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西寧伯位極人臣 聖眷正隆賜蟒服
2024-05-30 01:12:08
作者: 幼稚園大師
武英殿大學士、兼任吏部尚書陸文,雙手持玉笏朝高台上面的崇德帝一拱手,說道:
「敢問雄武侯,如若陛下恩准這些武勛自行籌備親衛,未來,這些親衛是歸朝廷,還是歸他們私人調遣。」
「既是他們出錢,又是府中奴隸,自是歸他們府邸調派,陸尚書莫不是以為這些人,會有意圖不軌罷?
哈哈,陸尚書大可不必,當然,所有這些操訓的人,肯定是需要在五軍都督府記錄在冊,自是有我們來監督他們。」
雄武侯笑呵呵地說完,而後,原地站著望向那位面色冷漠的陸尚書。
陸文神色冷漠地瞥了一眼雄武侯,語氣微冷地道:「單單你一句大可不必,便可言定這些人未來定然不會居心不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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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雄武侯所言,何不將這些人的節制之權收歸兵部?」說到這裡,陸文朝高台上面的崇德帝一拱手,奏道:「陛下,雄武侯,言過其實。」
崇德帝面無表情,一雙目光徐徐地在陸文和雄武侯身上來回掃視。
文華殿大學士王易之,目光如刀子般盯在雄武侯的身上,而後,踏步而出,奏道:「陛下,信陽侯、雄武侯其二人居心不良,乾武末年,猶在眼前!」
嗡!
王易之話落,含元殿當即響起一大片倒抽一口冷氣的聲響。
旋即,諸朝臣便交頭接耳,小聲地議論起來。
那些上了年紀的朝臣,莫不是忌憚地盯著信、雄兩位一等侯爺。
而信陽侯與雄武侯二人,則是臉色大變,後背微微滲出了冷汗。
他們先是目光兇狠地盯了一眼王易之,而後,二人神色難看,沉默著退回至班位。
他們不敢跪地請罪,如若不然,不就是坐實了他們兩人、真的居心不良。
你王大學士不是想看我們跪地請罪,然後跳入你的圈套嗎?老子便不如你這老匹夫的願!
高台上,龍案後面的崇德帝,彼時卻是面無表情,惟有侍立在他一旁的戴權,卻是可以清楚瞧見,萬歲爺壓在大腿上面的那雙手,微微攥緊了起來。
這時,一道年輕卻清晰的聲響傳來。
「啟稟陛下,臣認為,兩位侯爺和兩位大學士所爭議的,無非是准或不准,各執一詞,皆有道理,陛下,臣這裡有一條兩全之策。」
賈玖從班位出來,奏畢,等高台上面的崇德帝示意他繼續,這才道來:「陛下,臣目前兼領五城兵馬司,這裡面,原就有著數萬在冊兵士,或不在冊的輔兵。
臣、可以訓練一批,專司替國朝有功的大臣們站崗的軍士,這些軍士的職責,便是在各位於國有功的大臣府邸門前站崗,抵禦和警惕那些上門挑釁的勛親中人。
而除了陛下一人,任何人,包括軍士給他們站崗的那些朝臣,亦是無權命令他們做任何事情,他們只負責門第駐守,以及那些朝臣的府邸安全。
所有操練這些軍士的花費,皆是無須戶部出銀,由我們的兵馬司負責,而軍士亦是由兵馬司根據實際所需,往每座府邸派遣二到四人。
至於這些派遣費用嘛,則是由大臣們自行掏錢。作於站崗軍士們的軍餉所需。」
西寧伯話落,殿內隨即響起一陣熱鬧的討論聲響。
還有更多的朝臣,皆是在回味著西寧伯這翻奏言的用意。
當然,這些聲音大多是那些勛貴們所言,而文臣那邊,多是冷眼旁觀。
信國公和英國公聽完賈玖的奏班,緊閉的雙目驟然一睜,兩人的目光中,皆是投向那位年輕的西寧伯。
對於那些言情洶湧的武勛們請願,他們兩位國公爺深受其擾。
這段日子以來,兩座國公府的門第,似乎都已經被踏矮了一寸。
王易之、鄭淇等人,快速在心裡思忖一翻西寧伯這翻話頭的可行性。
但凡不要國庫掏錢,武勛們不能親掌私兵,他們內閣這邊,隨你怎麼折騰。
只有楊瑞和一人,他的目光中,快速沒過一絲戒備、以及忌憚。
而高台上面,崇德帝驚訝過後,便是心中一喜,賈玖這個提議甚合他意。
隨著糾儀御史一聲鞭響,含元殿又恢復了靜謐。
崇德帝的目光,徐徐從文臣那邊轉到武勛這班,忽而開口道:「信國公、西寧伯這個提議如何?」
信國公低著頭思忖片刻,便手持玉笏邁步出班,拱手奏道:「陛下,老臣認為,此舉,可。」
奏完,信國公便邁步回到武勛班位首席。
崇德帝微微點頭,繼而轉首望向楊瑞和。「元輔意下如何?」
楊瑞和出班,雙手持著玉笏拱手,奏道:「陛下,老臣,沒有異議,只是,西寧伯當中有一言,老臣甚是不解,尚須西寧伯與老臣解惑。」
說著,楊瑞和笑眯眯望向武勛最後面的那道身影,道:「西寧伯,你說銀錢不需要花費國庫,本輔甚為寬心,只是,你兵馬司前期所要花費的銀錢,從何而來?」
賈玖從班位側身而出,持笏拱手道:「陛下,兵馬司有查驗商鋪徵稅權利,如塌房鈔、市肆門攤稅、商稅這些。
臣提請陛下,准許臣將這些收入,留存兵馬司自行處置,當作站崗軍士的前期投入。」
西寧伯言下之意,便就是未來兵馬司的收入,不再上繳國庫。
楊瑞和神態認真,聽完便朝高台上面拱手道:「陛下,老臣沒有疑問了,剩下的,是王尚書的事情了。」
崇德帝轉頭望向王易之。
王易之先是在心裡粗略估算了一下。
兵馬司每個月所得並沒有多少銀錢,繳納到國庫的,不過數百幾千兩。
念及此,王易之直接奏道:「陛下,西寧伯所言,臣無異議。」
……
下了朝的楊瑞和,直接坐上他的官轎,回到內閣值房。
跟著他官轎的後面,則是幾個三品官員,乃首輔的門生。
值房裡面,眾人在元輔的請座下落了座。
戶部左侍郎朱惟安,隱晦地望了一眼對面的刑部右侍郎桂鶴飛,躊躇半響,方自出聲道:「元輔,國庫新得兩千萬兩,下官提案數次申請留用。
可惜,王大人最近對下官所提案的公事,皆是無故被打了回來,下官近來在戶部,著實是寸步難行。」
朱惟安話落,桂鶴飛的目光快速沒過一絲異色。
難道這朱惟安也瞧中了那個工部尚書?
如若不然,向來穩重著稱的他,為何突然在恩師面前訴起苦來了?
楊瑞和端起麵茶的茶盅,輕輕吹了一口氣,半響,方自嘆息道:「如今,戶部的錢銀,皆是被王恬之一手抓緊,你這位左侍郎做甚事情,須得他那位大司徒點頭,自是應當。」
說著,楊瑞和放下御賜精美茶盅,道:「文淵閣大學士,已經不需要廷推了,陛下已經有了心目中的人選。」
對於他們三人下了朝便眼巴巴跟著自已回到內閣,楊瑞和豈有不明白他們的心裡怎麼想的。
另一位工部左侍郎宋文,聞聽首輔此言,卻是神色一喜,如此說來,工部尚書歷來不進閣,那他還可以爭取一下?
而朱惟安和桂鶴飛二人,自是神色黯然。
楊瑞和環視一眼三人,沉聲道:「等文橋從南邊回來,我會向陛下舉薦他進入鹽務總署,至於你們幾個,且先回去好好想一想。」
言下之意,便是讓他們稍安勿燥。
如楊瑞和首輔之位置,現因太上皇昏迷不醒,如今,內閣暗流涌動,想要把他楊瑞和擠出內閣的,大有人在。
桂鶴飛點了點頭應下,問道:「元輔,賈牧之如今身兼多職,聖上又讓他經歷繡衣衛,如今,他有了繡衣衛這一爪牙,咱們再想抓到他的痛處,便就難了。」
楊瑞和拿手撫著御賜茶盅的杯沿,忽而說道:「你們最近,可有瞧過高麗與東瀛兩國之間的邸報。」
眾人先是不解,隨即,紛紛目光一亮。
桂鶴飛若有所思,開口道:
「下官瞧過,高麗國主上本,請天朝派下天軍,討伐東瀛,起因便是因為,高麗國主指責東瀛放任倭寇上岸殘殺國民,高麗國主去信東瀛德川幕府譴責,罵了一通東瀛的德川家主。
而後,德川家主便派了三個大名,率三千武士越洋,從耽羅島,一直打到了忠清道,俘虜了高麗一萬年輕的女奴隸,牛羊無數。
下官聽說,其中有一位大名,朝著高麗皇宮的方向,擺上國主的畫像撒了一泡尿。鑑於此,生生把高麗老國主氣得大病不起。」
朱惟安接著話頭道:「元輔是想?提議陛下,由賈玖來擔任這個使節主使官?」
其餘兩人,瞧見元輔的神色,便猜到朱惟安所說無誤。
……
內閣,西邊獨棟小院。
二層值房。
剛落座的鄭淇,便憂心仲仲地朝陸文問道:「賈家,似乎要重現當年兩位國公之勢,西寧伯手握繡衣衛,還兼鄰五城兵馬司,明安,咱們不得不防。」
陸文替鄭淇斟了一盞茶,笑道:「無妨,前日,他以指揮使之命,將四王其中的三王請回北司衙門,如此看來,西寧伯許是要和開國元勛劃清界線。
如果他賈牧之反其道而行,將三王后人和劉寶來的事情給壓了下去,後面,又拼命提撥拉籠四王六公十二侯,咱們,才要警惕。
他如今的身份地位,皆是聖上一念之意,其人功績,也僅僅是在西北邊地,於朝中尚無甚功績。一位在朝中毫無根基之人,不足為懼。
至於他提議的鹽務總署,咱們先觀望一些時日,改制一事,可不是靠著厚厚一疊奏疏便能成事,未來,只要有人往這處地方添一把柴火。」
說到這裡,陸文便住口不言,端起面前的茶湯一飲而盡。
鄭淇望了一眼神色恬然的陸文,微微一思忖,便明白他這一翻話的背後用意,不由得在後背一寒。
旋即,他的心頭湧起一絲雜亂。
賈牧之目前雖說兼領的官身繁多,看似官權頗重。
但這都是出於聖意寵信,但凡有朝一日惡了天子,一道旨意下來,賈牧之便不足為慮。
話又說回來,鄭淇甚為推崇賈牧之其人的那篇鹽革陳疏。
這篇奏疏一旦得於落實,實乃國朝之石,百姓之幸也。
這也是因為內閣諸位大學士,一眼便能夠瞧出這篇奏疏的厲害之處。
陸文望著沉默不語的鄭淇,有些話他不能說透,但鄭淇卻又是他們希望拉籠的人。
文淮入閣,來勢洶洶,王恬之此人,門生眾多。
陸文能夠坐穩天官這一職位,實乃上皇的力排眾議,如今,他的處境非常不妙。
鄭淇這位在朝中沒甚根基的人,便是他極力拉籠的對象。
透過軒窗望了一眼楊瑞和那邊的值房,陸文若有所思,說道:「關於藩邦使節進京,你打算安排何人去當這個使節正使?」
鄭淇將手中的茶盅放下,思索半響,方自說道:「左侍郎顧復罷,聽說這次來的使節,級別頗高,當中有好幾位是王子、公主的。
我們這邊,也不好太過敷衍,顧復的正三品身份,足夠了,總不能讓這些不教化之人,藉機生出是非之心。」
聞言,陸文在心中曬然一笑,看來,楊瑞和被鄭淇和王易之在內閣排擠,這是坐實了。
南邊的陸慎,直接因為西寧伯的事情,當面打起章文橋的臉面。
今次各藩邦使節進京朝貢,其中便有好幾個國主,他們的私底下,卻是國度與國度,處在於交戰當中。
到時候,使節團指定是一翻刀光劍影。
顧復作為鄭淇最得力的下屬,卻被他指派過去,全權負責。
如此看來,這位鄭淇暗中防備楊瑞和竟到了如廝田地,連他的人都不敢用了。
……
賈玖下了朝之後,便被崇德帝召至紫宸殿問話。
因天氣漸漸回暖,崇德帝已經不在暖閣批閱奏摺,而是轉至大殿中來。
君臣對話一個時辰後。
賈玖將昨日寫的五城兵馬司的摺子,呈給崇德帝之後,便退出了紫宸殿。
從紫宸殿一路到了皇城,直接來到繡衣衛指揮衙門。
繡衣衛這個衙門,大體沿用了前明的錦衣衛,只不過又稍作修改了一些。
南司雖說是負責整個繡衣衛的軍紀、以及擔任監視繡衣衛的目的。
但南司裡面,尚有一個神秘的細作處、專司刺探敵國情報的衙門,這處衙門直歸南司指揮統轄,連賈玖這個都指揮使也不能過問。
其實,這處衙門原本是歸指揮使管理,只是承安朝之後,便由南司指揮擔任,直接對皇帝負責,這個南司指揮使頗為神秘。
賴個南司的日常工作,明面上,是由一位副指揮在打理。
當賈玖來到繡衣衛指揮衙門的正門前。
大門兩側,早已經侍立著一群著紫色、緋色飛魚服的千戶。
粗略估算之下,約摸有二十位正五品千戶。
另有正五品的經歷司吏四人、從四品的指揮僉事二人,正四品的指揮同知二人。
季安與一位身披同樣大紅飛魚袍年約五十的男子,兩人正恭立在隊列的正前方。
他們後面,則是兩司衙門的高級軍官。
諸人一見賈玖的身影,旋即,齊齊跪迎自家都指揮使大人,齊聲口稱見過大人。
賈玖輕一抬手,示意眾人免禮,而後,他的目光打量在季安旁邊那人的身上。
只見其人,兩條長眉的眉形向上挑起,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下面的駝峰鼻配起正方型的臉框,讓其看起來,頗為強勢。
「大人,這位便是南司指揮使程遠。」季安從地上起來後,便和伯爺介紹著。
「久仰大名,程指揮使的名頭,本官早已如雷貫耳。」賈玖的目光斂了起來,臉帶微笑打起招呼。
「西寧伯言重了,下官不敢當西寧伯之稱。」程遠收回落在西寧伯身上的那道目光,微微躬著身子,抱拳回道。
接著,季安又替賈玖介紹其他同知、僉事。
眾人又是一陣行禮。
賈玖便在季安的引領下,抬腳進入這座讓神京權貴、聞之膽寒的權力衙門。
繡衣衛一眾屬官簇擁著都指揮使大人進了公堂。
待賈玖一人落座正位,各處千戶所衙門便將自已手頭上面正在忙活的事情,一一作了匯報。
同知、僉事等人,則在後面作了補充。
賈玖今日過來繡衣衛,也就是認一認人,順帶著露一下臉面,省得未來下面的千戶認不得自家都指揮使大人。
正在賈玖準備打發一眾人離開的時候。
這時,一位繡衣衛校衛匆匆進門稟告,說是大明宮內相大人正往衙門這邊而來。
賈玖來不及細想,從座椅上面起得身來,帶著一眾繡衣衛的屬下出門迎接。
出得門來,賈玖便瞧見不遠處,十幾個黃裝宮娥紅衣內侍,正一趨一步跟在戴權的身後。
戴權遠遠瞧見門外賈玖的身影,臉上便浮起燦爛的笑臉,疾走幾步,擺手示意西寧伯無須多禮,笑道:「幸好西寧伯還沒有離開皇城,不然非得讓咱家一頓好找。」
賈玖拱手,不解地問道:「不知內相大人找我甚事,可是陛下那邊還有什麼事情要交待。」
「哈哈,咱家要恭喜西寧伯了,來呀,端上來。」說著,戴權轉過身子,朝後面的宮娥吩咐起來。
四名手上捧著御盤的宮娥,聞言,當即微躬著身子,雙手捧著御盤行上前來。
賈玖抬眸望去,只見每隻御盤上面,是一件做工用料極其講究,顏色鮮艷華麗的……四爪行蟒蟒袍。
其中又分為紫、白二色、交圓二領各兩套。
「西寧伯,這可是萬歲賜下的天大恩惠,萬歲賜下這四件蟒袍,是念在你於江南時立下的功勞。」
戴權瞧見西寧伯神色有異,遂壓低聲音道:「西寧伯,無須擔心木秀於林,萬歲已經給內閣大學士和五軍都督府那邊,各賜下了一件蟒服。」
賈玖聞言,這才放下心來。
文官那邊,只有一位楊首輔被上皇賜下過一件蟒袍,而武將這邊,惟有信國公一人。
如若自已這位三等伯,成天穿著一件蟒袍出入朝堂,豈不是徒遭內閣和都督府那些人嫉妒?
時日長了,可不利於自已在神京的布局。
「你們,速速侍奉西寧伯換上蟒袍,陛下說了,要把伯爺身上這套麒麟袍收回尚衣局。」戴權朝四位宮娥咐咐著。
另一邊,自程遠以下,正門前所有的繡衣衛,眼睛皆是死死地盯著四名宮娥手上的四件蟒袍。
所有人的臉上,無不是露出羨慕之情。
這……西寧伯的天恩之隆盛,著實讓他們震驚莫名。
而季安和張華等人,則是滿心歡喜,他們是打心底里替伯爺高興,伯爺位極人臣,那他們這些人的榮華富貴,指日可待。
季安連忙躬著身子,朝戴權恭聲說道:「還請內相大人進去吃茶稍等,卑職這就帶西寧伯前去更換陛下賜下來的蟒袍。」
賈玖見戴權意決,似乎真要回收自已身上這件麒麟袍,便說道:「玖先前往更衣,內相大人稍作等候。」
繡衣衛都指揮使公房。
四名宮娥紅著臉面,替年輕俊俏,又深受聖恩的西寧伯脫著衣裳。
其中一位圓臉大眼的宮娥輕聲問著:「敢問西寧伯,先穿那個色彩的賜服?」
賈玖被脫得只剩下一條大褲衩,見問,抬眸望向案桌上面一字排開的四隻御盤。
紫色蟒袍使用的是平金平銀繡,看起來光澤奪目、大方而有氣派。
白色蟒袍使用的是彩色絨線繡,看起來富麗輝煌卻不失俊雅清麗。
稍作思忖,賈玖便指了指那件交領白色蟒袍。
少頃,一件四爪行蟒蟒袍便穿在賈玖極為修長的身量上面。
袖口處鑲繡金線祥,腰間配著一條同色澤的紫金白玉腰帶,這件蟒袍陪襯的紋樣為日、山,流雲、八寶、八吉樣等。
賈玖原地轉了幾個身位,頓時覺得,這件蟒袍穿著身上,不顯臃腫,極為合身。
等西寧伯重新出現在繡衣衛公堂,眾人登時眼前一亮。
戴權放下手中的茶盅,一雙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一拍手笑了起來,說道:「還好咱家親自跑了一趟寧國府,找來西寧伯的衣裳尺寸,如若不然,尚衣局那邊,也裁不出如此合身的蟒袍來。」
賈玖朝著戴權拱手,笑道:「原來還有這麼一遭,玖便在此謝過內相大人了,過些時日,寧榮二府舉辦流水席,到那時,玖在府中擺一席,恭候內相大人的到來。」
「哎喲,那咱家到時,必定到席,與伯爺滿飲一杯。」戴權笑著說道,而後從坐椅起來,圍著身披蟒袍的西寧伯轉了一圈,口中不停地稱讚起來。「合身,太合身了,如此甚好,咱家也就能夠回去復旨了。」
與戴權寒暄幾句,送走戴權一行人之後,賈玖復又朝程遠等人道:「程指揮使,如果到那時你尚在京中,務必賞臉。」
程遠收回望向那身刺眼蟒袍的目光,收了收心神,這才抱拳,恭聲道:「下官惶恐,三日後,下官要前往遼地一趟,這是南司一早定下來的事情,非是下官推諉。
等下官從遼地回來,一定挑選厚禮,親自前往寧國公府向大人賠罪,還望大人,萬勿怪罪。」
賈玖擺了擺手,笑道:「既如此,那本官便祝程指揮使旗開得勝,不過,你雖然不在,但在京中的所有南司弟兄們,到時候,務必要與我一醉方休。」
程遠咐和笑道:「一定,這是一定的,下官必會交待下去。」
與南司的人寒暄幾句,賈玖便打發他們回南司衙門。
將季安等原西城的人留下,其餘各城千戶所,便和同知等人告退離開。
「恭喜伯爺,賀喜伯爺!」季安等所有人離開,神情極度振奮地望著伯爺身上那件耀眼的白衣蟒袍,嘴中連聲恭喜。
張華、趙括與另外兩位原西城的百戶、如今千戶之身的他們,亦是滿眼興奮之色,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這件蟒袍的規格,已經不比北靜郡王水溶的那套低,兩件是在同一水平的檔次。
陛下其意,不言而表。
大周典制:皇室親王服五爪坐蟒,郡王服四爪,異姓王五爪行蟒、郡王服四爪。
整個國朝,除了宦官,惟有一位信國公,得賜於五爪行蟒袍。
這次伯爺從南邊回來,只是提了繡衣衛的職級,但伯爺的爵位並沒有提升。
感情,陛下是準備以蟒袍作為賞賜伯爺南下的功勞。
如戴權所說,賜給伯爺的四爪行蟒,已是天大的恩賜。
如朝堂中的一些國公、侯爺,除了正式的朝服,陛下的賜服,也只是一件朱紅或紫色的飛魚服而已。
賈玖徐徐望了一眼跟隨他南下的諸人,最後停留在季安的身上,溫和地道了一聲謝。
對於自身目前的聖眷,賈玖並沒有飄飄然,反而是有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如今上皇昏迷不醒,又逢過繼之爭,繡衣衛表面看似風光無限,實則,此刻的朝堂風雲變幻,稍有不測,他這位權傾朝野的繡衣衛都指揮使,就會授人以柄。
不過,他也不能打擊季安他們此時的信心,而是勉語了他們幾句。
最後,賈玖簡單交待幾句季安,便帶著同樣高興的張三李四等人離開皇城,朝著南城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