歡快地跑出家門,開始在雨中頑鬧嘻笑。
更有幾個總角般大小的男童,於道路中間戲起水來。
有耳朵靈敏的小孩,突地聽見背後傳來一陣齊整急促的踏步聲響。
等他回過頭望將過去,下意識地拼命張開眼帘,任憑雨水沖刷著他的小眼睛,待他瞧清後,頓時呆傻愣在原地。
只見數不盡的披甲軍士,在一位前出隊列的壯漢帶領下,他們正急步朝這些熊孩子奔馳而來。
周成右手輕抬,身後驟然傳出數聲急喝,那一望不到盡頭的隊列,齊刷刷便停了下來。
正當周成準備讓人前出隊列,將這些熊孩子抱離官道。
這時,從村裡面走出十數位驚慌失措的婦人。
她們急匆匆跑往道路中間,在大雨中艱難地尋找自家的孩子,生怕這伙披甲軍士發怒之下,打罵幾句。
一位婦人驀地瞧見,那位年經將軍的臉色並沒有不耐煩之舉,而是安靜等待她們抱離熊孩子,登時落下心來。
鄉間婦人膽大,她那雙勾人的大眼睛,開始直勾勾地打量起眼前這些壯實的漢子。
「咦,這不是翠妞家他爹嘛?原來是兵馬司的人呀。」
「翠妞他爹,這是怎麼了,這麼大雨天,你們兵馬司這麼多人出動,莫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可惜,翠妞他爹在大雨中站得筆直,眼睛注視著前方,一動也不動,更別說回她的話了。
其中一位著裝看似是指揮模樣的人,小跑著走了上來。
他在在雨中,努力撐開眼皮子,打量四周幾眼,而後,朝周成用力大聲說道:「周大人,按伯爺的命令,十里地,差不多便是此處了,要不,便以此地開始?」
周成點著頭,復以高聲回道:「好,這處乃南邊出城首要之地,我給你留下兩千人,務必守好這個袋子,還有,切記伯爺指令,嚴守軍紀,首要,不許擾民,你可知道?」
「周大人便請放心罷,這一個月來,有金錢和肉食的前提,這幫兔崽子被大人你操訓得如木頭人一般,現在的他們,眼下只有你和伯爺的指令。」
很快,周成帶著餘下的一萬三千餘兵馬司的正丁,繼續急行軍。
先前的那名指揮,開始整隊訓話。
「聽著,被划進弈吟居方圓十里地之內,沒有伯爺的指令或手書,任何人不得離開。
趟若百姓家中有所需求,要採買東西那些,便由我們的人去幫他們採買。
如若是頭昏腦熱急需請大夫,便讓我們的軍中大夫,免費替他們瞧病。」
「任何人,不許擾民,這是底線,命令是否清楚。」
「諾!!!」
兩千餘嘴巴同一時間張開,高聲接令,久久迴響在這個傾盆大雨當中。
與此同時,另一邊。
從九鎮抽調回來的九千餘彪悍邊卒。
他們隊形鬆散地走在暴雨傾盆下,九千餘人無不是在大雨中罵罵咧咧,不滿、怒火正蔓延在整個隊列當中。
他們或憤怒地咒著這鬼天氣、或滿腔怒火地罵著下命令的傻缺上官。
一時之間,粗魯的言語響徹這條長長的隊列當中。
……
賈玖辭別崇德帝。
從大明宮出來之後,便帶著二十名親軍,冒著驟雨如幕,打馬飛奔在神京城空無一人的官道之上。
賈玖一行人,打馬來到被周成派人封鎖的第一道關卡。
撞見一夥囂張跋扈家兵模樣的人,他們正和兵馬司的人緊張對峙起來。
雙方,已經亮了刀兵。
「我已經明確告知你們,人可以進去,但必須解下兵刃,如若不然,視同謀逆。」一名兵馬司的小頭目,於大雨中高聲說道。
另一邊,模樣看似是帶頭之人,卻是嗤之以鼻,道:「笑話,咱們乃嶺南侯府親軍護衛,整個神京城除了皇城,幾位國公的府邸,何處地方敢要咱們解下兵刃?
哼,某瞧你也作不了主,讓你上官的上官過來,某要告訴他,某家夫人讓某前來,就是要接咱們的世子回府,某可沒時間,和你在這邊胡扯蠻纏。」
「某提醒你一句,某家侯爺夫人,可沒有某這般好說話,如若讓夫人得知你這位不入流的官差,竟敢阻攔咱們,侯爺夫人,可是會讓你生不如死。」
賈玖目光冰冷,看來嶺南侯世子如此膽大包天,竟是出自他的母親。
「給本伯拿下這伙膽大包天的反賊!」
「膽敢反抗,直接擊殺。」
「派人去告訴季安,讓他派繡衣衛前往嶺南侯府,將整個侯府給本伯看護起來,且等弈吟居反賊一事查個水落石出,再行外置。」
那伙與兵馬司對峙的家兵,正是出自升轉沒多久的嶺南侯府家兵,人數約摸二十人左右。
初初一聽見對方要將他們拿下。
他們馬上凶光一冒,便想要強行突圍,耳邊再一聽見後面的話語,頓時嚇得他們不敢再多動彈。
反賊!這可是他們擔待不起的稱呼,如若他們動手,正好被對方坐實這一詞。
不多會,二十名嶺南侯的親軍,便被兵馬司的人摁倒在地上,有人拿著繩索,將他們捆了起來。
而後,一把丟在一旁,讓他們淋雨清醒一下。
早有伯爺親軍,打馬先一步離開,通知季安去了。
賈玖如此強勢,竟敢言稱一位侯爺親軍為反賊。
皆是因為他先前覲見崇德帝時,從天子眼中所瞥到的那抹喜色。
無他,賈玖今天就是要把動靜鬧大。
崇德帝既是要拿他當刀,那他今日便就當一把好刀,徹底走孤臣的路數。
反正。
自南下掃了那批兩淅和金陵的文臣之後。
賈玖就已經明白。
江南的那些官員,大多看他不順眼,更何況,鹽務總署的設立,都不知道斷了多少人的財路。
神京驚顯白蓮教,這恰在他的職責範圍之內。
而今日,崇德帝讓他再一刀砍向武勛們,且還是牽扯進四位權傾大周的大都督。
鑑於此,賈玖惟有做好一位孤臣的打算。
……
於忠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弈吟居。
他這次帶了一千餘出自車馬行,西北商團騎軍護衛隊的好手。
所有人,皆是身著玄色堅甲,頭戴兜鍪,手持強力軍弩,腰間斜插大周軍制的橫刀。
這些甲冑、強弩軍刀,還是前段時日,賈玖命季安從繡衣衛那邊撥付過去的。
這一千餘人,賈玖直接擺到了五城兵馬司的名下。
於忠先是分出人手,將弈吟居所有的出入口看守起來。
另外,徐行和吳問兩人,已經帶著車馬行的其他好手,在外圍監視開來。
弈吟居的大管事,何曾見到如此大批披甲軍士上門。
見狀,他早已沒有了先前面對繡衣衛時候的硬氣。
一面派人悄悄由後門出去匯報給東主,一面硬著頭皮準備迎上前去。
於忠一身鐵甲,面無表情地下了馬背,對著走出來的管事頭頭說道:
「奉西寧伯鈞令,抓捕白蓮餘孽和紫金山賊軍頭目,今日所有弈吟居的賓客,不管是誰,皆不准離開。」
「你便是管事罷,馬上將你弈吟居所有夥計和姑娘們集合起來,帶至門口的牌樓前。記住,是所有人,膽敢遺漏或者隱瞞,視同謀逆。」
那名管事初初還鎮定的神色,在聽見白蓮和紫金山三字時,他的瞳孔瞬間收縮。
於忠登時朝左右喝道:「給我拿下,此人有所知情,別讓他輕易死了,待會留給伯爺親自審問。」
這一幕,恰好讓鄭鎮的護衛隱身在門內,聽了個清楚,他急忙閃身回去稟告。
大管事被擒拿,於忠便讓另一個戰戰兢兢的管事,帶著車馬行的甲士,前去監視傳話。
這時,王緯、吳淮,關遠、曾演、宋復兩撥人馬,還在別苑的花園當中對峙喝罵。
地上,倒著數十名不停哀嚎的家丁和小廝模樣的下人。
薛蟠抱著自己的大腦袋,蹲在一旁壓抑著痛嚎不已。
他娘的,到底是誰,下手不知輕重,就知道朝著自己的大腦袋招呼。
馮紫英鼻青臉腫,彎著腰身問著薛蟠的傷勢。
場面雖說劍撥弩張,但很顯然,雙方已經打累了,正在中場暫歇。
英國公府的公子朱瑾,陸閣老的公子陸珏,他們臉上也有小傷,但無傷大雅。
現在的他們,已經被各自府上的奴才緊張地看護了起來。
稍遠的一邊,還有嘴裡咬著一串提子的雄武侯次子宋巍,正悠哉悠哉地立身在自己的別苑門口看著熱鬧。
而他的身旁,尚有兩名姿色上等的女子,一人手上捧著提子,一人手上拿著酒壺。
於忠帶著車馬行甲士,來到這處幽靜精美的花園時,便看到了這一幕。
除了陸珏,其他人皆是出自將門之子。
望著突如其來的披甲軍士,抬著軍弩把他們給圍了起來。
這些公子哥稍微愣了神,旋即回味過來,皆是在心底嗤笑一聲:還真他娘的有不知死活的人,竟敢在神京城,管著他們的閒事?
其中有幾位公子哥在瞬間的驚疑之下,旋即回過神來,指著自己的臉面說:「你知道本公子是誰嗎?竟敢帶兵意欲抓我?你在何人手下當差?」
關遠的大圓臉閃過一絲戾色,瞥見來人只是一名小小的指揮,目光中露出一絲譏諷。
「嘖嘖嘖,你這人操訓手下有一套,不過就是太可惜了,沒點兒眼力見。
如若你跪下道個惱,馬上帶兵離開,本公子保管讓你在京營裡面,提一個指揮使噹噹。」
曾演那一伙人,頓時哄堂大笑。
王緯和吳淮兩人,則是滿臉狐疑地望著於忠身後那群殺氣騰騰的披甲軍士。
立身不同,他們卻是仔細打量起於忠的人手。
他們二人,能夠從這群甲士的身上,感受到了冰冷的殺氣。
瞬間,他們兩人有一種錯覺。
仿佛眼前這群進來的甲士,看著他們的時候,就像望著一具屍體那般。
於忠手一揮,不想聽這些瓜皮多費口舌。
數百軍弩齊刷刷抬起,瞄準場上每一位,包括端著提子拿著酒壺的女校書。
只見那兩名顏色頂好的女校書,直接被這一舉動而嚇到嬌呼出聲,素手上面的提子和酒壺應聲而落。
關山見狀,嘴角一咧,臉上的戾色猶甚,冷笑道:「我爹是大周一等侯嶺南侯關之遠,節制京營十五萬兵力,你敢讓人,拿弩指著本公子?」
於忠手一揮,候在他身後的五把強弩,頓時扣動了板機。
只見五支泛著冷茫的弩箭,於半空中發出厲嘯聲,宛如流星般朝著關遠身後五名家兵模樣的人,急射而出。
在眾人還沒有回過神來,於忠大踏步一個前出,一腳狠狠地踹在關山的膝蓋關節上面,只聽見一聲慘叫,以及五聲悶哼。
摔了一個狗吃食的關山,當即被四名如狼似虎的甲士上前,直接橫刀在頸拖了出去。
這時,就連嘴巴里尚自嚼著提子的宋巍,亦是知道,今天弈吟居這一鬥毆事情,看來是驚動了宮裡。
念及此處,他正想拍拍屁股走人時,卻被於忠伸手一指。
「今日,不管是那座國公府的公子哥,一律不許擅自離開。」
先前還有人仗著家父的身份地位。
他們準備蠻橫以對,在被於忠格殺五名一等侯府的家兵之後。
就連最為跋扈的關山,此時也被人拿問。
至此,他們不得不掩旗息鼓,乖乖跟隨這群臉色冷淡,眼神冷漠的披甲軍士,來到弈吟居正門前。
王緯他們,這群神京城頂尖勛貴的公子們,被甲士舞刀弄槍般驅趕著來到正門時。
旋即被眼前的景象,給看傻了眼。
只見驟雨如幕的開闊空地上面,黑壓壓烏央央地站立著一群,赤手空拳輕裝上陣的彪悍軍士。
驟雨傾盆而下,正打落在他們的身上。
……
弈吟居。
賈玖一身濕衣來到正門的時候。
雨勢根本就沒有停止的跡象,只是較之先前,緩慢了些許。
正門前。
五百餘身著灰色裝束的軍士,腰間五百餘強弩已經上了弦。
他們身形挺拔地站立在大雨當中,正面對著黑壓壓一群列隊的彪悍邊軍士卒。
弈吟居正門前,松松垮垮、東倒西歪地站著九千餘邊軍士卒。
季安緊急抽調過來的五千緹騎,正四散開來,冷眼注視著開闊地,那伙桀驁不馴的九千邊卒。
而在九千名落湯雞軍士的正前方,則是單獨站著的九名千戶。
弈吟居寬大的牌樓前。
左邊立身站著一群滿臉狐疑、驚疑不定的公子哥,只見其中幾位,臉上還留有淤青一片。
右首邊,則是弈吟居一眾的掌柜領班管事,以及上百名神色恐慌的絕色女子,還有一些夥計和侍女們。
這些人,是被車馬行的甲士以強橫的手段,勒令他們,全部集中於這處地方。
於忠此時,正帶著一千甲士,搜索整個弈吟居。
當那一騎白衣蟒袍年輕男子,打馬過來。
所有人的目光,注意力,皆是放著了那件被暴雨打濕的蟒袍上面。
落了馬的賈玖,抬頭掃了一眼,出自太宗朝一位首輔提字的弈吟居牌匾。
須臾,賈玖開始在心底里思忖起來。
趟若,今天這事,他賈玖輕輕放下,那麼,未來他的麻煩反而更多。
亦會失了崇德帝的聖恩!
那些除了想要看他笑話的人,還有許多想要他賈玖去死的人,絕對大有人在。
打賈玖在從江南查抄兩浙鹽商的家財,以及盜買官糧一案,涉及到的那些文臣。
從江南回來的路上時,賈玖便已經做好文臣容不下他的心裡準備。
最重要的一點,便是鹽務總署的成立。
在底層百姓和士大夫之間,賈玖已經選擇了。
他已經斷了無數士大夫的財路。
如今,想要暗中弄死賈玖的人,大有人在。
而在今日,崇德帝再讓他揮刀砍向勛貴們。
這是徹底斷了他,與武將們親近的路。
念及此處。
賈玖馬上在心裡作下決定,他要在今天,開始露出屬於他西寧伯的獠牙、手段。
讓那些躲藏在身後,欲要謀他賈玖之人,好好墊量墊量。
崇德帝不是要讓他當刀嗎?
那麼,賈玖便在今天,好好當一回刀!
總之,他的後路在太湖,退路在海外。
哪怕以後,崇德帝或者那位過繼的儲君,最後皆是容不下他,他大不了拍拍屁股遠走海外。
畢竟,這個計劃,從他回神京的第一天始,便已經開始謀劃了。
當作好了抉擇,賈玖反而落得一身輕鬆。
賈玖冷著臉色,如刀子般的眸光,徐徐在一眾公子哥的身上掠過,最後,他把目光停留在,跪在門前的十名兵馬司捕卒的身上。
賈玖神色淡漠,清聲問著跪在地上的十人,說道:「一個月前,自本官到任五城兵馬司,有一條軍令,你們可有背熟,告訴本官,第一條軍令叫什麼。」
十名渾身發抖,雙膝早已經跪到麻木的兵馬司捕兵,半響不敢出聲。
「需要本官重複一遍嗎,嗯?」
「絕對服從!」
「很好,果是背熟了軍紀。」
「既是如此,你們的上官命令你們拿人,你們卻退縮不前,還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上官,被人活活打死在你們的面前,這是實況罷。」
「回…回…回伯…爺,對方…」
「你們雖是捕兵,但亦是一位軍人,軍人便是要絕對服從軍令,今天,軍法要殺你,誰也保不住。」
「你們既是犯了軍紀,那便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念在你們是我賈玖的手下一場。」
「我給你們一次機會,你們十個人一齊上,但凡誰能傷到了我,我便饒了他的性命,只受五十軍棍即可。」
賈玖說完,轉過身子,繼而說道:
「周成,你來紀錄,但凡他們當中,有人能傷得了我,哪怕我斃命,你也要即刻通報五城兵馬司所有人員,他們今日所犯之軍紀,死罪可免。」
十名捕兵聞言,有那神經繃到了極致的人,目光中閃過一絲兇悍,從地上接過西寧伯丟下給他們的一把橫刀。
那名兵丁甫一拿到橫刀,還沒來得及朝西寧伯揮出去。
只見得雨幕中,白光一閃。
二寸寬度的刃面、銀光閃爍,一絲鮮血被雨水沖刷著,從斬馬刀鋒利的刀刃上面劃落。
那名兵丁將要舉起手中的刀勢,一瞬間,身體稍作前傾的畫面,便定格了下來。
而他手上緊握的橫刀,登時脫手,下意識地雙手抬高,緊緊捂住自己的脖頸。
很快,殷紅的鮮血便從他的指縫間滲透出來,不多會,滲滲而出的血跡開始迸射出來。
這一幕,徹底震懾住,早前在心底里咒怨著都督大人的九千餘邊軍悍卒。
抹脖頸,他們當中的一些斥候,慣用的手段了,用長刀抹頸,兵器亦是占了優勢罷了。
但是,適才雨幕中那一幕,肉眼差點不可見的刀勢,還是震住了他們絕大多數人的憤慨怨念,乖乖在心裡停下了怒罵。
牌樓前,那些囂張跋扈的公子哥,在見到西寧伯時,尚會竊竊私語,交頭接耳。
彼時,早已噤若寒蟬。
有那識貨的公子哥,顯然能夠看出,西寧伯揚起的那一刀,換作他們,再練個十年,亦是未必能夠使將出來。
而那些弈吟居的女校書。
先前瞧見這位年紀輕輕便身居高位的蟒袍男子。
只見其身形修長,劍眉星目以及白皙的臉龐,尚讓某些女子在心裡驚艷、醉心幾分。
彼時,所有女校書,皆是一臉霎白,美眸圓瞪,一雙瞳孔不自覺地猛然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