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惟有死了才是保險一環
2024-05-30 01:10:36
作者: 幼稚園大師
於忠所屬的五百餘人員本就人人帶有強弩。
只是,於忠為了不給小主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他從揚州出發前,就讓下面的人將強弩留在了揚州那邊,只是讓他們帶上馬刀過來。
此刻他們手上的一百餘大周制式強弩,皆是小主從神京帶過來的那批。
從山下沖將上來的匪徒無一人披甲,只有偶爾數位頭目才披了一些粗糙的皮甲。
而馬甲他們連夜奔襲,人人都是輕裝。
除了一身華美的飛魚袍,便只是人人一把繡春刀。
於忠和馬甲身先士卒,二話不說,上前揮刀照臉就砍。
刀鋒與刀鋒激烈衝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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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玖的親衛,以及於忠的部屬,紛紛沉默著抽刀各自接敵。
撞擊聲、骨肉的撕裂聲,慘叫聲紛紛在馬甲於忠兩人耳邊迴響。
這批攻山的正是上岸的那些海寇之一。
他們本就是常年在刀口下討食的人,前面的同伴甫一接戰,便被對方直接斬落倒地哀嚎不起。
伴隨著前方同伴的慘叫聲,如此激烈的嘶聲裂肺,竟絲毫沒有讓他們止步不前。
他們反而是紛紛雙手高舉橫刀,一撥又一撥地往山口猛裂衝刺著。
仿佛他們眼前的不是殺人機器,而是一堆金銀珠寶絕色女子。
另一邊,各處高地上的百餘強弩好手,上弦、插入箭矢、扣板機,每人的動作毫不停滯一氣呵成。
不間斷地反覆著同樣的動作。
雙方兩邊,一方要衝陣上山,一方穩紮馬步強自守山。
皆是勢不可擋!
很快,孤山這一處的紅梅,伴隨著血跡斑斑,空氣中腥味作嘔,山風慘慘。
在落日的餘暉映照下,樹上的,掉落地下的梅花,猩紅妖艷無比。
因地形原因,海匪雖兇殘,但他們所遇上的皆是從西北廝殺無數的馬甲於忠等人,山口躺倒了無數的屍身,他們也攻不下這處小小的山口。
經過時間不斷的推移。
因體力的消耗下,馬甲和於忠他們這邊,輪流換了好幾撥人手過來拼命。
最終,他們還是不得已朝踏梅閣的方向退去。
一直堅守山口上的馬甲於忠等人。
在後面弩手們的掩護下,一面命人將受傷的人員往踏梅閣攙扶,一面慢慢帶著餘下的人員,開始棄守這處山口,往身後的踏梅閣退去。
隨著馬甲等人自動退去,除了地上零星傳來一聲聲慘叫聲響,劇烈瘋快的打鬥似乎在一瞬間消停了下來。
經過慘烈的一場廝殺,馬甲他們這邊也損失了接近一百餘人。
而那處山口下面,如若不是匪徒們為了便於攻山,將一些毫無生氣的屍身抬往一旁,許是那處地形能夠疊滿整處山口。
而退守到踏梅閣的馬甲和於忠,彼時的兩人簡直就是兩條血人!身上皆是沾滿了敵人的血跡。
游詠瞧見馬甲和於忠渾身染血,臉色刷地一下變白,匆忙趕來,意欲替他們檢查一一翻。
瞧見游詠驚慌的神色,馬甲咧嘴露出一口大牙,大笑道:「小道長不用管某,某通通都是避開那些匪徒致命的一擊,其他的傷處,某便任由他們砍來!還請麻煩小道長去瞧瞧其餘的傷員。」
臉色頗為緊張的游詠,聞言,還是跑來仔思察看一翻,確認他們兩人身上的刀傷都不是致命傷時,這才大大鬆了一口氣。
而後,游詠直接丟下一瓶止血金創藥,轉身匆忙察看其餘的傷員。
踏梅閣的外圍,用石牆徹成一個圍牆。
許是程岡也擔心被人潛伏進來,因而外面的圍牆雖沒有城牆那麼高,但如若沒有藉助梯子,暫時也不用擔心外面的匪徒能夠翻牆而入。
北司的繡衣衛只需要暫時守住三面入門就好!
而馬甲於忠等人,趁此時機好好歇息一會趕緊恢復體力,也好趕上下一波激烈的廝殺。
……
就在孤山發生海匪攻山時。
賈玖帶著張三李四等人,快馬直入杭州府城。
而就在他們飛馬入了城門之後,杭州衛的一名千戶,受了同知高可的命,拿著杭州府衙出具的文書,直接控制了杭州十二道城門。
等賈玖飛快來到鹽運使司衙門時,正瞧見從門裡走出十數位身著官身的人員。
「給本伯拿下他們,敢有反抗,直接就地格殺。」
騎在戰馬上的賈玖,直接一聲爆喝。
張三李四兩人不待馬兒完全停下,直接一個翻身跳下馬背,他們身後十數邊軍出身的賈玖親衛,落馬後紛紛抽出腰間的繡春。
程冶目光一凝,臉色突變地盯著馬上那位身著便服,卻是自稱伯爺的年輕人!
「你是誰?本官乃杭州府推官程冶,你有何權利要拿問本官?」
雖嘴上發出強硬的話來,但程冶眼下卻是一動也不敢動,他的脖子上正架著一柄泛著幽茫的刀刃。
張三李四不需要伯爺吩咐,提著出鞘的繡春刀,直接閃身進了鹽運使司衙門。
不多會,便將一眾包括鹽運司的從屬官員聚集到衙門廣場。
而就在賈玖抬腳邁入鹽運司衙門時,車馬行的一名人員,直接找上葉修,葉修連忙帶他來到賈玖身旁。
「小人見過東家,杭州繡衣衛千戶所,早前遭遇一批不明人員攻擊,隨後,那批人員便飛快退出了城去。」
賈玖聞言,劍眉一挑,駐下腳步,略微沉思便問道:「杭州府衙可有人員前往追捕,繡衣衛人員傷亡如何?」
「回東家的話,具體傷亡人數,我們這邊的人不便上前查看,只知道繡衣衛千戶蘆長明在那伙不明人士離開之後,他便帶上一批人手,往西湖那邊的方向去了。」
聞言,賈玖目光微冷,看來,這蘆長明顯然也是涉案其中,至於為什麼襲殺千戶所,無非就是打著藉口罷了。
念及此處,賈玖略微提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如此看來,馬甲他們那邊暫時還安全,賈玖想了一會,直接朝葉修吩咐一句道:
「動用你們杭州這邊的人手,先將程冶這些人找個地方秘密關押起來,如果還能派出多餘的人手,便將杭州府衙替我密切臨視著,我這邊馬上要趕往孤山一趟。」
說罷,賈玖復又吩咐一句:「可以先行對他用刑,可千萬別讓他死了,我讓李四跟著你們一道過去。」
葉修和李四紛紛應下,葉修繼而朝那名前來傳報的人吩咐道:「你速告知這邊的季學昌一聲,我需要大批的車架來轉移這批人。」
那人恭聲應下,神色略微興奮的轉身出了鹽院大門。
……
西湖邊上的一處入口,杭州衛指揮同知高可,將手上的單筒千里眼放了下來。
此時他的臉色頗為冰冷,這群海匪果然只是懂得單打獨鬥,雖勇氣有加,但卻缺乏指揮人員。
不過,他倒是小瞧了孤山上面那些從神京城而來的繡衣衛們。
沒想到這伙平時只懂得在神京城作威作福的繡衣衛,卻是有如此這般的凝聚力,而觀他們的戰場配合,亦是頗有章法。
不過,他們再怎麼有章法,只要撫台大人那邊傳回准信,他只要命自己手下的人將軍服一脫,只需一位千戶打頭,他們也是無力回天。
「前往撫台大人那邊傳信的人走了多久?」
高可一直注視著孤山上的變化,頭也不回的冷聲問著身旁的心腹。
「回大人,約摸再有兩刻鐘,許是便能到達紹興府,再往返,如果不出意外,想來等天色黑了便會傳回李撫台的准信。」
「劉明那邊?」
「回大人,劉千戶已經帶人將西湖給圍得水勢不通,他下面的一名百戶,已經帶著大人的手令,回營重新調集兩個千戶過來。」
「蘆長明那邊怎麼樣了?」
「回大人,蘆千戶已經配合海上那伙人,將杭州繡衣衛那些不安定因素的人,全給屠了。」
「白克用那邊如何了?」
「回大人,白僉事命探子回報,整座杭州城,已經被咱們的人接手了,只是,卑職擔心衛指揮使那邊……」
「不用擔心,衛指揮使眼下已經變成了一隻醉貓。」
「卑職是擔心,衛指揮使清醒後,他會不會怪罪大人你擅自調兵一事?就怕他會上書兩江提督府那邊。」
「無妨,事後,撫台大人那邊會補發一張調兵台旨,況且,如若衛道元不識好歹,那他便會出現在海匪衝擊杭州府,堂堂衛指揮使身先士卒,不幸身亡的戰報上面!」
重新將千里眼舉到眼前望了一眼,高可臉色浮起一絲殘忍,朝身後的杭州衛衛鎮撫許鳳冷聲道:
「為免夜長夢多,你馬上知會林仲通那邊,讓他們馬上開始更換衣服,只待兩刻鐘一過,即刻帶著他的千戶所人馬,開赴山頂,不留一個活口!讓他留個心眼,將咱們衛所人的傷亡人員及時清理。」
如果不是擔心動靜太大,高可恨不得命人回杭州衛拖幾門火炮過來,直接朝山上轟幾炮完事!
可惜,這裡面註定是要留下滿山的海寇屍身,往後他這個杭州指揮同知才好有藉口脫身。
衛鎮撫許鳳略微遲疑,遂多問了一句:「大人,如果撫台大人那邊沒有台旨過來,咱們是不是不可貿然行動,免得最終惡了撫台大人。」
高可臉色微冷,寒聲道:「事到如今,我最怕的便是撫台大人優柔寡斷,咱們已經到了如此地步,如若撫台大人不肯下最後的決心,本官,來替他作這個決定。」
頓了頓,高可復又耐心提點了一句。「你告訴下面的人,海匪掠奪府城,咱們杭州衛頂多擔著一條守護不力,最多也就是罷官下獄,只要撫台大人不倒,咱們往後必然會有重見天日之時。」
「既然拿了咱們的錢財,自然得用心去做事,罷官下獄和抄家問斬,你且讓他們自己去選擇!」
聞言,許鳳心裡一寒,微微點頭,只是尚有疑問,抱拳道:
「大人,上面還有程家家主,咱們……?畢竟他的女兒是撫台大人的寵妾。」
「別說他女兒只是小妾,哪怕他女兒是撫台大人的正妻,你記住一點,惟有死人,才是咱們最保險的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