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重華宮突發崇德帝出宮

  換了衣裳的賈玖，直接來到別墅正堂。

  兩江水師總兵衛建藩正在裡面獨自品著茶，聞聽外面請禮聲響，連忙從椅子上起身迎了出去。

  這位西寧伯，不到衛建蕃不親迎出去，前幾日，神京來的旨意也到了杭州府。

  據他得來的消息，聖上對這位西寧伯無比寵信，直接給予他在金陵、江南行省、兩浙行省一品下直接拿問的權利！

  這是什麼意思？

  這就表示，只要這位西寧伯查實官員涉貪黷，在實證下，除了東平侯，他都有權利直接將官員拿辦下獄。

  這才是真正的生殺大權。

  雖說聖上後面又派下一位文學士，充當南下欽差使團的監督作用。

  

  但據朝野上的小道消息稱，這位西寧伯能晉升到伯爵，還多得了那位文淮文學士打前鋒！

  如此，聖上的意思，不言而喻。

  甫一出來的衛建蕃，瞧見對面一位身披朱紅飛魚袍的年輕人，正在兩位扈從的跟隨下邁步往院落走來。

  「卑職兩江水師總兵衛建蕃，見過西寧伯。」

  大周軍制戎服，不管步騎皆是對襟裝，長齊膝，窄袖，內實以棉花，外披甲。

  衛建蕃今日披了甲冑，行的是大周軍禮，微一躬身抱拳。

  賈玖快步上前，將衛建蕃的腰身扶起，微笑著說道：

  「衛總兵的名聲，我在神京就已經聽過，我與衛總兵緣慳一面，如今杭州府這邊又因太多瑣碎的事情給拖著，一直脫不開身相見，還請衛總兵見諒。」

  衛建蕃頗有點受寵若驚的樣子，謹慎道：「伯爺言重了，陛下的差事要緊，倒是衛某要來向伯爺負荊請罪，衛某救緩來遲一事。」

  賈玖擺了擺手，正色道：「衛總兵從收到我的求援信即時南下，已經比尋常的時間縮短一天行程，我心中有數。」

  說著，賈玖將衛總兵請進正堂入座。

  待二人分主次落了座敘話，親衛重新奉上新茶。

  賈玖和衛建蕃聊了一會，而後話鋒一轉，朝衛建蕃聊了些關於大周水師編制船艦一事。

  「回伯爺，咱們大周外海水師除了沿海省份各設一衛到三衛，其中主要的海防重點有旅順衛、威海衛、金山衛、鎮海衛、廣州衛、崖山衛。

  沿海的水師由一名游擊或偏將統率，他們受巡撫節制，而重點海防不受巡撫的節制，他們每兩衛又對應一個總兵。

  內河就卑職一個兩江總兵，和另外一位漕運總兵官直接歸東平侯調遣。」

  說到這裡，衛建蕃笑了笑，道：「海防提督打承安時期便一直空落著。

  戰時朝廷會派遣一員大將下來暫領提督一職，閒時，他們直接歸兵部和五軍都督府管轄。」

  賈玖頻頻點頭，等衛建蕃說完，他想了想，直接問了句。「衛總兵，不知方不方便帶我前往你們水師停泊的地方瞧瞧，我想見識一下咱們大周威武的水師。」

  衛建蕃聞言，哈哈一笑，當即起身，道：「伯爺，請！」

  ……

  與此同時。

  神京，大明宮。

  暖閣里，崇德帝臉無表情，正坐在龍椅上批著奏摺。

  「戴權，太醫那邊怎麼說？」

  一直充當木頭人的戴權，聞言，連忙垂低腦袋，恭聲答道：

  「啟稟萬歲，重華宮一直有四名太醫在值班，趙院正那邊回稟，陛下最近許是操心過多而傷神。

  陛下那邊為了提神，便服食丹藥過猛，這才導致昏迷不醒，趙院正叮囑，往後只需注意用量再加以調養身子就好。」

  崇德帝虎目一冷，沉聲道：「你去將那日侍奉父皇的內侍宮女全給杖斃，再到重華宮替朕傳話給夏守忠，朕不想再見到今日這種情況。」

  戴權躬身領旨，而後倒退著出了暖閣。

  一個時辰後，戴權的蟒袍下擺還沾染著一絲血跡，他輕手輕腳回到暖閣復旨。

  連著批了一個時辰奏摺的崇德帝，從龍椅上起身來到軒窗下，抬頭眺望窗外銀裝素裹的大明宮城。

  半響，崇德帝淡淡的聲音傳來。「戴權，現在重華宮那邊都有哪幾位王爺的兒子。」

  聞言，戴權微躬著身子，恭敬地回道：「稟萬歲，魏王次子……」

  崇德帝在聽到魏王時，目光深處閃過一絲陰冷的殺意。

  說到魏王這裡，戴權停頓一會，復又說道：「梁王次子，韓王次子，趙王三子，漢王三子。」說完，戴權嘴角噙起一絲笑意，繼而說道：「還有義忠親王次子，忠順親王次子。」

  「呵，這重華宮還挺熱鬧的。」

  說完，崇德帝的目光浮起一絲寒意。

  想了想，他頗為意外的問道：「趙王和漢王竟然也摻和進來，代王、陳王、吳王他們為何沒讓自己的兒子進宮？」

  崇德帝一面輕聲說完，一面抬腳往殿外走。

  大周吸取前明教訓。

  從開國至今，藩王雖有封地但一直不就藩。

  他們直接被圈在神京城醉生夢死。

  而他們下面封地的收成，則是由內務府、宗人府和戶部三方協管。

  好在大周立國才歷經四帝，皇室的子嗣還不多，未來哪怕生得再多，大不了往神京外面圈一塊大大的地塊，就名命『王城』。

  當然，這些是崇德帝空暇時余胡思亂想出來的。

  如今最為迫切的是。

  太上皇昏迷不醒前，曾留下旨意，似有讓崇德帝在皇室中挑選一位子嗣，儘早過繼到他名下的打算。

  眼下是自己要挑選皇子過繼。

  而那些皇室諸位宗親，卻是眼巴巴地跑到重華宮去獻殷勤！

  崇德帝這幾日，愈來愈發覺得壓抑，一天下來，他要跑到殿外四五次上下。

  今天，他的心中似有一團燃燒的怒火！

  兵權！兵權！

  這才是崇德帝目前最為迫切的事情。

  戴權見萬歲出了暖閣，急忙抄起旁邊一則的貂皮大氅，大步跟隨上去。

  崇德帝來到大殿門外，擺手阻止一眾朝他跪安的侍衛，開始在殿外活動開身子來。

  戴權瞧見萬歲爺彼時的心情不好，他便候在殿外一則停下身子。

  兩盞茶的功夫，崇德帝活動完身子，忽而朝戴權吩咐道：「戴權，擺駕鳳藻宮。」

  說完，崇德帝直接朝後宮那邊走去。

  戴權連忙朝殿門侍奉的宮娥內侍們招了招手，而後急步跟了上去。

  他的後面則是一大票的龍禁尉。

  「戴權，五城兵馬司指揮使如今是何人領著？」

  剛出了紫宸殿廣場的崇德帝，突地駐足問了一句。

  「稟萬歲，五城兵馬司實際指揮使已空落多年，除了國丈遙領著指揮使一職，如今五城下面，實際是各城指揮在管著。」

  「五城兵馬指揮司下面，有多少兵馬？」

  戴權雖然詫異萬歲為何會對五城兵馬司突然起了興趣。

  不過他也只是微微錯愕，便馬上答道∶「回萬歲，五城兵馬司負責都城巡捕盜賊、疏理街道溝渠、囚犯管理、火禁、商鋪管理等事。

  鑑於此，乾武年間，五城兵馬司下面在冊正丁有三萬之數，另還有一些不在冊的青皮，合七八萬之數。

  承安四十年因戶部與兵部上書，後正丁裁減到一萬之數，餘留兩萬青皮。」

  崇德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繼而抬腳朝鳳藻宮的方向而去。

  ……

  鳳藻宮，殿門。

  一位紅衣內侍遠遠瞧見萬歲爺的身影，萬歲的後面正跟著長長的宮娥和侍衛們。

  見狀，他的臉色急劇變成酡紅一片，連忙轉身飛奔朝皇后娘娘稟告去了。

  萬歲爺有多久沒有踏足鳳藻宮了？

  連他這個看守殿門的太監都不太記得了！

  鳳藻宮，內殿。

  「你說甚麼？陛下過來鳳藻宮了？」顧皇后絕美的麗容現出一絲恍惚。

  鳳藻宮首領太監、安南的臉上笑成了一朵花兒，急聲提點了一句。「正是，娘娘快前往殿外迎接。」

  顧皇后驚醒，急忙吩咐宮女替她整理儀容，而後抬腳急急往殿外走去。

  一時之間，鳳藻宮登時熱鬧了起來。

  很快，鳳藻宮正殿大門站滿了鳳藻宮所屬太監和宮娥們。

  顧皇后率領元春，並一眾提升至鳳藻宮當差的名門貴女們，烏央央一群人跪迎候在殿門之外。

  「臣妾率鳳藻宮女官，恭迎陛下！」

  崇德帝朝跪在前頭的顧皇后點了點頭，先免了她們一眾人的禮儀，而後抬腳進了鳳藻宮殿門。

  進了鳳藻宮大殿，崇德帝直接落座在鳳榻之上。

  顧皇后接過元春遞來的御茶，端至鳳榻前，等陛下伸手接過，她的美眸輕輕顫動，這才輕啟朱唇問了一句。

  「陛下可要留下來用膳，臣妾也好命人早作準備。」

  「不忙，梓潼且坐。」崇德帝將御茶放至條案上，微笑著讓顧皇后與他同坐。

  「臣妾謝過陛下賜座。」顧皇后盈盈福了一禮，這才柳腰輕擺，落座到鳳榻邊上。

  下方，除了元春這位女尚書，其他女官和宮娥皆是被崇德帝打發了出去。

  元春的對面，則是閉目養神的戴權正低垂著腦袋躬著身子侍立。

  崇德帝望著眼前薄施粉黛，盛裝華服的皇后，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嘴。

  「梓潼似乎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國丈了罷，朕、今日恰好得空，一會朕與梓潼出宮，今晚，朕與梓潼就在國丈的家中吃頓便飯。」

  聞言，顧皇后鳳眸一亮，美眸灼灼有輝光，溫情脈脈。

  「臣妾謝過陛下隆恩！」

  侍立在下方的元春，仿佛感受到了一絲錯覺。

  她發現侍立在對面的戴內相。

  適才在聽到陛下的話語時，他緊閉的眼睛快速睜開，而後沒過一絲銳利。

  就在崇德帝與顧皇后敘說閒話時。

  永寧宮。

  容貌艷麗身段妖嬈的吳妃，她那嫩白纖細的素手正枕在宮娥的腿上。

  那名宮娥此時低垂著腦袋，正小心翼翼地在替娘娘塗抹著紅艷的蔻丹。

  「你說甚麼？陛下龍輦進了鳳藻官？殿裡獨留下賈元春一人侍奉在側？」

  聞聽跪在下方的宮娥急報，吳妃驚得直接從秀榻上坐了起來。

  很快，她的美眸里閃過一絲異色。

  緊接著，就是一道狠辣的眼神快速沒入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