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發兵圍繡衣衛形同謀逆
2024-05-30 01:10:34
作者: 幼稚園大師
離杭州府一百里處,賈玖正和張家輝等人落馬歇息。
雖說賈玖命張家輝提調兩千人隨行,但揚州衛一來沒有那麼多軍馬,其餘的揚州衛兵丁皆是乘船直奔杭州。
而賈玖則是帶了剩下不多的扈從,以及張家輝從神京帶來的三百騎。
再就是揚州衛不多的五百騎。
賈玖伸手從懷裡摸出一塊懷表,抬眸望了一眼,見時辰已經來到下午的四點,如今是冬季,天色黑得快。
「張指揮使,你與你的屬下多歇一會,本伯先行一步,你隨後帶上你的人直奔孤山,告訴馬甲,讓他一定要確保踏梅閣裡面的所有人安全,記住,別讓人給鑽了空子滅了口。」
說完,賈玖便將江琯派人送來的懷表收回懷中。
一個輕躍便上了那匹跟了他三年的戰馬,腳下一夾,馬兒便飛奔而去。
張三李四匆忙帶著餘下的十幾人,急急上馬朝伯爺追去。
張家輝朝著遠去的西寧伯背影抱拳,喘著粗氣,有氣無力地道:「這…這,年輕就是好啊……!」
沒過多久,張家輝便又粗聲喝罵著讓大家重新出發。
另一邊,賈玖快馬才跑出三十里地。
便被葉修早前飛鴿傳書,讓杭州這邊派來等候的人給迎上。
「小東家,程冶有異動,他親自帶人前往鹽運司衙門,想來是準備找到江蕃留下的關鍵證據,我們的人已經密切監視著他,就等小東家拿主意了。」
兩名騎手甫一來到賈玖面前,勒停馬兒便急聲稟報。
「走,直接帶我去鹽運司衙門。」
……
孤山,打從杭州知府劉宏達被於忠的人拿弩箭逼退之後。
布政司使嚴本與按察使楊卓見狀。
情知這伙來自神京的繡衣衛,顯然並沒有將他們這些杭州官員放在眼裡。
一時之間,他們只能拉下臉色放了幾句狠話才離開。
繼而在打道回府的途中,紛紛在心裡打起腹稿,應該如何彈劾這些膽大包天的繡衣衛。
就在嚴本他們離開半個時辰左右,杭州衛的指揮同知高可,正率領著三個千戶所,姍姍來遲。
高可面無表情的騎在高頭大馬上,心底里卻是猶如驚濤駭浪般翻湧。
此刻,高可的大腦飛快地轉動起來,劉宏達的密信他已經燒了,初初他瞧見那封密信的內容,驚得他差點失手將信掉到地上。
劉宏達直言相告,如今他們皆是同坐一條船,如若那些鹽商被抓,指定用不了多久便會吐口。
而他們這些人與鹽商們走私海貿一事,定然會被繡衣衛挖出。
早前,巡撫大人已經讓人聯絡上與鹽商合作的海寇秘密上岸,便是打著如果意外殺不了江蕃,便讓那些海寇掠搶杭州府,藉機掩殺江蕃一事。
殺江蕃一事,高可是知情的,但海匪上岸,他這個指揮同知卻是不知情的。
江蕃不得不死的原因,便是因為江蕃履新兩浙鹽運使後,被他無意中發現,兩浙鹽商和承安三十年前一樣,每引鹽多繳了一兩銀子,而鹽運司卻是查無可查那筆帳目。
撫台大人三番兩次暗示,銀子是流向了內務府,那江蕃表面上應承下來,背地裡卻是往神京遞了一道密析,這才是江蕃必死之因。
一旦這件事被繡衣衛查出,兩浙必將再復承安三十年的場景。
而兩浙的官場,必然將是人頭滾滾!
念及此處,高可的心神微微顫慄起來。
「本官乃杭州衛指揮同知高可,將爾等的上官請來一見,本官收到密報,杭州繡衣衛千戶所被海寇上岸打擊報復。
杭州千戶所損失校衛力士三百餘人,此前杭州繡衣衛千戶向本官求助,本官為妨海寇混淆你們其中,在沒有查清之前,爾等絕不允許擅離孤山。」
沒有落馬的高可,直接朝對面那群舉著強弩的便衣勁服漢子說道。
高可也不等於忠他們回答,直接下令道:
「來呀,將整個西湖給本官給圍了,此刻起,沒有本官的手令,只許進不許出。
哪怕對方手持繡衣衛腰牌也不好使,畢竟,杭州繡衣衛已經向本官報失了一批飛魚服。」
說完,高可直接調轉馬頭,打馬離開孤山。
如今的他,也只能假藉此事來拖延時間。
只有等到撫台大人親至或者撫台大人的密令到了,他才好作下一步的準備。
而杭州衛的兵丁,在一位千戶的帶領下,將西湖所有出入口給封閉起來,並驅趕所有無關人等。
其實,杭州衛重點的看守,便是孤山這一處。
早前馬甲等人見兩浙的官員離開,他們便又迴轉踏梅閣。
如今驚聞杭州衛將孤山給圍了,張華直接怒罵道:「反了天的杭州衛,竟敢率兵圍咱們繡衣衛,我看那個衛道元是不是不想當這個指揮使了。」
趙括的臉色也是震怒不已。
馬甲的臉色則是一片凝重,半響方自道:「不行,咱們不能坐以待斃,瞧那位同知如此情形,他們必然還會有後手。」
張華一臉不敢置信地望著馬甲,失聲道:
「馬千戶,你意思是說,他們還敢率兵攻擊咱們?一旦沒有陛下旨意,發兵圍堵繡衣衛,不管後面有多大的藉口,這都是謀逆作亂,咱們可是天子親衛!他們敢?」
「張百戶,你沒聽見他當著眾人的面說,杭州繡衣衛千戶所被海寇給打擊報復嗎?
如若這位叫高可的人,有份參與江大人一案,他絕對不會任由伯爺查下去。
高可只要放開一條路,讓海匪們攻山,而他隨便找個藉口按兵不動,咱們也無可奈何。」
馬甲憂心忡忡地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話落,除了徐行和莫問兩人,其餘眾人面色皆是紛紛一變。
馬千戶所言,並不是無的放矢!
趙括脾氣暴躁,直接道:「馬千戶,你直接說,接下來應該怎麼做,我與張華聽你的。」
「兩件事,第一,咱們一定要確保那些鹽商的安全,第二,收籠咱們所有的人手,直接退守至踏梅閣。只要咱們堅守到伯爺親至,便是一功!
你們當知,伯爺對咱們這些屬下,歷來大方,只要咱們能夠堅守住,伯爺一定會替咱們請功,未來,你們兩位再晉一級非是難事!」
馬甲和王洛只有百餘人手,面對兩千杭州衛所的兵馬,還有未知的海匪。
他不敢去想,就憑他和王洛能抵抗多長時辰,他和王洛絕無可能後退一步,惟有死戰!
而張華和趙括帶來的北司人員,馬甲不知道他們這些繡衣衛出身的人員,對戰場的殘酷能夠堅挺多長時間!
馬甲只能以晉功來籠絡他們協防。
畢竟,他們只是季安的手下,並不是伯爺親衛!
至於徐行莫問、於忠他們的車馬行人員,馬甲只能寄望於,伯爺這個小東家對他們的影響力有多大了。
就在於忠將所有人手集合到踏梅閣下面的一處半山腰上時。
於忠和馬甲等人正在安排布置人手。
放在孤山下面的一個哨探匆匆來報。
「頭,下面的杭州衛不知道怎麼全都退出了西湖。」
馬甲與於忠相視一眼,都瞧出了對方眼中那抹凝重的目光。
張華與趙括聞言,臉色一喜,趙括道:「我就猜他們絕對不敢對咱們繡衣衛動手,這下,咱們也可以放寬心了。」
張華瞥見馬甲和於忠的神色,微一沉吟,不確定地問了一句。
「別是這個高可,正暗中憋著壞呢?我還是比較傾向於馬千戶所說。」
驀地,張華目光一亮,驚呼出聲道:「難道是伯爺到了?」
眾人聞言,神色皆是一振,包括馬甲和王洛。
惟有於忠在聽到這句話,眼中的那抹凝重更甚,他不動聲色地微微轉首,朝徐行莫問兩人打了個眼色。
徐行和莫問微一頜首,閃身往山下快速而去。
正在這時,於忠放在下面的哨探,正朝向孤山上面發出尖銳的響箭。
於忠神色一凜,來了!
馬甲等人也是紛紛變色。
這是敵襲的信號!
如此看來,惟有死戰!
孤山下,西湖各處入口,此時正湧入各色服飾數不清的悍匪。
他們提刀拿槍,嘴上不停呼喊著,嗷嗷叫地朝孤山圍而攻入。
於忠的五百餘人,分出一百箭術精湛的人。
他們於各處險要山頭站位,正神情漠然,無聲地抬高手臂舉起軍弩。
百餘人居高臨下俯視著下面滿山遍野,毫無章法一窩蜂的烏合之眾。
剩下的四百餘人,紛紛在隊頭的喝令下,緊張卻不慌亂的搶占起各處小道位置。
張華與趙括的兩百餘北司人手,被馬甲抽出一百餘人守在後山那邊。
其餘的人手,全被打發去看守踏梅閣裡面的罪犯,以妨他們從中作亂。
馬甲神色漠然,抽出腰間的繡春刀,帶著西北邊軍出身的賈玖親衛,迎向山下。
王洛則是領著餘下的二十人,監控著戰場的焦點並充當監視北司的繡衣衛。
幸好,地形暫時對馬甲等人有利。
踏梅閣雖是建在山頂上,但是要進入踏梅閣,必須從三個方位進入,一處是後山,一處是面臨西湖景點,最後一面則是通往山下的小道。
最下面的孤山。
除了滿山遍野的紅梅,也便於那些匪徒拉開陣形,一窩蜂的呼嘯著,穿過一片片傲霜鬥雪的梅林,直上半山腰。
隨著於忠高舉的手勢用力一壓,近百支箭矢疾速地划過空氣發出咻咻聲響。
接著,便是沖在最前頭,近百餘匪徒發出一聲聲慘叫哀嚎。
他們直接被強力的弩箭帶力往後仰倒滾落下去。
一些運氣好的,沒有被一箭斃命的匪徒,便被一棵棵紅梅的樹枝給擋住滾落的身形。
可惜,卻被後面不要命的同伴,一窩蜂沖將上來無情踐踏著。
最後的一聲哀嚎,嘎然而止。
附近那百十枝紅梅,迎風搖曳。
似乎,更加紅艷了!
馬甲見狀,神情一愣!
他倒是沒有被眼前的慘烈給驚訝到。
而是被於忠那百餘好手的箭術給詫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