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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就喜歡琵琶別抱這詞

2024-05-30 01:11:07 作者: 幼稚園大師

  棲霞山,別墅莊園。

  汪益春他們與格倫語言不通,正主沒到,雙方也就沒有了閒心去敘話。

  他們三人將格倫請進別墅之後,便讓下人安排格倫一家子歇息去了。

  將近一個多時辰,門子這才回報,西寧伯的車駕已經到了山下。

  聞報之後,汪益春連忙讓人去請那位據說是一位侯爵的格倫過來,隨同他們一起到門外迎接。

  按字面來論,格倫是侯爵,定然是比賈玖的爵位要高那麼一級。

  但在汪益春他們三人眼裡,哪怕格倫貴位國公親王什麼的,來了咱們大周,一樣也得親自去門口迎接大周的西寧伯。

  更何況,好像這位異族侯爺,似乎是從遙遠的國度,越洋投靠伯爺來著。

  格倫從翻譯口中得知,那位與他通過書信的大周伯爵總算是到來了,連忙匆匆攜上妻女來到莊園正門迎候。

  

  彼時的莊園正門洞開。

  汪益春、汪琯、黃文初三位大鹽商,正翹首以盼,早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

  不到他們不焦慮,西寧伯讓他們去太湖買島,原計劃他們在蘇州與西寧伯會上一面便可以得知購島的用途。

  誰知半路殺出了格倫這一家子來。

  瞧見格倫一家三口,正儀態萬千地舉步來到正門,汪益春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選擇閉口不語。

  如是格倫和伯爺有營生往來,自己雖七十了,還是得要學學外語才行!

  倒是江琯不知從哪裡學來的一句大不列顛的打招呼話語,他微笑著用離譜的音準說道:「下流呀!格倫。」

  格倫一時聽不清,不過他對自己名字的發音是聽清了,畢竟大周的語言他有所涉獵,只是不精準而已。

  「hi!」格倫笑著點了點頭。

  管他呢,反正微笑以對就是了。

  等江琯回過頭來,準備重新望向遠處的青石板路時,卻見兆隆兄和黃文初正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

  「嘿,適才偷偷和格倫隨身翻譯學來的。」汪琯點頭微笑著解釋一句。

  活到老學到老,既然格倫是伯爺尊貴的客人,那麼這些外語自然是要學習的。

  「原來下流就是和對方打招呼的意思啊?這夷人的話可真…奇特。」黃文初喃喃地道,念及此處,他有點想問問翻譯再見是如何發音了。

  「來了!」瞧見賈玖身著便服打馬飛奔而來,汪益春急忙喊著,而後上前幾步準備替賈玖牽馬。

  汪益春原也是準備躲在一邊。探究這位西寧伯有什麼能為,再決定接下來的打算。

  誰知經杭州一事,再到大明宮那位給賈玖更大的處置權重,汪益春就打定主意多與這位西寧伯親近親近。

  「怎敢勞煩汪老闆牽馬!」賈玖臉上如沐春風,一個漂亮急跳翻身落了馬背。

  賈玖此翻動作,將格倫和茱帕維妮三人給驚艷到了,貴族騎馬或在馬上戰鬥,這在歐羅巴地區太常見。

  他們都是從騎士進階至貴族行列。

  只是,眼前這位看起來特別年輕的男子翻身動作,從她們的眼裡看來,他落馬的動作非常有效率快速,整體看起來,觀賞性也是特別優雅。

  茱帕和維妮則是仔細打量著年輕男子。

  其膚色和大周人的沒有區別,略比早前迎接她們的三人要白了許多,臉上五官比一些西方人的還要立體,一頭長長的黑色頭髮盤起以飾品固定。

  唔,茱帕和維妮在心裡直接覺得,眼前的這位年輕人,是處在於她們西方人的審美之上。

  另一邊,張三已經快伯爺一步下了馬,在伯爺說話之際已經接過馬繩。

  賈玖笑著朝汪益春三人點了點頭,而後將目光落在格倫三人的身上。

  格倫看不出實際年齡,也就在中年之際,其穿著修身的燕尾服,頭上戴著黑色的長筒高帽,脖頸上打著一個黑色蝴蝶結。

  他的後面則是兩位瞧不出年齡的女人。

  其中一位女子,一頭紅髮盤成一個非常複雜的髮髻,髮髻插有珠片、絲帶、花朵等裝飾物。

  彎長的眉毛顯然是用畫筆修飾過,一雙大圓眼裡面是深藍色的瞳孔,五官如裁剪般立體。

  一襲粉色絲綢連衣宮裙,上身是低領修身束腰無袖衣,於胸前自上而上,打了三個大大的蝴蝶結,

  上面是大量的珠寶掛飾,下身則是寬大的裙擺、裡面加了裙撐,巨大的蓬鬆和長長的拖擺,全身皆是大面積的刺繡。

  另一位年齡看起來比較青春,觀其眉眼與前面這位相似,應該是母女。

  她的穿著也是差不多的款式,只不過她的顏色是天藍色的裙裝。

  黑色的長髮以藍色的絲帶盤卷了起來,鬢髮上面也沒有過多的裝飾。

  額,這兩人除了眉眼相似,她們另有一個共通點,就是胸前撐得很高!

  格倫一家三口,也在偷偷打量著眼前這位極度年輕的男人。

  先前因為錯認賈玖,如今的格倫倒是不好自作主張先行打招呼,畢竟他擔心再一次出糗。

  賈玖微一打量完三人便移開眼神,笑著用大不列顛的語言,自我介紹起來。「胡安先生你好,我是賈玖,勞你久候了。」

  聽見對面年輕人竟然能夠說出清晰的不列顛語,格倫一家人紛紛對賈玖又一次刮目相看。

  其實,賈玖也就是在高中時期學了一點皮毛,後來大學參軍後,也就沒怎麼學過。

  簡單日常用語倒是能夠說上幾句,更加深入的交流便需要他繼續學習外語了。

  「哦,上帝!」格倫直接驚呼出聲。

  「親愛的玖,我沒有想到您竟然能夠會說我妻子的語言,不過,請原諒我,我還是更喜歡用我國家的語言說話。」

  說完,格倫右手脫掉高帽,,微微欠身朝賈玖歪頭示意。

  他的發色和女兒的一樣,是黑色的。

  而後,則是一陣嘰哩呱啦的西班牙語甩了出來。

  從馬車下來之後一直安靜跟在伯爺身後,女扮男裝的繆翹和亓禕。她們此時的眼神,見著複雜和驚訝。

  伯爺是何時學會大不列顛的語言?

  兩人紛紛從震驚的神色中恢復神情。

  繆翹平復一下心情,朱唇輕啟,連忙將格倫的話語翻譯了出來。

  賈玖對於這些歐洲人該死的執著,也不見怪,而是認真聽完繆翹的翻譯,這才朝兩名異國美人微微頜首和致意。

  茱帕和維妮復又朝賈玖行了個提裙禮。

  格倫這時認出繆翹來了,他們早前曾有過一面之緣,他微笑著和繆翹打起了招呼。

  眾人一時禮畢,汪益春便將大家迎進別墅裡面。

  人家伯爺那麼尊貴的人都已經學了夷語,看來,自己得抓緊了。汪益春和江琯如是在心裡想著。

  分主次落了座,在繆翹和亓禕的翻譯調動下,場面並沒有出現尷尬的情形。

  因是第一次見面,賈玖並沒有提出合作一事,而是和格倫聊起歐洲的事情。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汪益春便吩呼下人備宴。

  ……

  酉時剛過。

  夫子廟,十里秦淮河畔,

  一艘超大型花船正安靜迫停在桃葉渡上面。

  船上宮燈正亮,將整艘畫舫映照得美輪美奐。

  這時恰好雪落紛紛,將這艘富麗堂皇的畫舫,仿如置身於大師的名畫之中。

  從內城門那邊,緩緩駛來一輛華貴奢靡的馬車。

  而它的後面,正緊隨著二十多名身穿華麗盤領衣,頭戴結式幞頭,衣裳的後面正繡著大大的甄字。

  這些甄家家丁,腰懸雁翎刀腳踏皂靴,昂頭闊步威風凜凜。

  遠遠瞧見這一大票甄家人群後,附近的金陵士子百姓們,即時快走幾步稍微離開官道。

  他們不用去瞧馬車的標識也知道,就前面這一群下人的模樣打扮,整個金陵城除了那個甄家,別無他家。

  當這架馬車出現在金陵內城門時。

  碼頭上面的那艘華麗的畫舫,登時走下三五穿著打扮滿身奢華的貴人來。

  較遠處,一些潑皮閒漢紛紛環手抱胸以無比羨慕的神色望向這邊。

  那艘畫舫可是響譽金陵城,家喻戶曉的存在。

  曾經有神京過來的兩位貴人,他們為了爭奪這艘畫舫的登船權,雙方派出大量的官軍拉開陣勢。

  幸好當時的兩江提督帶兵趕了過來,如若不然,秦淮河鐵定被血流染紅。

  不多會,馬車在馬夫的手勢下緩緩停了下來。

  少頃,甄家二公子甄琅的身影從馬車裡面鑽了出來。

  候在馬車邊上的付英見了,臉上登時堆起笑意,領著身後兩位金陵大糧商迎了上去。

  「二公子,幸不辱命,兩位美人都已經請到,她們原也是脫不開身的,後來一聽我是代二公子去邀請她們,兩位美人二話不說,即時應了下來。」付英拱手打著哈哈說道。

  另外兩位糧商,馬上開始吹捧甄家二公子來。

  甄琅聽了,臉上當即浮起一絲潮紅,微微朝糧商頜首,繼而矜持地問著付英,說道:「你先生還沒有過來嗎?」

  「正要告訴二公子一聲,可巧二公子就問了,魏王府那邊來人了,他不方便現身。

  我先生眼下正在裡面作陪,他老人家讓我先向二公子道惱不能前來親迎之禮。」付英說著就壓了壓聲音,而後又替他老師道了惱。

  「哦?魏王府來的是何人?」甄琅聽了,也就不怪宋士維失迎了,這人原也是一直在扮演著隱士。甄琅對魏王府來人頗為好奇。

  付英打了個哈哈,拱手故作玄虛說道:「他還是二公子的熟人,二公子上船一觀便知,請。」

  甄琅頓時來了興趣,抬手指了指付英,而後抬腳就準備上船。

  行不了幾步,甄琅似乎想起了什麼,復又停了下來,問道∶「那位正主兒來了嗎?」

  「還未,想來他是準備卡著時辰,等最後一刻才到場,畢竟今晚人家是角兒嘛。」付英見問,隨即揶揄地說道。

  甄琅的臉色登時一沉,適才被付英拿兩位美人兒的吹捧,當即雲消霧散,心頭頓時不快起來。

  不過,他也只是沉著臉色朝花船行去,並沒有多說什麼。

  付英帶著金陵兩位大糧商擁著甄琅登上畫舫。

  畫舫頂層大廳,精巧華麗,雕欄畫檻,絲幛綺窗,看上去宛如仙家境地。

  張燈結彩的廳里,空氣中溢流著女子脂粉香氣,還有酒菜的飄香。

  裡面環擺著八張矮几,正首兩張矮几空著,右邊三張已經席地坐了兩人,左邊三張亦是空著。

  而在左右兩則矮几的背後,則是各有十數名衣著宮裙的女樂師,她們此時正在彈奏著悅耳的樂曲。

  古箏琴瑟、琵琶、塤、排簫、橫笛、胡…琴等各類樂器,餘音裊裊。

  除了這些女樂師手中的樂器,其中有一精美的古箏正擺放在案上,另有一把放至椅子上面的琵琶。

  當樓梯響起腳步聲響,有侍從連忙傳報客人上了樓。

  裡面的宋士維和另外一位中年人相視一笑,當即從坐位起身相迎。

  少頃,甄琅的身影便出現在畫舫的正廳。

  「方才在下面,付英還不肯說是誰,感情是莫典寶來了,怎麼?王爺又打發你出來替他尋寶物了?」甄琅甫一進入大廳,當他瞧見是魏王府正八品的典寶時,登時笑著打起了招呼。

  甄琅與莫典寶多有往來,皆是因他們對珠寶有著異於常人的鑑賞。

  嗯,也就是臭味相投。

  「還真被甄二公子猜對了,不過我此次到南邊來,還是接了王爺別的鈞令而來,這次說不得還要麻煩甄二公子和宋老先生了。」莫典寶拱手與甄琅見禮,而後笑著答道。

  宋士維還是第一次聽見莫典寶如此說,雖心下生疑,但他還是不動聲色地笑道:「哈哈,大家都是替王爺做事,應該的,二公子,大家先請入席。且坐下再說。」

  王爺打發莫典寶過來,難道是因為孝陵那邊的事兒?

  宋士維微微在心頭思忖起來,隨即,腦海沒過一絲明悟。

  白蓮教今兒來了人,想來便是和莫典寶有關。

  如此看來,王爺是有意要收服這些白蓮教了。

  眾人一陣禮勸,甄琅也就矜持地朝眾人揖手,而後落座到主位的右邊席位。

  大周以右為貴,百官朝見聖上時,文班站右,武班站左,勛親宗室居武班一則稍前。與諸大學士平行。

  瞧見甄琅大咧咧落座在右席,宋土維目光微微一凝,不過很快,他就斂去臉上的異色。

  莫典寶也只是下意識錯愕,而後快速恢復神色坐回自己的位置。

  因正主兒還沒有到,兩位當紅清倌兒肯定是不會露臉。

  這時甄琅到了,陸淑淑和聶茸茸的身影,也就來到了船廳之中。

  船廳里的炭火正旺。

  其中一位,身披大朵牡丹翠綠煙紗碧霞羅,逶迤拖地的粉色水仙散花綠葉裙,低垂的鬢髮斜插鑲嵌珍珠碧玉簪子。

  花容月貌出水芙蓉,秀雅絕俗,自有一股輕靈之氣。

  另一位,紫色宮裝長裙,長及倚地,細長絲帶束緊盈盈一握的柳腰,緩步行走,雪白的玉臂上面廣袖輕盈。

  麗人雪膚玉顏,目光柔潤如水,蛾眉如弦月,玉面宛如芙蓉花蕊,神色見著恬然之態。

  「奴、見過甄二公子、宋老爺、付老爺、莫老爺。」陸淑淑和聶茸茸盈盈彎下腰身,雙雙施了一禮。

  甄琅眯著眼睛,來回掃視在兩位名頭響亮,卻是不賣身的清倌兒的身段上。

  半響,他才意有所指的說道:「本公子最近特別喜歡琵琶別抱這一詞,兩位,替我奏上一曲琵琶行吧。」

  聞言,陸淑淑和聶茸茸一直低垂的眼帘,各自閃過一絲異色。

  難道這位甄琅,今晚意欲要強行替她們二人贖身?

  不及多想,她們一人抱起琵琶,一人坐至古箏前,開始調校音色,不一會,一陣悅耳的樂曲聲響蔓延在諸人的耳邊。

  甄琅和宋士維莫典寶他們,便就著悅耳的樂曲,小酌閒談起來。

  ……

  與此同時,金陵內城的欽差行轅中。

  衛錦將滿臉不情願的陸慎拉出了大門。

  「噯,你撒手,撒手呀,這成何體統呦!」陸慎瞧見過往的官吏紛紛偷眼瞧來,不由得壓輕聲音說道。

  「我的陸大人啊,你也知道的,伯爺命我代他去赴甄家二公子的筵宴,可我就是一位大老粗。

  如若筵宴上行令吃酒的,我便只能抬你出來了,為能替伯爺拖延得了時辰,便只好委屈你與我同行了。」

  衛錦不由分說,硬是拽著陸慎出了行轅外面。

  「成成成,你撒手,我允了你總行了罷。」陸慎無可耐何,只能從了衛錦這個大老粗,主要是自己力氣不夠他大,無謂再做掙扎。

  衛錦大喜所望,抬頭瞧了瞧天色,此時已經快到掌燈時分。

  「陸大人,你會不會騎馬,這時辰已經晚了,咱們快馬過去,不然省得別人要念叨伯爺不知禮數了。」

  陸慎眼睛一圓,抬高手臂,拿手指了指自己的臉,憤慨地說道:「我?我是文官,我怎麼可能會騎馬?我只會在床榻上騎馬。」

  「得,這樣罷,為了趕時間,你與我同騎一輛,如何。」衛錦擰了擰眉頭,太祖時期,多得是弓馬嫻熟的文官。

  如今這些文臣,腐蝕了呀!

  陸慎一聽,頓時大驚失色,他滿眼害怕地說道:「我騎,我騎,我自己獨騎!」

  小半個時辰後,等陸慎與衛錦顛簸著打馬來到烏衣巷。

  此時的秦淮河兩岸,雖是雪落時分。

  但歌樓酒肆燈光淋漓,河房水閣爭奇鬥豔,河中舟船穿梭,遊船畫舫一片燈火通明。

  畫舫凌波,槳聲燈影,竟是猶如人間仙境。

  陸慎在一名探事司番子的扶持下,弓著身子艱難地落了馬。

  這時的陸慎,他的下體正火辣辣地疼痛著。

  這天殺的衛錦,竟然趁自己不主意,一直在他的馬背後面拍打著鞭子!

  這屁股給磨的,等會還怎麼飲酒作樂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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