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無形之中已被安排妥當
2024-05-30 01:11:42
作者: 幼稚園大師
初隨林靄動,稍共夜涼分。
一陣陣濕潤的微風拂動,帶起一縷縷輕盈的雲霧。
滴答滴答,崇德四年第一場春雨,突如其來。
綿綿的水珠將揚州城給罩上了一層輕紗。
雨霧瀰漫,雨珠兒在各處瓦檐漸漸匯成一條細長水滴,歡快地垂落在廊檐下的泥土上面,匯流成河。
東城郊外,莊園別墅。
昨夜忙碌了一晚上,早上又下了一場春雨,賈玖睡到日上三竿方才起床。
晴雯與香菱聽見玖爺的動響,兩人忙從廊檐下起身,伺候玖爺盥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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茜雪則是去吩咐廚房準備早膳。
晴雯一面替玖爺遞去牙粉,一面頻頻朝香菱打著眼色。
香菱見狀,杏眸現出一絲迷茫,過後,似乎是想起了甚麼,她的兩腮鼓了鼓,耳垂微微泛紅。
晴雯一見香菱這般呆樣,遂氣不打一處來,杏眸一瞪,背著玖爺朝香菱揮了揮她的小粉拳。
香菱鼓著腮幫子朝晴雯回瞪了一眼,這才朝玖爺憨憨問道:「玖爺,你從哪裡尋來的四名姐姐,如今,玖爺是不是都不要我和晴雯鋪床疊被了?」
賈玖來回抽動著的骨質牙刷柄停了下來,嘴巴里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你&%。」
香菱皺了皺小巧的瓊鼻,杏眸現出一絲羞澀,道:「今兒早上落了雨,這天氣許是要變寒,晴雯那妮子怕玖爺喜新忘舊呢,她說今晚要替玖爺暖被窩。」
「今兒我定要撕了你那張胡說八道的嘴,明明是你這小蹄子自己想了,偏要扯上我來。」晴雯說著,就準備朝玖爺另一邊的香菱上手。
身形嬌小的晴雯,開始追著香菱滿院子跑。
盥洗畢,賈玖拿過毛巾洗了一把臉,而後抬眸望著院外兩位丫頭的頑鬧。
她們這是瞧見了繆翹她們,遇到了危機感?
賈玖啞然失笑。
行到院落裡面,賈玖一手分別拉住一人,訓道:「你們是不是整日無所事事,才這般糊思亂想,繆翹她們要幫我處理公文來往,和你們不同,吃的那門子飛醋。」
「玖爺,你教教我唄,雖說我認字不多,但只要玖爺肯教我,我保證學得很快,以後我也就可以幫到玖爺了。」香菱仰起腦袋,杏眼裡見著一絲認真。
「還有我,香菱會的,我也能夠學會。」不甘示弱的晴雯登時接了一句。
賈玖登時假裝拉下面來,正聲道:「識文斷字這方面需要毅力,不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我勸你們沒有這份心竟,還是不要學了罷。」
院裡的兩位丫鬟點頭如搗蒜,神色無比認真。
見狀,賈玖換上嚴肅的表情,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兩位丫鬟這才眉開眼笑。
這時,一位車馬行安排的婆子,進得院來朝賈玖請安,而後稟告:「伯爺,外面您的親衛大爺請見。」
「你讓他去書房等我。」
打發完那婆子離開,賈玖復又朝晴雯吩咐道:「你讓茜雪命人將早膳端至書房,我在那邊用膳。」
說著,賈玖抬腳出了內院。
等賈玖來到書房,裡面除了張三李四,還有一位三十出頭膚色偏黑的漢子。
此人正是賈玖在肅州衛時,手頭下面十名百戶的其中一位,斥候出身的許宿。
三人先向著進屋來的賈玖行禮請安。
「伯爺,神京來信,這是寧國府林管家送來的,這是我們的人手送來的。」許宿說著,將手中的三封信件遞向賈玖。
賈玖接過打開觀看起來。
等他閱至第二封時,幾名婆子和粗使丫鬟端來早膳。
「去多拿三副碗筷過來。」賈玖朝一名婆子吩咐一聲。
「伯爺,我們仨已經用過早膳了。」李四連忙擺手婉拒。
賈玖也不多勸,一邊用膳一邊閱看書信,等他閱完三封書信,命張三撤去案几上面的碗筷。
拿過手帕擦了擦嘴,賈玖這才朝李四吩咐道:「你去請季掌柜和范掌柜過來一趟。」
第一封家書,是東叔向他稟告府里的近況。
簡單說了賴二貪得無厭的行跡,以及珍大奶奶的娘家人到府里投親一事,重點說明,府里的那些老僕人,事事凡必請示西府,後來老太太便讓府里的下人直接去請示璉二奶奶。
也就是說,如今寧國府背後作主的,便是王熙鳳。
第二封信,是賈玖在西北舊部親信回報京師裡面的近況,以及三進宅院旁邊的菜地、果園皆是長勢驚人,等他回京後就可以採摘了。
另一封,則是他埋在神京的一些探子送來的密信,太上皇已經昏迷多日,神京諸位王爺為爭奪過繼一事,蠢蠢欲動,京師這個時候,暗流涌動。
早前因賈玖只是千戶之身,而在回神京的路上,他手上拿著傳國玉璽,賈玖擔心會遭來殺身之禍。
故而,早前陪著他出生入死的那批手下,賈玖並沒有讓他們跟隨自己返回神京,而是讓他們蟄伏在肅州那邊。
這次南下之前,被賈玖一聲令下,他們統統脫了軍裝潛入京師。
嚴格說來,這批人手,才是賈玖最為值得信賴的部屬,在戰場上面,是可以完全以後背示之的手足。
三年邊軍生涯,賈玖大小一百餘場戰鬥,均是他們這些人,捨生忘死地陪著賈玖一一完成。
十名百戶,在北虜那邊倒下了八位,只剩下王洛、許宿兩人。
後面,賈玖從總旗提撥了三名親信。
兩人留在了神京,周成替他在神京建立情報網。
駱恆在去年年初的時候,賈玖便已經讓他脫離邊軍的序列。
讓他秘密尋了一處山頭,開始挑選、嚴格訓練500火槍手。
也就是全式新軍,條令條列和軍紀,全是照著賈玖後世參軍的那些。
如今這批火槍手,在賈玖初到江南時,便已經潛往神京郊外,安置在秦嶺山下的一處莊田裡面。
最後一人路狄,已經帶著他的人手潛往嶺南接應王洛。
「徐行他們,最近拿著我的關防印信在做些什麼?」賈玖一面替許宿斟茶,一面朝他問著。
許宿先是謝過伯爺,接過那盞茶才說道:「他們滿俘虜營裡面尋找車馬行的人手,最終無所收穫。」
說完,許宿滿臉慚愧,抬手撓了撓頭,復而說道:「後面他們兩人匆匆趕回金陵城,我們的人跟進城後,應該是被他們發現了。
他們還有一批藏在暗處的人手,那批人應該天生就是吃這一行飯的,如若對方是敵人,咱們的人手肯定是回不來了。」
賈玖抿了一口龍井茶,笑道:「無妨,尺有所長寸有所短,你下面的那些人手,天生就是屬於戰場。
而車馬行裡面的那批人手,則是打小便被人調教訓練,盯哨跟蹤這些,你們不是他們的對手,我也有預感。」
許宿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如若是讓他的人手在草原刺探、追蹤軍情,他們才是爺爺。
「這倒也是,不過,只要給他們時間,總是會成長起來的。」許宿說完,門口響起腳步聲響。
許宿側耳一聽,頓時朝賈玖一抱拳,順手將案几上面自己的茶盞端起,閃身沒入書房的內室裡面。
少頃。
季學昌、范固雙雙踏入內書房。
一時禮畢。
季學昌滿臉春風,揖禮笑道:「不知小東家尋我們過來有何吩咐。」
賈玖抬手示意他們入座,親自替他們二人斟了茶,道:「是這樣的,等我回京後,府里要用到的人手需要很多。
這次請你們過來,是準備讓你們替我物色一下,留在院子裡面伺候的人手,我惟一的要求,就是身家清白,最好是拖家帶口的那些。
當然,如若是識文斷字的,那就最好,如果沒有,那也無所謂。」
季學昌謝過小東家遞來茶湯,聞言問道:「卻是不知道小東家需要多少人?除了婆子丫鬟這些人手,還需要其他的嗎?」
賈玖垂首想了一會。
回京後,他定然是要清理寧府那些豪奴惡僕的,而在莊園那邊,早前馬甲讓人回去招募的邊軍,多數已經派往太湖。
神京那邊,顯然還是需要一些人手去管理莊園的。
半響,賈玖這才抬頭說道:「就定在五百人,管事、帳房、廚子、女護衛這些,另外替我找一些鐵匠,百十人左右就好,最好是一些老師傅,後面最終要花費多少,你找繆翹她們報個帳。」
季學昌點頭應下。
賈玖復又朝范固說道:「范掌柜,錢莊一事籌辦得如何了?」
范固坐在椅子上面欠了欠身,拱手答道:「回小東家,金陵和神京的門面,已經開始裝飾,人員的招募和培訓,也已經在進行中。要不了月余時間,兩地便可以同時開門營業,只不過?」
說到這裡,范固微微停頓了一下,他抬眼望向一旁的季學昌,誰知那傢伙卻是一直低頭品茶。
「范掌柜但說無妨。」賈玖微微皺眉,難道這其中發生了什麼變化。
范固硬著頭皮,拱手道:「小東家,讓那些青樓女子坐班營…業,這,是不是不太好?」
賈玖臉色一沉,擺了擺手,說道:「這有什麼,歷朝歷代,女子為官的還少嗎?更何況,咱們這只是一間錢莊。
這些女子,都是一些可憐人,她們當中,有哪個不是被逼或者拐賣而來,只要她們願意跳出火坑,我來者不拒。」
賈玖再次擺手制止季學昌和范固欲勸說的話語。
「就這麼決定了,如果誰有疑問,或者要為難這些女子,你直接轉告我的原話:大周銀行廟小,容不下他們這些大佛,我本人,會直接退股給他們。」
說完,賈玖定睛望向對面兩人,從季學昌和范固身上環視一遍之後,容色嚴肅,沉聲道:「這些女子身陷青樓,她們原就不是自願行為,我們不能將這些過錯,加注於她們的身上,明白嗎?」
季學昌和范固見小東家神色嚴厲,連忙從椅子上起身,容色端正地答應下來。
這些女子都是蒔花班的人,原也是程岡命人擄,搶、拐而來,都是在很小的年紀,被安排在蒔花班調教長大。
賈玖也想能夠替她們尋找家人。
但是可惜,一來她們年齡尚小就被拐賣,二來年代也實在久遠,實在是難於尋找她們的家人。
甚至,還有許多人誤認為,她們本身就是出生在蒔花班。
隨即,賈玖又朝他們二人吩咐道:「你們先下去準備一下,記得帶上所有的帳房先生,隨我去查抄程、黃、馬三家。」
等季學昌和范固拱手告退,許宿這才閃身出來。
許宿望了一眼門外,朝賈玖問道:「伯爺,要不,我派一些人查一下他們找來的人?」
賈玖擺手,說道:「不用,等回去神京後,你再讓人摸排一下,現在不宜去查,省得當中有所誤會。」
說著,賈玖從坐位起身,笑道:「走,咱們去抄家,許宿你也不用藏著了,大大方方讓車馬行的人發現。」
……
揚州,鹽院衙門東面的一條胡同里。
一座雅致的二進院子座落在胡同前端。
前院的正中,一顆高大的欒樹已經長出了嫩芽。
二進的西廂房,薛寶釵嫻靜地落坐軒窗前,凝神查看家中的生意帳簿。
堂妹薛寶琴則是坐著堂姐的側邊。
她正自細看一份從嶺南商鋪發來的書信,有點嬰兒肥的玉容,此時見著一絲驚訝。
丫鬟鶯兒屈腿坐著門帘處,正在仔思地打絡子。
此時天氣已經回暖,鶯兒準備替姑娘打條汗巾子。
薛寶琴的丫鬟小螺,則是搬了一張繡墩坐在鶯兒的旁邊,仔細學習手法。
薛寶釵時而翻著帳簿,時而蹙起秀眉沉思。
「鶯兒,我這裡有處銀錢對不上帳,你去請大爺過來一趟。」
鶯兒應了一聲,將手中的針線筐遞給小螺,起身出去尋大爺。
這時,薛寶琴的那雙大眼睛驀地睜圓開來。
薛寶釵見狀,疑惑地問著。「怎麼了,可是嶺南那邊的店鋪出了什麼事情?」
薛寶琴皺著眉頭,揚了揚手中的信,說道。
「姐姐,我家的掌柜過去濠鏡進貨,在那邊聽說了一件事情,說是有一位歐羅巴過來的男人,被十幾位彪形大漢大白日給當街綁了。」
薛寶釵杏眸露出一絲不解,道:「濠鏡的那種地方,多是出海討生活的人,發生這種事情倒不會奇怪,倒是你,怎會如此的表情?」
「姐姐有所不知,被綁的這個人,妹妹我認識哩,此人是我在濠鏡時認識的一位歐羅巴朋友,她父親在大不列顛救下的人。」薛寶琴此時頗為擔心地說著。
薛寶釵見狀,放下手中的帳簿,抬手拉過堂妹的手,勸說道:「這些事情,讓衙門的人去管罷,只要你那位朋友沒有出事就好。」
說著,薛寶釵替堂妹斟了一盞茶,凝眸望著薛寶琴的眼睛,說道:「我這幾日見你總是神不守思的,是不是還在擔憂那位梅家公子與你的親事?」
薛寶琴聽見堂姐說起自己的親事,圓嘟嘟的臉頰浮動一絲紅暈。
「他原是書香之家,加上爹爹此前一病不起,想來他父親是擔心兒媳是一位失怙之女,後悔了罷。」
說著,薛寶琴反手捉住堂姐的手,勸說道:「我年紀還小,還可以慢慢挑選一位如意郎君,倒是姐姐你,妹妹一直有句話不敢問,今日便敞開說了,大伯母拿了你的名貼去禮部待選,姐姐你真準備進宮啊?」
薛寶釵聞言,杏眸閃過一絲悵然,嘆道:「早前因哥哥打死人那事,媽準備讓人花錢打通禮部的關係,後來上皇降下旨意,因國庫多艱暫不選秀,所以,也就不需要我媽去操心這事了。」
說到這裡,薛寶釵抬眸望向院子外面那株高大的欒樹,憂心忡忡地說道:「前幾日才接到我媽命人送來的書信,我媽說我那名貼,不知怎麼的,被禮部有司給封存了。
我媽花了好大一筆銀子,找人打聽了一下,這才得知,似乎是禮部尚書看了我的名貼,最後被他拿走了,說是要把我許給勛貴人家當兼祧妻。」
「啊?讓姐姐去當兼祧妻,這、這不是胡鬧嗎?大伯母那邊能答應?」薛寶琴顯出著急的神色。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媽的性子,她從別人口中得知,那位勛貴年紀和我沒相差幾歲,最重要的,我媽打聽過了。
雖不知道具體何人,但禮部左侍郎顧復顧大人親口說過,那人不單止年紀輕輕,且還深得聖上歡心。」說到這裡,薛寶釵心裡不由得苦澀起來。
如不能夠當正妻,哪還不如隨便找家門第差不多的良人。
誰知道未來那位正妻人品如何,是不是小心眼之人,她的眼裡有沒有容人之量?
瞧見堂姐的神色,薛寶琴杏眼一瞪,氣說道:「姐姐,等去了京師,我讓爹爹去與大伯母說說,連對方姓甚名誰,家裡如何都不清楚,怎麼就能把姐姐如此輕易地許了出去呢?」
薛寶釵凝眸,望向軒窗外面被春雨浸潤過的泥地,輕輕嘆息了一聲。
「這是大宗伯定下的事情,如今,我媽也作不了主的。」
……
鹽院,林府中路院。
林黛玉領著紫娟和雪雁,疾步朝林如海的臥室行去。
今兒早上請安時還好好的,適才嬤嬤無意間說漏了嘴,父親又開始咳嗽了起來。
想來是父親這幾日又開始忙碌起來,這才拖垮了身體。
匆匆進了臥室,發現蘇姨娘也在,林黛玉朝林如海請完安,對蘇姨娘點了點螓首,這才朝林如海說道:「爹爹,你早前是怎麼答應女兒的,如今何要作賤自己的身體,萬一你再有個三長兩短,你讓女兒怎麼辦?」
說著,林黛玉的清淚便劃落了下來,纖纖玉手緊緊攥著繡帕。
林如海斂目朝蘇姨娘望了一眼,蘇姨娘慌忙搖頭,柔聲道:「老爺,不是妾身說的。」
見狀,林如海朝林黛玉笑說道:「快別哭了,早上不是落了一場春雨嗎,爹爹我是因為天氣之因,這幾日才有點不適,不用擔心。」
林黛玉聞言,這才止住了清淚,問道:「爹爹沒有誑女兒。」
林如海示意女兒落座,說道:「爹何時有誑過你,正好你過來了,爹有事要和你說,你且坐下。」
林黛玉蓮步輕移,徑直落坐到父親的身邊,接過紫娟遞來新泡的龍井茶,纖纖玉手替父親斟了一盞新茶。柔聲道:「爹爹請說,女兒聽著。」
林如海認真看完乖女替自己斟完茶,開懷道:「聖上那邊來了旨意,下旨讓我回神京休養,原本我是答應過你要好好歇息,可旨意卻不可違。
你這幾日和林管家好好整理一下,把咱們家中那些家財田產處理好,等你過完生兒,咱們便找個好日子,啟程返回神京。」
聞言,林黛玉芳心一跳,端茶的素手一頓,失聲道:「此去神京千里迢迢,爹爹你的身體可熬得住?能不能求求聖上那邊寬容多些時日。」
林如海臉上浮起一絲笑意,說道:「回京是一路乘坐官船,不礙事的,我怎麼瞧著,你是不太想那麼快回神京,難道你不想念你的外祖母嗎?」
「自是想的,但爹爹的身體緊要,何況,外祖母那邊也會體諒。」林黛玉美眸輕眨,避過父親問的那句話不談。
嫻靜的蘇姨娘,一直緊緊盯著姑娘的眼睛,此時見著她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她淺淺一笑,酒窩在臉頰上若隱若現。柔聲接過話頭道:
「姑娘離開揚州好幾年,想來是對揚州有所念想,老爺那邊,有姨娘替你照顧著,你大可以放心留在揚州,多頑些時日。」
說著,蘇姨娘轉過螓首,朝林如海盈盈一笑:「只是老爺,如此一來,我們便就又要麻煩西寧伯一遭,到時候,還需要他護著姑娘返回神京。」
「不用,不用麻煩玖大哥了,女兒與爹爹一道回神京。」林黛玉心思剔透,豈會瞧不出蘇姨娘話中有話。
林如海在蘇姨娘說話時,頻頻點著頭,此時聽見女兒婉拒,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說道:
「那好,玉兒你便下去和林立準備一下,跟著他好好學一學管家之事,你未來,究歸是要當家作主的,有些事情,你要多看多學。」
林如海一語雙關說完,接著斂目望向自己的女兒。
林黛玉聽出父親大人的話中意,彼時的她,兩頰瞬間騰起兩道紅暈,很快便蔓延至她那對俏皮的耳根處。
林黛玉蚊子般答應一聲。
而後,如流鶯一樣從坐椅上面掠起,匆匆曲身福禮告退,帶著滿眼笑意的紫娟,和一臉憨笑的雪雁退出父親臥室。
林如海瞧見女兒如此神態,當下已經在心裏面明悟了幾分。
看來,自家女兒對那賈玖似是有意。
一旁的蘇姨娘,瞧見姑娘害羞退出去的神色,轉過螓首,道:「老爺,看來姑娘對那位亦是有意呢,老爺你怎麼看?」
說著,蘇姨娘重新替老爺換上了一盞參茶,而後溫婉一笑,又道:「這些珍貴的參茶,還是那位孝敬的,想來,只是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替老爺提親。」
林如海聽見最後面的那句話,啞然失笑。道:「他?他豈會不好意思的,我聽文淮說過,他膽大包天的很吶,竟敢在御前當面問起五位閣臣,五位軍機重臣,問聖上,這些人信得過嗎?」
說完,林如海搖頭一笑,旋即斂神,正色道:「我能鬆口將玉兒交給他,是因為牧之此人,重情重義,玉兒一旦跟了他,哪怕我最後不在了,只要有牧之在,就沒人能夠欺得了玉兒,這才是我真正放心的原委。」
賈玖雖然人不在揚州,卻是經常變著戲法,讓任慫每日送一些禮兒或者吃的給玉兒。
他堂堂探花郎豈有不明之理?
不過,林如海也不會去戳穿這件事,自家玉兒還小,讓他們順其自然就好。
早在賈玖在賈政的書房裡面,出言相幫玉兒起,林如海就已經開始留意賈玖了。
雖說林如海遠在揚州,難道他真就對神京的女兒不聞不問?答案自是否定的。
榮國府裡面,一直有林如海埋下的眼線。
舅妻與夫人賈敏的嫌隙,林如海是知道的。
玉兒這些年在榮國府的經歷,他不說知道的清清楚楚,但賈寶玉常常以摔玉引人注意,而讓玉兒受盡委屈這事,林如海一直知道。
林如海不聞不問,只不過是因為,老太太是岳母,他作為女婿,不好過多去說而已。
真是可笑,玉兒一個未出閣的閨女,竟然被表兄起字,還經常拿在嘴裡面去說。
闔府上下竟然沒有一人瞧出不妥?
每每念及此處,林如海就痛心不已,也愧疚非常。
早前自己身體一直不爽利,寶玉與黛玉的事情,林如海也就默認了。
在未見到賈玖之前。
林如海原本也就想過,如果自己真有不忍言的事情,讓玉兒嫁進榮國府,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如今。
林如海肯定是不會讓她的玉兒,嫁進榮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