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雪雁賣力助攻鴛鴦撞客

  時辰已來到戌時三刻。

  賈玖起身朝賈母等人告辭，準備往東府回。

  賈母見玖哥兒身邊沒個人伺候，便又命鴛鴦打著燈籠替她送一程。

  壓在心頭的地皮兒能夠順利解決，西府眾人便安心回各自的院落歇息去了。

  早前扶了姑娘回屋的雪雁，留了個心眼，又跑回賈母上房那頭，準備聽一下賈府眾人商議姑娘回家的事情。這也好將聽來的告姑娘一聲。

  雪雁望著玖大爺離開的背影，一直替姑娘擔憂的神色舒坦了不少。

  回到黛玉小院的雪雁，瞧見醒過來的姑娘，正在紫娟的攙扶下，準備從屋裡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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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外面冷，你剛剛又才昏厥過去，還是不要出屋了，婢子才剛從老太太那邊回來，有甚麼事你問我就好，紫娟你也是，就由得姑娘的性子。」

  疾行幾步，上前幫紫娟搭把手的雪雁，又朝另一旁的紫娟埋怨了一句。

  紫娟無奈地橫了一眼雪雁，遂接上雪雁的話頭：「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姑娘的性子，如今日她得不了回程的信，一準會睡不踏實。」

  林黛玉拿起繡帕，捂嘴輕咳了幾下，含情目望向雪雁，問道：「我身體不礙事的，老太太那邊怎麼說，什麼時候安排我回揚州？」

  「三日後咱們就能回家，姑娘不用擔心，老太太折騰了一日，眼下許是夠累了，如果姑娘還有什麼想問，今晚好生歇息，明早請安時再問也不遲的。」

  說罷，雪雁朝另一旁的紫娟打了打眼色，便攙起姑娘往屋裡扶。

  林黛玉聽罷，得了准信，便由得雪雁和紫娟把自己扶回裡屋。

  將姑娘扶到床榻上，紫娟替斜躺在榻靠的姑娘蓋好被子。

  「紫娟，姑娘的藥膳煎好了嗎？」

  瞧見紫娟點頭，雪雁小跑出去替姑娘端藥去了。

  「姑娘，雪雁說的對，這幾日你也不用太擔心了，還是好生歇著，回揚州的路遠著呢，姑爺…老爺雖說讓人送了親筆信來，隔著這般時日，許是老爺的身體又好轉了也說不定。」

  紫娟彎腰邊替姑娘掖好被角，邊勸慰了一句。

  林黛玉宛如未聞，含情目怔怔地望著搖曳的燭火出神。

  紫娟在心裡嘆了一口氣，今日瞧見林府僕從的神色，揚州那邊顯然是到了不忍言地步，如果林姑爺去了，還不知到時自家姑娘該哭成怎樣。

  打簾聲響起，雪雁端著一碗湯藥進來。

  瞧見姑娘的神情，雪雁滿眼心疼。

  紫娟忙拉過一張繡墩，雪雁落座後，輕喚道：「姑娘，你不用太擔心，咱們先把湯藥給喝了，早前你悲痛昏過去的時候，家裡的下人和老太太提過一嘴。

  老爺已經給宮裡的皇帝遞了請病的摺子，眼下的老爺許是已經不那麼操勞，正是在家將養身體的時候，姑娘得好生養好自個兒的身體，如此回揚州後，才會有個好身子侍奉老爺湯藥。」

  林黛玉聞言，許是把雪雁的話給聽進去了，便起得身來，任由雪雁侍奉湯藥。

  瞧見雪雁似乎欲言又止，林黛玉蹙眉將湯藥喝完，拿起繡帕擦了擦小嘴，含情目看向雪雁的眼睛，問道：「可是老太太那邊說了什麼話？」

  雪雁將藥碗放到條案上，扭捏了一會，這才輕聲答道。

  「回姑娘的話，老太太請了東府的玖大爺，讓他一路護送姑娘回去，只是老太太嫌官船上人多口雜，便讓璉二爺明日去碼頭雇一條船。

  等回揚州的時候，咱們的船便跟在官船後面，只是如此一來，姑娘，咱們承了玖大爺的情，是不是應該謝謝人家？」

  老實說，雪雁還是有私心的。

  紫娟詫異地望了一眼雪雁，見雪雁神色頗為躲閃，便替姑娘答了一嘴。「咱們承了玖大爺的情，自是應當回謝，等以後回了京，姑娘再讓寶二爺到外面挑選一些禮物，當作謝禮送給玖大爺便成。」

  「這怎麼成啊？人家千里迢迢送咱們姑娘回揚州，怎好買些禮物來當謝禮？可別讓人輕視了咱們姑娘。」

  雪雁著急地回了一句。

  為姑娘應不應該，當面回謝東府玖大爺一事，紫娟和雪雁開始拌起嘴來。

  林黛玉瞧見身邊貼心人為東府那位拌了嘴，驀地在心頭思索起，那日發生在政舅書房的事來。

  ……

  卻說賈玖那邊廂。

  鴛鴦提著燈籠前頭探路，才剛將玖大爺送至西角門內，便被身後一道驟然聲響給叫停。

  「鴛鴦、玖大爺，還請留步！」

  賈玖和鴛鴦雙雙回頭，鴛鴦轉身的動作大了，手中的燈籠差點撞到玖大爺的身上。

  見狀，鴛鴦驚呼一聲，嚇得她連忙使力往後甩，直挺挺旋轉了半個身子。

  呃，腳下不穩的鴛鴦。

  直接背向的倒進了聞到她驚呼聲響，復又轉過身來的玖大爺懷中。

  他們二人身後的平兒，杏眸圓睜，小嘴微微張開。

  正自楞著兩隻杏眸發痴地看著眼前兩人。

  賈玖抬手，輕扶一把懷中溫軟的身子，而後將仿若驚弓之鳥的鴛鴦，從自己懷裡推了起來。

  鴛鴦從慌亂中掙扎著，藉助玖大爺的力道，驚慌失措地站好，旋即，馬上垂下腦袋盯著自己的腳尖瞧。

  「不好意思呀，玖大爺，婢子動作大了，玖大爺您沒事吧？」

  賈玖星眸飛快地閃過一絲異色，適才他伸手扶一把鴛鴦的時候，不小心觸碰到了少女的隱蔽之身。

  倒是沒想到，瞧著身量苗條的鴛鴦，卻是頗為豐潤。

  聞聽少女聲音打著顫的問候，賈玖輕輕一笑，道：「我沒事，倒是你沒摔著吧。」

  見鴛鴦輕輕搖頭，賈玖遂轉身，抬眸望向來人。

  「稟玖大爺，這位是璉二奶奶身邊的貼心人，平兒姑娘。」

  鴛鴦臉上紅彤彤一片，忙抬首替玖大爺介紹起來。

  賈玖恍然點頭，稍微打量了一眼面前的俏丫鬟。

  見其穿著一件淡紫色立領棉襖，外罩淡藍出風毛比甲，下身則是一件竹葉紋馬面裙。

  挽髻插笄，面如凝脂，長而彎的睫毛，許是因鴛鴦撞進自己懷裡的情形，正自調皮地上下眨著。

  賈玖溫聲道：「原來是平兒姑娘，我曾聽茜雪提過一嘴，說平兒姑娘經常幫襯府里的下人們，免了她們許多的過錯。」

  頓了會，復又問道：「平兒姑娘這是有事尋我？」

  平兒福了一禮，美眸望了一眼猶自羞紅著臉的鴛鴦，朝玖大爺回道：「回玖大爺，我家二爺和奶奶有請玖大爺前往一趟，二爺說了，有事要和玖大爺相商，許是下江南一事。」

  賈玖抬眸望了望天色，出聲婉拒道：「這天色已晚，也不好擾了璉二哥和鳳嫂子她們歇息，你且回稟璉二哥，便說我明日過府時，再前去拜訪璉二哥和鳳嫂子。」

  平兒也不多勸，欠身一禮。

  賈玖點了點頭，復又朝低眉垂首的鴛鴦道：「勞煩鴛鴦了，便送到此處，你且將燈籠給我就好。」

  說著，也不理會腦袋垂得更低的鴛鴦，從她手中接過燈籠，抬腳出了榮國府。

  「喂，人已走遠了，你莫不是撞進玖大爺的懷裡，人給撞傻了？」

  良久，見鴛鴦一直垂著腦殼子，平兒眼角含笑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才撞傻了，話說，你二爺和你奶奶這麼晚尋玖大爺作甚，我可不信你前面說的那翻由頭。」

  「主子們的事，我一丫鬟哪裡管得那麼多，你快與我說說，適才你整個人像撞客了似的，莫不是，你這小蹄子被這麼一撞，給撞出春來了？」

  「騷蹄子，明兒我便告璉二奶奶，就說你平兒姑娘思春了，好讓璉二爺快快將你收了房。」

  「我瞧不是我思春了，是你鴛鴦思玖大爺的春了。」

  「小蹄子，快住嘴！」

  鴛鴦、平兒說笑逗鬧著，兩人手攙著手離了西角門。

  ……

  回到水榭的賈玖，一夜無話。

  翌日，卯初。

  茜雪領著香菱伺候玖爺穿衣，晴雯則是負責從一樓打來熱水。

  賈玖初初還不大習慣被這麼多人伺候，抬眸瞧見低眉順眼的香菱。

  見她朝自己憨憨一笑，賈玖突然想起。

  香菱這丫鬟罷，一直被人販子帶著顛沛流離的生活著，時不時還遭人販子打罵，便養成了她謹小慎微的性子。

  念及此處，賈玖便任由她擺弄著，伺候自己穿衣。

  不多會，被兩個丫鬟擺弄完的賈玖，抬腳來到洗漱處。

  彼時的外面還是漆黑一團，樓里略微昏暗、除了燭火搖曳，便只有賈玖洗漱的聲響。

  盥漱完，剛放下漱口盅的賈玖，便被哆嗦著雙手的香菱，一把將熱毛巾擦在他的臉蛋上面。

  還別說，長安這寒冷的天氣，被冒著熱氣的毛巾覆蓋住，賈玖頓覺得無比舒坦。

  老實讓香菱仔細地替他擦了臉，賈玖人還沒反應過了，便被茜雪拉到妝奩前，準備替他結髮。

  「茜雪姐，讓我來罷，我手巧，盤得快。」

  打了熱水上來後便一直閒著的晴雯，突地打破沉默。

  茜雪笑了笑，便側身站到一旁。

  晴雯也不扭捏，欺身上前，她還細心地先替新主子按了一會頭，這才上手飛快地替玖爺盤起發來。

  茜雪臉頰帶著溫和地笑意，一邊注視著閉眼的玖爺，一邊在心裡感慨一句，這晴雯倒說得沒錯，手巧得很。

  另一邊的香菱，眼眸睜圓，正一眨不眨地看著新夥伴操弄著玖爺的長髮，一時忘形，登時驚訝下問了一句。

  「還真是，晴雯的手真巧！得空了，你教一下我唄？」

  晴雯的杏眸里浮現出一絲得意之色，小嘴微微翹起，用鼻音回了一嘴。

  「成，得了空便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