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你們二位留給我家大人
2024-05-30 01:11:11
作者: 幼稚園大師
白菜價得了一座皇家園林的地方,賈玖彼時的心情難以言表。
此地雖說不是在神京城,但賈玖當吳問同那名主薄說話之時。
他就已經在心裡規劃著名這處小島未來的用途了。
梁洲島面積不算多大,但也有接近150畝左右,差不多十萬平方了。
這還真是白菜價。
古人迷信,被天雷擊打過的地方,定然是避之不及的。
沒想到,這個宋士維看來是無神論者。
賈玖心中對這處島嶼,目前有好幾個使用方案。
其一是建成一處高端的酒樓兼娛樂場所。
如今的時代,高檔的酒樓和青樓簡直就是吞金獸。
誠然,賈玖並不是要開妓院自己當老鴇。
他是準備結合後代一些特點,打造這個時代的娛樂大舞台。
嗯,通俗點講,就是造星計劃。
孤山事件過後,賈玖從葉修的口中了解過,神京城有一處名為弈吟居的高檔青樓。
裡面最低檔的女校書作陪一次宴會,五百兩白銀。
這還是女校書焚香撫琴、吟詩作畫,陪客人談談心的價錢。
如是這般,想要訂上弈吟居的雅間,沒有身份地位的富商,他們還要在一個月提前預約。
由次可見,不論什麼時候,虛名都是人心所追求的精神撫藉。
這些被戲稱為女校書的女子。
她們除了詩詞歌賦,無不是精通琴棋書畫長䄂善舞,還能與客人談上古之賢文野史。
更讓那些文人仕子追求的是,這些女校書除了藝妓之外,她們還熟讀四書五經,並且對八股文還有所涉獵。
承安年間,曾經有一位性好頑樂的元輔閣臣,因對弈吟居的女校書極度讚賞,便對她們題詩留名。
那位元輔甚至還戲稱,如若陛下開放女子入仕,這裡面的女校書,個個都是能夠取得進士之名。
最不濟,中個舉子不在話下。
賈玖的身邊目前就有四名這樣的女子,現成的教師。
不過,賈玖指定不會去逼迫那些女子來當他的搖錢樹。
他準備想個法子,從教坊司裡面物色一批能歌善舞的女子。
只要稍加培養教授,等到時機成熟之後,就是大周話劇團的誕生之日。
假以時日,捧一個大周歌舞一姐、話劇一姐出來,並不是甚麼難事。
這個出路,才是對教坊司那些女子最好的去路。
而這個計劃對賈玖來說,並不僅僅是吸金那麼簡單。
更是他大練兵計劃,其中最重要的一環。
借教學清倌兒和話劇團的遮掩,他要開始秘密培養自己的管理人才。
譬如經濟人員、管理人員、情報人員、軍事人員等等。
一旦賈玖要搞出一個學院,以他如今的身份,肯定是瞞不過別有用心之人的。
借培養清倌兒的身份來遮掩,反而是最好的一種掩飾手段。
畢竟,皇帝一早知道自己是一位喜歡銀錢的人。
文臣見他如此不務正業,正好可以少來招惹他。
有個把柄給他們藉機彈劾就行。
反正,彈劾嘛,彈著彈著也就習慣了。
只要那些朝臣不來提防和設計他就好。
正在賈玖思忖著所有計劃時,馬甲和一名北司總旗舉步來到他的面前。
「稟伯爺,宋宅所有家財已清點完畢,這是所有查抄出來的現銀數額,請伯爺過目。」那名總旗說著,微躬著身子,雙手恭敬地將一本帳冊遞向賈玖。
賈玖微一點頭,將帳冊取過快速翻閱起來。
「怎麼可能才八十多萬兩?盜賣如此巨額的官糧,怎就只有這麼多現銀,你們確認將所有地方都搜查過了?有沒有可能會藏在地下?」
賈玖的劍眉蹙了起來,抬眸望向那位西城千戶所總旗。
那名總旗想了想,而後回答道:「伯爺,這次隨卑職過來的,都是咱們西城的抄家好手。
按說,地底下藏銀這一事,咱們也考慮過,但查遍所有地形和泥土,包括牆壁之後,皆是沒有所獲。」
說到這裡,總旗將目光抬向玄武湖,半響才轉身面向賈玖,說道:「稟伯爺,卑職有個想法,不知道這宋士維會不會將銀子藏在島上的其他地方。」
賈玖點著頭,示意總旗繼續說下去。
那名總旗見伯爺的神色,遂抱拳說道:「伯爺,卑職認為,這銀子不在府里,要麼在島上其他地方,要麼,必然是被藏到玄武湖裡面去了。
今晚天色已黑,等明兒天一亮,卑職即時命會水的弟兄們落湖仔細探查一翻,而卑職也會帶著其他兄弟,翻遍這座小島。」
「好,此事便就交給你了,如果真給你小子找到了,我親自替你敘功,保你一個千戶之職。」賈玖頗為讚賞的朝那名總旗點了點頭,笑著給出了他的承諾。
不是誰都能夠得到伯爺親自敘功的!
更何況,伯爺還許了他一個千戶之職!
總旗大聲感謝一翻,而後歡天喜地的退了下去。
他準備連夜帶人將這處小島,犁它一遍!
恰在這時,從碼頭下方急急奔來一位身穿揚州衛所軍服的士卒。
……
夫子廟,十里秦淮河畔。
早前人聲鼎沸的街道已經噤若寒蟬。
彼時的秦淮河畔之上,只餘留一艘畫舫。
其餘的花舟船舫,早已經駛離此地,遠遠停在河畔中。
其他各舟各舫的船夫船娘,畫舫名妓,皆是探出身子往這邊翹首以望。
張家輝從揚州帶到杭州的三千餘揚州衛,以護送欽差的名義,他們於落日時分堪堪開赴到金陵城郊。
後在接到西寧伯的欽差令旨,張家輝二話不說,便拿著欽差的手令率兵進了金陵城。
等整艘畫舫被揚州衛完全控制後,張家輝這才抬腳登船。
跟在他身後的則是揚州衛的將校,還有他的親衛們。
這時候,頂層的船廳里,已經被披甲的揚州衛團團圍住,就連外面的欄杆處,亦是站滿了執刀拿槍的軍士。
更有數十人在外圍舉著軍弩,從打開的窗口瞄準裡面的所有人,包括衛錦和陸慎兩人。
瞧見這幫氣勢洶洶的軍士,還有他們手中刀光閃爍映射出來的寒茫,以及箭矢上面凌厲的冷意。
廳里所有人,皆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愣在原地。
但見這伙著衣裝束,明顯不是兩江提督的軍丁們,甄琅和宋士維他們暫時被震懾住了。
靜寂的空間,隨著樓梯踏步聲音響起。
身處刀光劍影的眾人,這才慢慢回過神來。
包括衛錦和陸慎,他們二人也是狐疑的對視一眼,而後不動聲色地觀望著即將出現的人物。
主要是他們兩人也不知道伯爺會派人過來。
隨著眾人目光投向樓遞處,一張國字臉面,眉粗眼大的中年便衣男子踏進廳來。
而他的身後,則是數名身形魁拔的將校,以及十數名,人人手持強弩的精壯悍卒。
張家輝甫一抬腳進入船廳,登時被這富麗堂皇的室內裝飾給驚訝到了。
當他瞧見船廳兩邊各有十數名顏色不錯,但正自臉色蒼白,雙肩微微顫抖的女樂師。
見狀,張家輝氣不打一處來,登時喝罵著:
「他娘的,你們這些人倒真會享受,接著奏樂接著舞啊!難道本將過來,你們這些樂師就不會動彈了?還是說,要本將給你們花茶錢彈唱費用?他娘的,都給我奏起來!」
說著,張家輝自顧自地尋了一張椅子落坐。
他身後的一名千戶赫然是賀合,賀合拿眼朝兩邊一掃,肅聲道:「都聾啦?沒聽見我家將軍的話?難道要讓本官手下的弟兄們請一請?」
聞言,一眾女樂師身體微微顫抖了起來。
陸淑淑壯著膽子問了一句,聲音微微打著顫兒問著:「奴家不知,將軍要聽哪首曲子?」
賀合聞言,低聲問了一下指揮使。
張家輝微一愣神,抬頭望向中間那兩名模樣姿色最正,身段兒也是最妖嬈多姿的美人兒。
微微思索一會,張家輝朝陸淑淑和聶茸茸兩人擠眉弄眼地說道:「你兩位留給我家大人享用,且留點力氣罷。」
陸淑淑與聶茸茸聞言,兩人隱晦地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中,探視到了一絲強烈的羞意和忿氣。
張家輝說著,轉頭環視四周,略一沉吟,便對剩下的那些樂師們說道:「給本將軍,來首陽春白雪。」
很快,船廳里就響起了歡快的樂曲。
張家輝也不管他面前的酒盅是不是被人用過,直接斟滿一杯酒,咕嚕咕嚕地喝完,而後用手一抹嘴角。
復又罵罵咧咧地道:「他娘的,這都是什麼頑意兒,淡出個鳥來了。」
宋士維、陸慎、衛錦、付英等人,皆是皺眉瞧著這位粗魯的便衣男子。
而莫典寶此時也沒了看戲的心情,當即在心底暗暗揣測這批人的來歷。
而居坐上首的甄琅,臉色此時一陣青一陣白的,他的心底正暗自狐疑,這些是哪裡來的兵馬,觀他們的號衣,根本不是金陵城轄下的軍士。
張家輝突地瞧見竟還有一人敢和他一併坐著,登時朝賀合罵了一聲。
「他奶奶的,賀合,你沒瞧見這裡還有一人沒挪動屁股嗎?」
賀合朝甄琅那邊一揮手,便有兩名如狼似虎的揚州衛朝著他的方向而去。
「放肆,我乃甄家嫡子,是誰給你們的狗膽竟敢動我?如若你們今晚膽敢動我一根汗毛,不管你們的上官是誰,我定要去重華宮告他一狀。」甄琅見狀,頓時火冒三丈,打他出生起,還沒有受到如此的侮辱。
說著,甄琅從椅子上起身,一拂衣袖,大聲說道:「我這便就離開,我瞧瞧你們哪個敢攔我!」
適才甄琅不動聲色,也只是因為他一直在暗中觀察,他並不清楚這些人的來歷,故而暫時不敢輕舉妄動。
這時瞧見他們那位便衣頭領竟要將自己從坐席拉出來,甄琅便準備借甄家名聲,暫離此處。
雖說這批人不是京營的兵馬,但既然他們能夠直入金陵外城,證明他們的手上,是握有調兵手令的。
在金陵城,能夠調兵進城的除了東平侯,也就只有神京而來的那位賈家老親。
賈玖小兒!
張家輝聽說甄家的人竟然也在場,微微一怔,不過很快,他的嘴角微微露出一絲不屑。
抬手制止那兩名揚州衛停下腳步,張家輝笑道:
「甄家人?好大的來頭,可惜,今晚這裡的人誰也不准離開,哪怕你是甄家嫡長子,也不許踏出這船廳半步。」
說到最後,張家輝直接從身邊親衛的腰間抽出軍制橫刀,將它重重釘插在甄琅要經過的船板之上。
見狀,宋士維和付英兩人臉色劇變,對方是誰?竟連甄家人都敢拔刀相向?
甄琅臉色倏變,瞬間漲紅又刷刷變白,對著朝他揚刀的人怒目而視,但他此時卻是不敢輕易再挪動半步。
自己都已經將甄家嫡子抬了出來,對方如此行事,顯然並沒有懼怕甄家。
「你到底是誰?」甄琅咬牙切齒,目光銳利地逼視著張家輝。
瞧見對方根本沒有理會自己,正自顧自地斟著茶喝,甄琅見狀,只好暫時退回去重新落座。
反正外面有自己的下人在,這邊發生的事情,外面的下人見形勢不對,一定會跑回府中報信。
張家輝不懼怕甄家,一是因為他來自軍中,不是文臣,甄家對他的威脅不大。
二是他出身信國公府,且還是信國公親信出身,他早前在信國公身邊耳提命面,對於甄家,他自然是比外面的人看得清楚。
只不過是烈火烹油而已。
一旦甄老太妃故去,就像國公爺所說的那樣,即時山崩地裂。
鑑於此。
張家輝讓賀合附耳過來叮囑幾句,賀合點頭應聲離開船廳。
宋士維心裡暗暗著急,他眉眼猛跳,似乎接下來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念及此處,宋士維朝那位領頭人物拱手揖禮道:
「老夫原金陵戶部尚書宋士維,恕老夫眼拙,不知當面是哪位將軍,不知我們這些人,犯了那門子國法,竟讓將軍帶兵將我們給圍了,還請將軍稟明來意。」
「本將奉欽差之意,你們且安心等著,等上頭有令過來,自然會讓你們知道。」張家輝聽見對方報出曾是尚書一職,不由得刮目相看。
他只是接到伯爺的鈞令,跟隨繡衣衛的人手過來將這處給圍了,具體的事項他並不知情。
「啊?這就是大水沖了龍王畝,你旁邊這兩位就是欽差兩位副使,陸副使、衛副使,將軍你看,是不是弄混了?」宋士維聞言,微微明悟過來,心裡萬分焦急,但他的臉上卻是正常如故。
無論如何,先想法子離開這處地兒。
宋士維舉步來到同樣迷惑的陸慎和衛錦面前,笑呵呵地道:「將軍,此地正是老夫設宴招待兩位欽差副使,想來,定是哪個環節搞混了。
經此這麼一弄,老夫定然是要重新尋地再招待兩位貴客,這位將軍你看,是不是讓老夫和兩位欽差副使先行離開?」
張家輝狐疑地回頭望向陸慎和衛錦。
「陸慎,神京戶部右侍郎」
「衛錦,探事司南衙千戶。」
陸慎和衛錦紛紛拱手或抱拳說道。
張家輝這時從席位起身,摸著腦袋熱情的和他們二人笑道:「哈哈,我在揚州和杭州都聽過你們兩位的名聲。」
「瞧我,某是揚州衛指輝使張家輝。」
就在他們三人無視廳里其他人正在閒話的時候。
這時,一名兵卒匆匆走上來稟告:「稟指揮使,下面來了一位自稱是金陵體仁總院總裁的甄大人,對方要請見指揮使,卑職只好前來稟明。」
「哦?你去請他上來罷。」張家輝聞報,想了一下,便皺眉說道。
甄應嘉和甄琅不同,對方有官身,且還曾接待過上皇南巡,自然不能等同視之。
不多會,甄應嘉便在一名兵丁的引領下邁步來到四層船廳。
就在甄應嘉踏入船廳的那刻起,甄琅登時大呼小叫起來:「大哥,你來得正好,這廝竟然敢攔我去路!」
「你給我閉嘴!」
甄應嘉震怒之下,直接朝自己二弟喝罵出來,而後不動聲色地再次確認一眼坐在席上的那人。
罵完二弟,他當即拱手長揖,和陸慎、衛錦、宋士維等人依次見禮,對每一人的禮數周到,無可挑剔。
最後,這才朝端坐席上的張家輝揖禮,笑道:「張將軍,我許久不見信國公了,不知國公爺身體最近可還好?」
張家輝一怔,抬頭眯著眼睛說道。「你認識我?」
「當年在神京,曾去信國公府拜見過國公爺,有幸在國公府見過將軍。」
「原來如此。」
張家輝這才恍然。
聽完他們二人的對話,場上諸人無不是眼皮直跳,難怪此人眼裡沒有甄家,感情對方出身信國公府。
別說甄家了,哪怕是在神京橫著走的那些藩王郡王,遇見信國公,他們也要小心翼翼執禮相待。
這時,場上最為焦慮的反倒是魏王府的莫典寶了。
現在的莫典寶,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信國公府的人出現在此,等會現身的將又會是哪一位?
如若對方將自己現身金陵一事傳回宮裡,自己免不了要在王爺那邊吃一頓掛落。
莫典寶抬眼望向另一邊的宋士維,見對方鬢邊正以肉眼可見,隱約滲出了絲絲的冷汗。
甄應嘉和所有人打完招呼,當即再次拱手和張家輝笑道。
「我與國公爺是舊識,還請張指揮使給個薄面,鄙人的二弟吃多了酒,我且先帶他回去醒一醒酒,改日,我親自擺宴宴請張指揮使,替我二弟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