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和你家姑娘一起過來唄

  打發了一眾人離開，賈玖出了議事艙，直上三層。

  站在三層的甲板上，賈玖扶欄，凝眸眺望那些倒退的江水。

  按如此的速度，倘若順利的話，他的座船也要四日後才能到達洛陽。

  早前火速提命衛錦來當這個副使，也是他自己對崇德帝的一次試探！

  如果後面有訓斥申飭的聖旨到來，或者崇德帝又另指派一位副使前來。

  

  那麼他南下後，必然不會顯露出王命旗牌這一大殺招！

  愛咋地咋地。

  這趟差，就當去江南遊山玩水好了，隨便打一個轉，再回京復旨就好。

  什麼兩淮走私鹽案、四川井鹽案、查清兩浙都轉鹽運司的密本所言，就讓季安和衛錦兩人頭痛去。

  大不了回京後被崇德帝訓斥一頓，然後便回去種菜！

  假如，崇德帝壓下朝堂那些參他的奏本。

  那麼，這趟南下，他反而會有點期待起來。

  一切的結果，就等在洛陽停船補給時，揭曉。

  早前在碼頭一直沒有露出王命旗牌，賈玖就是想藏一手。

  如此一來，也省得江南、兩浙的那些大魚們，提前知曉他有王命旗牌在身。

  欽差南下的朝廷邸報，許是將會比他們快十日，便會傳遍江南、兩淅官場。

  而他命陸慎停留一日，再率欽差坐船慢慢南下，便是想打一個時間差。

  倏地，賈玖的身子，被人從後面披上了一件暖和的烏雲豹大氅。

  轉身望去，正見香菱垂著眼帘，怯生生的說了一句。

  「玖爺，這裡風大，咱們還是先行回艙室去罷。」

  賈玖抬手拉了拉，早上賈母命鴛鴦送來的大氅，溫聲問了一句。

  「你怎麼不進船艙歇息一會，行船可還習慣，沒有暈船罷。」

  香菱抿了抿嘴唇，輕聲答著。「回玖爺，不礙事的，我才剛從南邊坐船過來，已經習慣了。」

  賈玖點了點頭，復又問道：「茜雪和晴雯她們呢？」

  「回玖爺的話，茜雪姐和晴雯先前忙活著收拾玖爺的艙室，如今已然睡下了。」

  賈玖遂抬腳朝艙室中走去，及到了樓梯處，囑咐香菱一句：「林姑娘那邊如有什麼吩咐的，你得了空告訴茜雪，記住，切莫慢待了林姑娘那邊。」

  香菱趕緊點了點小腦袋，忽而想到玖爺在前面瞧不見，忙垂下腦袋，脆聲應了下來。

  愣神的香菱，一腦袋撞向駐下足來的玖爺後背。

  伸手扶了一把香菱，賈玖又叮囑了一句。「小心點看路，你一會去找你娘，讓她熬一些小米粥備著，林姑娘許會暈船，想來她也吃不進東西，到時你再讓人送點上去。」

  香菱這下學乖了，邊點著小腦袋邊出聲應了下來。

  這時，從頭頂驟然傳來一道聲響，差點把憨憨的香菱嚇一跳，忙轉動腦袋去瞧。

  「玖大爺，玖大爺，如果我家姑娘吃不進東西，你便再做一次那個蛋炒飯唄，我家姑娘喜歡吃！嗯，是的，我家姑娘向來喜歡吃那些。」

  話落，雪雁的身子從四層的樓梯口出現。

  雪雁眉眼含著笑意，在樓梯處朝賈玖福了福禮，而後一提裙擺，踏著樓梯走了下來。

  「咦，玖大爺去哪找的這位姐姐，瞧著好顏色。」

  因早前與玖大爺相處過，雪雁知道在玖大爺面前，和那些主子又不大一樣，這也是她敢對著玖大爺說一說頑笑的原因。

  香菱一聽，臉色旋即緋紅一片。

  雪雁瞧見那位姐姐的神色，登時杏眼一睜，驚呼出聲。「啊！玖大爺你納妾了呀？」

  賈玖眼角含笑，抬手輕輕敲了敲雪雁的腦殼，訓斥了一句。「瞎講，她是我的丫鬟香菱。」

  雪雁朝香菱訕訕一笑，和香菱打了聲招呼，又問賈玖：「玖大爺，等你什麼時候得了空，再做蛋炒飯的時候，我想過去學一學，可以嗎？」

  香菱神情一驚，玖爺這樣的人物，竟還會烹飪？

  「你家姑娘又沒吃過我做的東西，我瞧不是你家姑娘想吃，是你自己想吃罷？」

  雪雁聽了，身子馬上矮了一截，臉色也變成香菱先前一樣，紅通通一片。

  賈玖見狀，覺得有趣，戲謔地說了一句：「要不，我等會去找你家姑娘，把你討來我身邊當我的貼身丫鬟，我在邊軍三年，可是學會了許多烹飪的法子，怎麼樣？動心了罷？」

  雪雁先是杏眸一亮，隨即馬上堅定地搖頭擺手道：「不成不成，我打小伺候姑娘一起長大，姑娘去哪我便去哪，我離不得姑娘的。」

  香菱也不知道是不是撞客了，低垂著腦袋，小聲地嘀咕了一句。「那就和你家姑娘一起過來呀，我和我娘就是樣到玖爺身邊的。」

  感受到兩道異樣的目光打在她自己的額頭上，香菱茫然地抬起頭來。

  只見玖爺一雙清澈的眸子裡，似乎流露出一絲讚許之色。

  另一邊，那位和自己一樣憨憨的丫鬟，則是流露出一道異色，光彩溢目。

  賈玖忽而想到林黛玉嬌弱的身子，便對雪雁問道：「雪雁，你家姑娘身體怎麼樣，行船還習慣嗎？」

  「回玖大爺，我家姑娘還好，只是擔著老爺的身子，這幾日一直憂心著，都沒怎麼吃過東西，可愁壞我和紫娟了。」

  雪雁神情憂慮地答了一句，忽而，她的那雙大眼睛亮晶晶地瞧著玖大爺。

  賈玖略一沉吟，早前也曾想過與林如海見面之前，先找那位瀟湘妃子談上一談。

  念及此處，賈玖遂問了問雪雁，林黛玉有什麼忌口之類的，雪雁一一答了。

  雪雁見玖大爺真的答應下來，抿了抿小嘴，驚喜過後，她那雙大眼睛便眯成了一條縫。

  誒誒，自家姑娘心善，玖大爺親自做的東西，姑娘再怎麼不想吃，也不好意思拒了玖大爺的這份心意。

  想到這裡，雪雁急急告退一聲，眉開眼笑地折身上樓，告姑娘去了。

  賈玖遂吩咐香菱，讓她帶著前去找封大娘。

  不多會，受了大爺命的封大娘，便領著玖大爺來到三樓甲板的一處角落。

  這樓船本就是經常指派給欽差準備的，船上又分出了大廚房和小廚房。

  小廚房裡，所有廚具物品調料，一應俱全。

  另一邊，還封存著一些新鮮物品。

  賈玖便挑了一些雞蛋、菘菜、雪菜、冬筍、以及新鮮的骨頭。

  也幸得這是欽差座船，不然在這季節，也湊不上這些新鮮的青菜。

  隨後，賈玖又命封大娘尋來砂鍋。

  封大娘戰戰兢兢地一一聽命，雖心底驚訝不已，卻不敢多問一句。

  彼時的香菱，杏眸圓睜，滿腦殼的問號。

  賈玖準備熬一鍋冬筍雪菜排骨湯。

  雖說他未曾見過林黛玉，但賈玖卻是知道，她的身子卻不是一般的虛弱。

  還是要把林妹妹調養好，豐滿一點才好嘛，那時候，抱起來才舒服！

  咦，我在想些什麼？

  甩了甩腦海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賈玖開始動手。

  兩刻鐘，一鍋胭脂米雞蛋菘菜粥，便冒起了香噴噴的熱氣。

  一個時辰後。

  已經快到了掌燈時分，船隊便開始緩慢行駛。

  不多會，浩浩蕩蕩的欽差船隊，便停了下來。

  一時，炊煙裊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