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念花落

  邵敏見他走了，鬆了口氣，邊走邊招手攔車，高架上的車川流不息，速度很快，沒有人願意停下來阻礙交通......

  她的腳已經走的麻木毫無痛感，可喉嚨痛的幾乎無法忍受，每次呼吸都像利刃割喉......她心底生出幾分絕望，原有的堅持與勇敢也搖搖欲墜，在這個寒冷無助的夜晚，她真有從高架橋上跳下去的衝動......

  邵敏實在是走不動了，她就像一個幽靈一般，冒險站在路中間攔車，反正不被撞死也會被凍死，豁出去了。

  疾馳的車輛從她身邊呼嘯而過，有些司機甚至開窗罵她，邵敏充耳不聞。很久很久，久到她已經失去耐心，想返迴路邊坐等凍死的時候，終於有一輛車減速靠邊，停下來的時候已經超過邵敏幾米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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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老師？真的是你，快過來上車......」司機下車站在車邊喊她。

  邵敏凍的青紫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微笑，「萬老師？」總算天無絕人之路.....她一瘸一拐的上了車。

  「你怎麼在這？你腳怎麼了？」萬卓遠看見她臉凍得青紫，把車上的暖氣開到最大，又看了她的腳一眼，血已經染紅了運動鞋面，結上了冰凌。「怎麼流了這麼多血？我帶你去醫院......」

  邵敏鼻子發酸，往下拉了拉褲腿，「沒事，不小心劃了一下，不用去醫院。」這段時間她三天兩頭去醫院，簡直是犯太歲。

  「那怎麼能行，感染了怎麼辦。」

  「萬老師，真的沒事......這麼晚了你這是要去哪裡呀？」邵敏怕萬卓遠再接著剛才的話題問她，趕快轉移話題。

  「剛才送我妹妹去機場，現在要回學校。」

  「你這麼早去學校幹嘛？」萬卓遠不是班主任，何況還有三天班主任才正式報導。

  「我在準備博士畢業論文，去學校能靜下心來，而且也方便查資料。你今年不是要考博嗎？複習的怎麼樣了？」萬卓遠學的是哲學專業，他是個書痴，讀書讀到廢寢忘食根本不算什麼，有時都渾然忘我，忘了周圍的一切，包括人。

  邵敏不知道被他拋下過多少次了，萬卓遠就喜歡逛書店，兩人一起出來，結果萬卓遠抱著書走了，忘記她的存在。敵不過一本書的魅力，讓邵敏有深深的挫敗感......大抵，哲人都是如此吧……

  「呵呵，在努力中......」邵敏苦笑了一下，她現在哪有精力學習，她滿身負債，她要學的是社會經驗保住性命！之前同事們之間的那點勾心鬥角比起她這幾天經歷的事情根本不算什麼！幾天時間，她親身經歷了什麼叫吃人不吐骨頭！她想起魯迅先生的《狂人日記》，年少無知讀的時候，不解其中深意，如今才真真明白什麼叫不流血，卻字字剜心！

  車子終於駛入市區，熟悉的景物落入眼底，一念花開，一念花落，邵敏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蝴蝶飛不過滄海，在這山長水遠的人世，她就是那隻弱小的蝴蝶，無論如何努力振翅，終究飛不過茫茫滄海，飛不過蓬山萬里，在前路上等待她的，也許只有屍骨無存.......

  萬卓遠還是把她帶到了醫院，即使她一再婉拒......腳底凍了又化開，結痂的傷口和紗布粘在一起，醫生給她分離並清理傷口的時候，她疼的差一點昏過去，心底又浮現出那張魅惑的臉，「韓世鐸，我恨你......」

  換了藥，包紮好傷口，萬卓遠把她背上了車，邵敏沒回母親的工廠宿舍，現在自己一身傷，回去不好和母親解釋，而且錢的問題也沒有解決，時間已經不多了，她什麼辦法都沒有，難道等著她的只有死路一條？邵敏心煩意亂，她和萬卓遠一起回了學校。

  「邵老師，你這傷的可不輕，醫生說這幾天不能下地，不能見水知道嗎，每天記得換藥。」萬卓遠把她背回宿舍，輕輕放在床上，起身與她保持一定的距離，但眼中是濃濃的擔憂。

  「萬老師，我沒事，你放心吧，今天謝謝你了……」邵敏不是不知道萬卓遠的心意，萬卓遠是個謙謙君子，言談舉止很講分寸，但自己配不上他，尤其是現在......

  邵敏心底又出現了那個無賴的臉，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明天她和韓世鐸的花邊新聞一出來，她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世人，母親知道了，會不會被她氣死？

  「邵老師，時間不早了，你趕快休息吧，有事給我打電話，我走了。」萬卓遠告辭離開，深更半夜在邵敏宿舍，人言可畏，他怕給邵敏帶來不好的影響。

  「再見，萬老師。」邵敏看著萬卓遠的背影，他總是這麼彬彬有禮，纖塵不染，沒有陰謀與傷害，多好的一個男人......

  邵敏忍著疼，下床倒水喝，暖壺裡的水是放假以前的，沒有一點溫度，喝在嘴裡有股怪味，但管不了那麼多了，實在口渴的厲害，嗓子仍然很疼，千萬可不要感冒，邵敏心裡默默祈禱。

  一天沒有吃飯，可一點都不覺得餓，邵敏只覺得累，身心俱疲。

  再次倒在床上，全身酸痛的無法動彈，漸漸睡了過去，可總有一個男人的譏笑聲在耳邊迴蕩，她睡的很不安穩，亂七八糟的夢，混混沌沌，身上忽冷忽熱，她蜷縮起身子，從頭到腳蒙的嚴嚴實實的，可還是睡不安穩，也醒不過來......

  喉嚨的劇痛終於把邵敏從夢魘中拉了出來。她下床找水喝，雙腳就像踩著棉花一樣，頭重腳輕的眩暈感讓她又跌回了床上，她伸手摸了一下額頭，滾燙！咳嗽流鼻涕的症狀也都出現了。

  天光已然大亮，她拿出手機想看一下幾點，才想起來手機早就關機了。充電開機一看，有3個未接電話轉進語音信箱，都是尾號四個6的號碼！她打過無數次，可他一次都沒有接過！他們現在都這樣了，那個死男人給她打電話是嫌嘲笑她還不夠嗎？她直接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