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脾胃腎臟皆已無力回天

  林黛玉一走，賈玖抬眸望了一眼林如海，思忖片刻，這才開聲問了句：「楊大夫，林姑父的身體可是別有隱情？」

  聞言，林如海心神一震，愕然的抬頭，望了一眼楊大夫。

  「回伯爺的話，老婦替林大人診過脈，林大人神色瞧上去，雖是勞累所致，但他體內的氣血，卻一直在虧損。」

  說罷，楊大夫在心裡斟酌著說詞。

  「請問林大人，你平日有咳喘嗎？飲食又如何。」

  「早幾年便一直有咳嗽，平日也沒多少胃口，多以清淡為主。」

  賈玖劍眉微皺，直接問道：「楊大夫，直接說，無須有顧慮。」

  楊大夫欠身一禮，沉吟道：「老婦也不敢確認，畢竟，兩位太醫昨日診斷過林大人，應該會直接與林大人直言，林大人的氣血一直在虧損。林大人，還請命人將大人平時所服食的藥膳拿來，老婦需掌眼之後才能作定論。」

  「楊大夫，你是說太醫有隱瞞？」

  「回伯爺的話，許是兩位太醫也在納悶，不過他們此時因食物相剋，想來只能等他們醒來後，伯爺才能問話，早前，老婦粗略問了林大人一翻，林大人說揚州城裡的大夫，請過府看過他的身體之後，皆是搖頭不語。」

  

  另一旁的林管家，聞言，無需老爺吩咐，告退一聲便匆匆出了房門，前去命人拿藥方子了。

  賈玖微一點頭，心裡無數念頭湧入。

  食物相剋？

  也就是後世常說的食物中毒。

  果真巧合？未必！

  賈玖的星眸隱隱浮現出一絲殺氣。

  顯然是背後之人擔心太醫會瞧出端倪，這才會如此迫不及待，開始對宮裡來的兩位太醫動手！

  不過很快，賈玖還是先行按耐下來，且等楊大夫看過林如海的藥方子再作決定。

  至於太醫那邊，他早已命王洛等人看護起來。

  不多會，林管家取來藥膳，並早前那些大夫開出來的方子。

  楊大夫接過仔細觀之。

  皺眉沉思一會的楊大夫，又命林管家去取來林大人服食過的藥渣。

  「就是它了，想來是林大人府上的人不知道，它雖能清肺降氣、止咳平喘，但長時間服食，會導致腎臟虧損。」

  其實，楊大夫已經說得夠委婉的了，至少她已經將那四個字收了回去。

  聞言，賈玖臉色登時大變，拿起楊大夫手中的那片藥渣，認真地打量幾眼。

  這時，張三的身影從外面闖了進來，急聲稟報：「伯爺，兩名太醫一名身死，一名至今昏迷不醒。」

  林如海臉色大變，呼吸登時急速起來。

  楊大夫聽了，驚呼出聲。「不應該呀，老婦早前瞧過那兩名太醫，他們只是一般的食物相剋，老婦也已經替他們二人把過脈搏，施救一翻。難道？其中一位太醫另有暗病？」

  賈玖劍眉一掀，抱拳朝林如海說道：「林姑父，今日之事，於公，我是欽差，你是揚州巡鹽御史。於私，你是我賈家的女婿，更是賈玖的姑父。還請您體諒玖的擅權。」

  頓了頓，賈玖不顧林如海變換的神色，清聲道：「接下來，我要徹查揚州鹽院，並林府所有下人，以及林姑父內院的人，包括，林姑父的三位姨娘！」

  說罷，賈玖大踏步走出林如海的房門，大聲喝道：「張華、趙括。」

  「卑職在！」

  身著便衣勁服的張華、趙括，聞伯爺相召，紛紛踏步進入後院拱門。

  「命你們北司的人，秘密將揚州鹽院所有官吏，並林府闔府上下控制起來，記住，拿問時不准外泄。如果你們北司人手不夠，即刻拿本伯的手令，去請徐行找人。」

  「將鹽院衙門一眾大小官員，並林府所有下人，女僕，一一問詢他們的過往，並這些年來，他們和外面的人情往來交際，本伯不管過程，只看結果。」

  「沒有本伯的手令，任何人不准出入，包括、林大人！你們二人聽懂了嗎？」

  「卑職領命！」

  張華、趙括兩名百戶目光一凝，雙雙抱拳領命，轉身出去調派人手去了。

  伯爺這般說法，那便是林府所有人，一個沒跑，包括林御史的女眷妾室。

  賈玖復又折身，朝床榻上的林如海說道：「林姑父暫且安心歇息，我先讓林妹妹過來你這邊。」

  說罷，側眸朝楊大夫說道：「楊大夫，且隨本伯前往太醫那處。」

  出了房門，賈玖想了想，喊上林管家一起，又吩咐王洛，讓他命人寸步不離林如海房門，好好保護林如海和林黛玉。

  等賈玖帶著楊大夫、林管家、馬甲等人來到西路院。

  在踏入太醫所住的院落時，賈玖朝林管家和馬甲吩咐道：「將侍奉兩位太醫的林府下人一一尋來，我要問話。」

  林管家忙拱手應下，馬甲抱拳領命，帶著伯爺親衛，跟著林府管家開始尋人拿辦。

  這時，李四匆匆從房裡行將出來，遠遠抱拳稟道：「伯爺，另一位太醫剛剛醒來。」

  賈玖點頭，抬腳朝太醫的房門行去。

  另一位昏厥的劉太醫，彼時正斜躺在軟靠上面，瞧見西寧伯帶著一位老婦人進來，忙在床榻上朝賈玖拱手請安。

  「劉星，見過西寧伯。」

  劉太醫神色有異，顯然是因為正在擔驚受怕，他此時的臉色一片蒼白，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許是劉太醫揖禮的動作過大，一顆乾梅從他的袖口裡滾落出來。

  劉星見狀，尷尬一笑，復又揖禮道：「讓伯爺見笑了，因食物相剋的原因，適才醒來，便尋了一顆梅幹過過嘴癮。」

  賈玖擺手，說道：「倒是本伯的照顧不周，劉太醫客氣了，不知劉太醫目前身子如何，這位是楊大夫，劉太醫如果不介意，本伯可以讓楊大夫替劉太醫瞧瞧身子。」

  劉星抬頭，帶著複雜異樣的目光望了一眼楊大夫，而後，才對西寧伯道：「適才醒來時，下官已經替自己診斷過，目前，下官的身子並沒有什麼不適，倒也不必麻煩這位楊醫師了，下官，勞煩西寧伯掛念。」

  賈玖聞言，想來這便是同行相斥的心理罷，畢竟，他是太醫院的大夫，顯然是瞧不起民間的楊大夫。

  遂不再勸，朝劉星點了點頭，賈玖仔細地問了問他，昨夜至今日早上發生的事情。

  劉星似乎還在提心弔膽，低頭細細回想一遍，這才一一答了。

  從甫一進入林府，替林大人診治一翻後，便告辭回來歇息，至今日，兩人吃了林府送上來的膳食後，便昏厥過去。

  賈玖不住點頭，在心裡回想一遍劉星的敘說，半響，問道：「你們二人是否瞧出，林御史的身體，另有隱情？」

  劉星一怔，詫異道：「林大人的身體另有隱情？下官不知，下官和另一位太醫診治過林大人後，基本一致認為，林大人是氣血兩虛所至，脾胃腎臟皆已無力回天。」

  賈玖微微一怔，不解地問了一句：「難道你們沒有取來林御史的藥方子瞧一眼？」

  劉星許是想不到賈玖如此問，愣神一會才答道：「昨日剛到揚州，我們兩人又有點水土不服，昨夜診治完林大人，因天色太晚，我和另一位太醫便早早回來歇息了，倒是未曾瞧過林大人的藥方子，西寧伯，難道林大人的藥方有問題？」

  賈玖微一搖頭，遂溫聲道：「劉太醫暫時歇息，好好將養身子，林御史那邊，往後還要靠劉太醫調理，本伯便不打憂了，先走一步。」

  說罷，賈玖帶著楊大夫出了劉星的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