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太子遺孤與晉王府舊部
2024-05-30 01:11:37
作者: 幼稚園大師
就在白蓮教眾人震驚於鄭將軍這夥人的大手筆時。
借著蒼穹下的月色,從地底出口處,開始來回鑽出一隊隊手拿長條木板的士卒。
在隊正的喝令聲下,一批等候在岸邊的先譴隊,開始快速且熟練地安裝起木板來。
誠然,鐵索上面已經早已釘好對應的倒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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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擔心被官軍發現,他們並沒有打起火把,完全是借著月色摸黑安裝。
兩刻鐘的時間,已經鋪設到了湖中心一半。
顯然,這些人早已經在黑夜的時候,訓練過無數遍,才會如此順手。
隨著時間的推移。
最前面的一小隊士卒將最後一塊木板安畢。
緊接著,他們的後面,則是一隊全副披甲的百人小隊,踏足小島。
看著前面過去了五百餘人,一名戰將朝鄭鎮抱拳行禮,而行率餘下的五百餘人踏上板橋。
鄭鎮環顧一圈四周。
驀地,他的心頭隱隱發覺一絲不妙,這紫金山太過寂靜了。
鄭鎮突然感覺後脊樑發涼,心底騰起一絲毛骨聳然的直覺。
仿若驗證了他的感覺。
恰在此時,整片紫金山驟然亮起無數的火把。
隨著震耳欲聾的嘶喊聲從他們的後背傳來,橋的另一邊和這一邊的人手,突然譁然起來。
『不好,梁州已經被官軍發現,這本就是一個局。』鄭鎮心有餘悸地在心裡思忖起來。
而在這時。
白蓮教徒們聞聽滿山遍野的喊殺聲,他們暫時放下對鄭鎮的看守,在三位壇主的喝令下,開始朝聖女和左先鋒靠攏而去。
借著這個機會,鄭鎮牙一咬,轉身望著後面的紫金山,雙目射出一道強烈的怨恨冷意。
收回目光,鄭鎮朝他的親衛隊正打了個眼色,而後縱身一躍,跳進了玄武湖中。
那名隊正在將軍朝他打眼色的時候,他就已經揮手示意親衛們,將意欲阻攔的白蓮教徒逼退回去。
最後,親衛隊正帶著十幾人躍進玄武湖,消失不見。
「不必追了,這個湖泊他們經營時日頗久,我們跟不上他的,走,咱們往東南方向殺出一條血路。」白蓮聖女抬手,制止教眾要和鄭鎮的親衛來一場廝殺。
她那雙裸露在面紗外面的美眸,緊緊盯了一眼對面的梁州小島,這才轉身帶著白蓮教眾朝東南方向撤退。
鄭鎮的那些親衛,這時也顧不上阻攔這些白蓮教眾,他們反而是折身返回地洞,準備將一些機密來往文書消除。
就在紫金山那邊亮起火把和喊殺聲時。
於忠和柳芳紛紛脫口而出,一人罵了一句蠢貨,一人說了句急功近利。
原計劃。
官軍以為對方會使用竹伐或者木板之類的渡湖,這才制定了以水師戰船半渡而擊之。
眼下敵人卻是使用上了鐵索橋,如若將所有敵人放進小島,這才叫瓮中捉鱉。
這也就是關門打狗,一個不漏。
如今,卻是被東平侯打亂了節奏。
梁州島。
在紫金山亮起火把後,京營這邊的將士開始緊張起來。
隨著雷鳴般的戰鼓聲響起。
無數的火把,突地將整座小島映照的亮如白晝。
夜色的蒼穹下面,數處旌旗迎著湖風獵獵作響。
踏進小島的千餘鄭鎮士卒。
他們在初初的驚慌之餘,隨著小頭目和隊正的嚴令喝斥聲下,他們強壓震懾人心的鼓聲、和漫天的喊殺聲響。
在這塊只能夠站滿一千餘人的平地上面,以一隊隊一排排開始整齊列隊,準備迎敵。
最前面的兩百人,人手一把長矛,腰間佩戴雁翎刀,組成了嚴密的長矛陣,迎向滿山朝他們沖陣下來的披甲官軍。
他們的後面,是拉滿弓弦的兩百餘強弓手。
最後面一排,則是六百多人的刀盾手。
很快,隨著兩百餘滿弦的弓手一輪仰射。
對面也在同時響起,一陣齊整的隆隆火器聲響,火煙串燃的同時,己方這邊便已經倒下了數十名長矛手。
而京營這邊,兩百火器手就躲在重盾手後面,側身貓腰瞄準,只有十幾人中了流矢。
梁州小島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也就只夠雙方互射一輪。
京營火器手和重盾手開始往兩面撤去。
京營的刀盾兵像冰冷的血肉機器,開始朝下面嚴陣以待的賊軍殺去。
很快,雙方馬上就要貼身肉搏。
鄭鎮的弓手們開始棄弓,紛紛抽出腰間的雁翎刀,退至刀盾手的最後面。
京營這邊。
柳芳所帶過來的除了兩百火器手,其他的軍士都是操練最狠、軍紀最為嚴厲的精銳步卒。
沖在最前頭的盾牌手,借著下坡的山勢,腳下一蹬,所有人高舉盾牌,視死如歸般狠狠地砸向敵人前排的長矛手。
他們的後面,則是一隊隊冷眼滿臉殺氣的悍卒,待前面的盾牌手將敵方長矛陣形撕裂,他們便準備一擁而上。
鄭鎮的那些長矛手,原本就是為了對付騎兵。
這次越湖進島讓他們打前排,目的便是長矛手攻擊距離遠,一旦在橋上遇敵,可以藉助武器的優勢壓制敵人。
這次他們為了儘早過湖,根本沒有裝備上重盾。
此刻,倒是被這些捨生忘死的盾牌手甫一接觸,便被衝散了陣形。
但是,這些長矛手卻絲毫不亂。
他們在隊頭嘶啞的喝令聲下。
最後面的那一排,開始平舉長矛,將那些僥倖落地不死的京營士卒,一矛捅穿心窩。
可,這也是他們最後的一次舉矛。
還沒來得及將捅穿敵人身體的長矛收回,他們便被掩殺而至的京營甲士一刀劈死。
後面鄭鎮軍的刀盾手。
他們踏著腳下同伴的屍體,紅著眼迎面與京營的士卒,盾撞盾刀碰刀地互撞起來。
雙方在甫一見血的那時起,便已經殺紅了眼。
不是敵人倒下,便是敵人手中的刀捅進自己的身體。
雙方甫一接戰的時候,柳芳站在高處上面凝了凝神。
「這伙賊軍的戰力和心裡素質,都不是那些水匪能夠比較的,瞧他們的陣形,怎麼會有長矛兵,這南邊也沒有…嘶!他們這是專門對付京營和龍禁尉的戰陣!」
在心裡倒吸了口涼氣的柳芳,目光開始變得陰冷起來,當即森嚴下令道:「在保證我方軍士傷亡的前提下,能不要俘虜就不要俘虜。」
柳芳無視下面慘烈的廝殺聲,而是緊張地盯著敵方的指揮陣形。
「看來,對面的指揮曾出身京營!」
與此同時。
早在東平侯下令兩江提督兵馬出擊時,兩江水師的戰船,如鬼魅般出現在夜色下的玄武湖中。
這時,水師的戰船開始俘虜落水賊軍,或射殺小島與岸邊的賊兵。
玄武湖鐵索橋這邊,湖水開始染紅了附近一帶。
而東平侯成金的二萬提督兵馬,則是像螞蟻般朝著玄武湖的方向嘶吼著奔來。
另一邊。
白蓮教百餘人借著月色,第一時間朝東南的方向急急退去。
沒逃多久,便讓他們遇上一隊游騎和數百名長槍手。
只是,不等雙方擺開陣勢準備廝殺一翻。
那批看不清是誰的兵馬,便在隊頭的喝令聲下,徑直調轉馬頭朝西邊掩殺過去。
「童先鋒,你脫身後馬上返回總壇,將這裡的事情稟明教首,我要去查明鄭鎮的來歷。」白蓮聖女望著遠去的兵馬若有所思,而後才吩咐左先鋒童林。
童林微微一怔,不解地問道:「聖女,難道那個鄭鎮不是前太子舊部?」
白蓮聖女凝眸,轉身說道:
「不像,他們躲藏在紫金山,定然是想等今年六月份的時候,刺殺兩宮天子,就憑這一點,他們絕對不是前太子的舊部。
我準備先去金陵尋找一些線索,如果最終無所收穫,我未來或許會潛往神京城,我倒是想看看,究竟是哪位王爺躲在背後謀劃我教。」
「聖女是從哪處地方瞧出對方不是前太子舊部?」童林還是不明白,前太子遺孤刺殺大周皇帝,這不挺合情合理的嗎?
等兩位天子死了,那他自然名正言順地坐到那個位置。
「如果是太子遺孤,那麼他必然會暗中聯絡以前支持太子的朝臣,而不是貿然刺殺。
因為現在的朝野裡面,對於太子曾經禍亂宮闈,而反感的大臣眾多,當年太子舉兵謀反,恰是敗在這裡。
如果不是他被爆出與承安帝的女官有染,想來,如今坐在龍椅上面的那位,便是他了。
當年沒有多少文臣支持太子登位,現在,更加不會有人支持他的遺孤,還是一位沒有名分的血脈,明白了嗎?」
白蓮聖女說完,冰冷的眸光中閃過一絲異色。
「原來如此。」童林稍作細想,恍然大悟。
一位被廢的太子,且還是與自己父皇后宮女官有染的人,這種德行不足之人,終究會招致禍患。
德不配位更是大忌。
那他民間的血脈,自是沒有人會支持他來上位了。
「聖女安全緊要,我將所有人手留給聖女,我隻身一人可以脫困。」明白過來的童林也不廢話,當即準備和聖女分開。
「不用,我就帶著我的侍女,還有米更他們幾個,你們小心,我一有發現,便會命人傳回消息。」
童林也不多言,抱拳告退一聲,直接帶著三位壇主和白蓮教眾離開。
等童林離開後,一旁的白蓮教大掌柜米更,驟然出聲。「郡主,當緊記,言多必失,咱們先離開這處地方罷。」
白蓮聖女聞言,美眸閃過一絲惱意。
很快,她一面點頭應下,一面仔細盯著米更問著:「米更,適才那些官軍是車馬行的人?還是你安排在官軍裡面的人手?」
只見米更搖頭否認,答道:「具體是誰的兵馬,我卻是不知道的,行里有規矩,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知道的便不要多打聽。
我的人手,不都在這裡保護著你嗎?」
說完,米更笑眯眯地環視一周七八名他的手下。
白蓮聖女美眸瞬間一寒,冷聲道:「你既然喊我郡主,那你是不是應該做好奴才的樣子,主人問話,你這個奴才不是應該有問必答嗎?」
米更臉上浮起一絲古怪的笑意,道:「郡主,請你不要忘記了,我是晉王府的人。」
「呵,是呀,你這個晉王府的老人,卻來保護晉王仇人的女兒,你也好意思提自己是晉王府的人?」
「郡主,我們晉王府,是被當時的三皇子下令龍禁尉圈禁,並不是太子下的命令,嚴格說來,大明宮的崇德帝,才是我們晉王府的仇人。
敵人的敵人都是可以互換利益的朋友,況且我答應了一位故人,要確保你在白蓮教的安全,我不能食言。」
正想冷言嘲諷回去的白蓮聖女,卻瞥見前面的探子往己方這邊打了個手勢。
倏地,一聲奇怪的鳥鳴聲響傳來。
米更凝神聽了一會,當即神情一松,道:「是徐綸的人過來接應了。」
不多會,葉修帶著人匆匆趕了過來。
「初一,你這丫頭沒事罷?」
「葉叔叔,米更他又欺負我,你快幫我教訓他,我打不過他。」一直沙啞著聲音說話的白蓮聖女,這時的聲音卻是如黃鶯般悅耳,婉轉清脆帶著一絲嬌嗔。
葉修臉上的黑巾已經抽下,此時他的臉色現出一絲無奈。「淨胡鬧,你不好好待在江州,誰讓你過來江南的。」
「葉叔叔,這不能怪我,要怪,你去怪董悉他那位老相好,是她讓我前往泰安寨,與那邊領頭的聯絡聯絡一下感情。
恰巧在江南撞上左先鋒童林,便跟隨著他,一路前來金陵了。」小名為初一的白蓮聖女,月白裙下的蓮足疾走幾步,迎到葉修的面前,當即挽起他的肩膀。
葉修露出一絲苦笑,抬手點了點初一的額頭,這才轉身朝米更打起招呼。「米統領,好久不見,這麼多年,辛苦你費心照顧初一。」
「葉長史言重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走,此地不宜久留,於忠那邊拖不了太久,先離開這裡再另行敘話。」
……
另一邊。
梁州小島和岸上的戰鬥也進入尾聲。
京營下面俘虜的無不是傷員,柳芳將這些俘虜交給兩江水師們。
當即命京營的士卒開始駐守碼頭。
以及派出一名千戶,讓他率兵接手兩頭的鐵索橋。
並嚴令那名千戶,除京營的士卒,嚴禁任何人踏足梁州小島。
柳芳便率自己的兵馬退回梁州山上。
這時的梁州小島,屬於西寧伯的私人小島。
沒有西寧伯的允許,外人,哪怕是官軍也不准踏足。
而東平侯成金那邊,雖然盡數擊敗和俘虜這批賊軍。
但首腦人物卻沒有生擒,以及在地底下並沒有找到有用的信息,他在匆匆交待副將留下來善後,帶著他的親衛軍急匆匆返回提督府。
他要抓緊時間,準備好好潤色今晚戰功的奏疏。
於忠和葉修的人,早已經在戰鬥的尾聲前,就開始撤離了紫金山。
……
翌日,大明宮。
司禮監,值房。
探事司一名番子懷裡捂著什麼東西,正腳步匆匆地進入司禮監秉筆班房,不多會,便又匆匆退出了司禮監。
花備手心捧著一隻奄奄一息的游隼,臉上儘是悲憫之意,而他一旁的孿生兄弟雉虎,卻是滿臉憤慨。
「這西寧伯太過分了,竟然絲毫都不憐憫兄弟打小養著的小雀兒,等他回來,定要讓他賠上一隻。」
花備從游隼的腳上解下三隻信筒,連忙吩咐旁邊一名綠衣內侍,讓他捧著游隼去太醫院那邊,瞧瞧能不能搶救回來。
「應該是南邊那裡發生了甚麼天大的事情,不然衛錦也會和西寧伯打聲招呼,游隼是不能長時間飛行的,誒,這游隼怕是搶救回來,也算廢了。」
聽完哥哥這番話頭,雉虎不置可否,提醒了一句道:「如今乾爹隨萬歲爺上了朝,你要不前去奏報一聲?我一會還要去重華宮那邊盯著。」
花備想了一下,便出聲否決了他的弟弟,說道:
「我這邊事情急,先拿西寧伯的奏摺過去找乾爹,你在這邊替我盯著些,最近神京的街面上頗有一些傳聞,如今上皇還在昏迷當中,司禮監這邊不能不留人。」
大明宮外朝。
含元殿,此時正是早朝散朝的時辰。
崇德帝一身金黃色龍袍,頭戴二龍戲珠烏紗善翼冠,雙眼炯炯有神,朝內朝紫宸殿的方向而回。
有意思!
自己剛想從五城兵馬司入手。
沒想到,卻是有人提前朕一步,替那些文臣吹枕頭風了。
念及此處,崇德帝駐下足來,朝一旁的戴權吩咐道:
「戴權,傳朕口諭,著忠武侯趙靜派人暗中查一查,國子監中,都有那些士子在鼓吹,神京乃天子腳下,五城兵馬司應由皇室宗親掌指揮使一事。」
「老奴尊旨。」戴權亦步亦趨,緊跟萬歲爺的腳步。
這時,戴權餘光瞥見自己的乾兒子花備正縮著身子候在內朝的殿門外。
花備遠遠便朝著舉步而來的萬歲爺跪下請安。
待萬歲爺踏入內朝殿門,他這才起身摸出懷裡的三份奏疏。恭聲說道:「乾爹,這是西寧伯連夜飛信回來的奏疏,一共有三份。」
戴權點著頭伸手接過,而後將萬歲爺的口諭複述一遍,命花備速速出宮,前往繡衣衛衙門,傳陛下口諭。
花備躬身應下,等乾爹的身影消失在殿門,他這才朝著宮門的方向而行。
走在前頭的崇德帝,伸手接過戴權追上遞來的奏疏,當即打開。
一面抬腳朝紫宸殿而行,一面粗略掃了一眼。
行沒幾步,崇德帝的雙目現出一絲忌憚,以及深深的震怒。
「戴權,速命人去將信國公、英國公、雄武侯,靖寧侯、楊閣老,王大學士,鄭大學士、謝文大學士諸卿,請到紫宸殿議事。」
……
皇城通往內朝的宮道。
因才剛下早朝沒多久,信國公等人在半路返回衙門時,便被宮裡追出來的內侍通稟陛下的傳詔口諭。
外朝廣場。
鄭琪望了一眼前面的四道身影,皺眉思索起早朝的情景。
半響,朝旁邊的王易之問道:「惟時,聖上對東川侯的處置是不是太輕了,還有,近日京中傳得沸沸揚揚的那件武人需要親軍看守家門,你對這事什麼看法?。」
今日早朝,文武自是又因東川侯府與南雄侯府後輩鬥毆一事吵上朝堂。
陛下輕飄飄一句,勒令東川侯小兒子王緯禁足侯府。
再讓東川侯上南雄侯府道惱一句,回家閉門教子,就此揭過。
鄭琪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他本是寒門出身,二十八歲才考中進士,歷經翰林庶吉士,侍講學士。
因他座師是前東宮太子太傅。
受老師牽連,他被貶出神京到河南任知府。
後因河南水患一事上了一道陳情疏,深得時任首輔的陳閣老賞識。
一路從河南按察副使的位置升遷到禮部侍郎。
最後在陳閣老的力薦下,延推入閣,掌禮部尚書。
鄭琪在河南地方上待過十幾年,深知水患對百姓的危害。
如今,京中開始流傳這等明顯要增加開支的事情,這也讓鄭琪感覺到憂心忡忡。
戶部如今沒有餘錢了,眼下已是春季水患,這又是一筆大的開支。
國庫哪來的閒錢,再替那些武勛增加一筆親軍的預算?
王易之腳下不停,臉上卻是帶著一絲憂色。
這幾日京中暗流涌動,又值太上皇昏迷的敏感時期。
武勛這邊的後輩子弟不就是打了一場架嘛?
竟鬧得好幾個武夫上書。
請聖上看在他們一心公忠護國,體諒他們為國朝而戰時落下的那些病根。
如今賦閒在家,卻連個親軍看守大門都沒有,他們也害怕擔心哪一天,被有嫌隙的仇人打進府邸。
這就有了武勛含淚奏請聖上,降旨指派一些士卒替他們看守府邸。
休想,他們這是在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鄭大人,有賈牧之的前車之鑑,這次聖上沒有重懲東川侯府,想來,後面的後來者會多有模仿,這些就讓信國公去頭痛罷。
聖上沒有處置東川侯的兒子,未必沒有考慮賈牧之的因素,畢竟他三年戍守邊回京,就打進了一座伯爵府。
而如今的賈牧之,甚得聖心,此次南下正是緊要關頭,聖上輕飄飄揭過王緯打進南雄侯府一事,想來,是因為不想讓諸臣藉此來攻訐賈牧之。」
說到這裡,王易之長嘆了一口氣,憂心忡忡地道:「如今,我們當要警惕武勛再掌私軍,承安三十年,晉王麾下,鎮北侯親軍作亂謀逆,就是前車之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