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四章時機

  她的眼神不免染上了哀傷的神色，這麼些年，能讓她深受觸動的，也唯有這一件事了，至於先帝臨終之時，她竟半分不覺哀傷，倒是覺得有些慶幸。

  慶幸沒讓那個惡毒的女人的兒子得了皇位，若是先帝多活幾個月余，這皇位真不一定是衛慎之得了。

  畢竟衛慎之容易掌控些，只是近日來發生的事情也讓她難免覺得衛慎之有些翅膀長硬了的感覺，她想起前些日子威國公給她的密信，衛慎之一直在想著建立自己的勢力，這原本無可厚非，只是現在的時日是否早了些。

  陳太后卻有些想打擊近日衛慎之得行動了，畢竟誰都不願原本一直在手心的東西慢慢的自己生出了意志。

  她一愣，自己為何想了許久，她斂神想起了楚和容，沒想到她還是一直在行著禮，幸得行的是半禮，楚和容倒也並未覺得有什麼，只是隨著陳太后深思的時間越長，她也越覺得有些受不住了。

  難道這陳太后果真在故意懲罰她？楚和容瞧著陳太后似是並沒有這般的意思，她感到些許的不解。

  「起身吧。」陳太后感到些許的尷尬之意，畢竟她並非真的存了這樣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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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和容在紫檀的攙扶下起了身，這次的滋味可讓她著實感到有些不好受了，畢竟七個月的身子可不是說著玩玩的。

  陳太后輕咳了一聲仿佛在掩飾些什麼，「楚修儀，哀家問你，若是你這胎是個皇子該當如何？」陳太后卻是又直接將她想要敲打楚和容的問題提出來了。

  楚和容先愣了一下，她也沒想到陳太后竟然如此直白的直接發問，她還以為陳太后會更委婉些的，沒想到竟然是這般。

  她收了自己的心思，其實這問題不是那麼好回答的，「回太后娘娘的話，即便那是個皇子，臣妾也只想護他個安生，並不想那個高位。」楚和容這話確實說的堅定，畢竟她沒有家族，無需像陳太后這般幾乎處處都要為家族謀利，她過著相對來說自在些的日子，只要滿足自身的需要即可。

  而且，在她心中，帝王之位瞧著似是高高在上，令萬民所敬仰，可是那些羨慕之人卻沒瞧見那去往皇位之路上的無數殘骸。人有時會盲目，不知自己的目標是何，瞧見旁人都對那東西趨之若鶩，他也心生了爭搶的心思。

  可是，他並沒有判斷是否好壞的心思，反倒是只有爭到了的得意。

  而且楚和容生活在衛慎之的身邊，也自是知曉身為一個帝王的不易還有無奈之處。也因此她才有了這麼一番尚算是發自肺腑之言。

  陳太后瞧著她帶著誠意的表情，一時倒有些靜默了，果真有人會是如此？她以為世人皆盲目的追尋著那個高位呢，結果，這兒倒是有個想法不同的。

  可是這想法卻又與陳太后自身的想法類似，可是她是經過歲月的洗禮之人，因此才對著這高位有了不同的看法。世人皆讚嘆這高位所擁有的權利，卻並無多少人記得他同時要肩負自己身上的責任。

  既然希望身處高位，必然得有一個令人心悅臣服的能力或是資本。而這一切，又要個有擔待的人來承擔。

  她此時倒真有些對楚和容的看法不同了，也是到了此時他還尚算是正式的認知，不過她瞧著楚和容說出著番話時宛如古井無波般的眼神，這才是真的有過經歷之人。

  不過，這樣的楚和容又為何瞧著不像是有這般的經歷之人？陳太后確實是有些察覺到疑惑了，不過她也懶得生出什麼問個究竟的心思，她只是將此話當做了敲打楚和容的目的。

  「聽你這如此一說，倒顯得無欲無求了。」陳太后的語氣中帶了些諷刺的滋味，畢竟她今日的目的放在這裡，她又不能還去誇讚或是贊同楚和容所說之言。

  「回稟太后娘娘，臣妾並非是無欲無求的，畢竟臣妾還存了個要讓這孩子平安順遂長大的想法。」楚和容對陳太后的諷刺之言不多加理會，反倒是直接承認了她並非是真的沒有欲望之人。

  陳太后顯然也對她這個回答感到有些驚訝，任誰也想不到楚和容在她面前竟然如此的誠實，至於陳太后怎的會知曉楚和容這般說的都是真話，這也尚不得知了。

  「可是這後宮之中，不是你願平安順遂，旁人就會讓你如願的。」陳太后直接出言打破楚和容的幻想，因為她知曉後宮之人是有真正的無奈的，哪裡是由著自己的心思選擇的呢。

  這樣想著，她莫名的覺得有些同情起楚和容了，畢竟楚和容身在局中，而她已經算是逃脫了這個局了。

  不過隨即她又想到今日的自己似是十分不對勁，畢竟平日裡她可沒這般同情人的心思。

  楚和容更意外著陳太后竟然同她這般平和的交談起來了，而且陳太后所言一想還真的對她是有所益處的，「不是有這麼一句話，為母則剛。臣妾相信自己能夠做到的，臣妾一定會為了護他不擇手段。」說完了這句話，她直勾勾的盯著陳太后，顯然是有些旁的話要說了，「若是有了旁人做了些什麼不該做的事情，臣妾也必定會誓死反撲。」

  楚和容這話也難免有些是對陳太后說的，因為她知曉陳太后一直因為她比陳慧兒提前有了身孕而對她一直是心懷戒心，難保她不會親自出手讓她這個孩子…

  至於楚和容為何能夠在陳太后面前這般直截了當的說出這等算是威脅的話，大部分的原因還是她自己的那句為母則剛吧。

  陳太后對她的威脅並無什麼反應，倒是一旁的古嬤嬤覺得這是楚和容冒犯了陳太后，不過瞧著陳太后的臉色並無在意的神色，她也就沒有多語。

  「其實，哀家倒是一直看好你。」儘管陳太后也不想承認，但事實確實如此。楚和容既然能夠有同她一戰的實力，她又怎能不欣賞她呢？

  楚和容意外的挑眉，倒是不曾想到陳太后能夠從方才那個話題直接跳到當前這個話題，要說有什麼感想，楚和容真的覺得陳太后對她已經沒什麼敵意了，如今她們剩的不過是立場不同的敵對之意罷了。

  她將這一切看的真切，包括陳太后對她的態度，她也是將這一切瞧在眼裡。她對陳太后綻開了一個微笑，「臣妾在這裡多謝太后娘娘您的賞識了，臣妾對您也是一直懷有崇敬之心。」

  楚和容在回答了對陳太后的話的同時，還順便誇讚了陳太后一番。世上何人不喜旁人對自己的誇讚？

  因此陳太后的心情倒確實是瞧著尚好，這樣的楚和容著實對她的胃口，「恐怕日後你便不會如此想了。」雖是對她賞識，她卻也不能對楚和容大放誇讚的言辭，反倒是還要對她的回答要求更為苛刻。

  楚和容明知陳太后的心思，仍舊是抿唇一笑，這笑容里倒是帶了些自信的味道，她也不知心中是如何想的，竟也對陳太后不會加害於她懷了些信心，在心裡暗罵自己愚蠢，「太后娘娘您多慮了，臣妾覺得這種情況應是不會發生。」

  瞧著她自信篤定的眼神，陳太后只是笑了兩聲，不置可否。

  「你這話哀家也不欲評價了。」她話鋒一轉，確實說起了明太貴妃，「近日宮中著實平靜了些，恐怕有些人只是暫時蟄伏起來，只待個時機。」

  她雖是不曾直言提起明太貴妃，但是以楚和容的腦子又怎會不知曉陳太后指的是何人，而且這其中說不定也帶上了宋太后，楚和容在心底暗自思忖。

  「臣妾多謝您的提醒，臣妾也是在做著防備的。」楚和容毫不猶豫的對陳太后提及了她的想法。

  陳太后點頭，一時之間瞧起來還以為她二人的關係果真是已經好到了如此地步？

  其實陳太后對楚和容的提醒也不過是在交好楚和容罷了，因為她考慮到了若是楚和容這孩子果真平安的生下了，而以衛慎之對楚和容還有這孩子的重視程度，要做些手腳的可能性怕是不大。

  若是日後果真生變，她同楚和容的關係也是尚可倒是在後宮眾人之間占了優勢。所以，陳太后卻是考慮到了良久的今後了。

  「這後宮中，老人還在，新人又進，只怕是越來越熱鬧了。」陳太后說這話也是在楚和容是否有什麼嫉妒的心思，畢竟這後宮裡的人最不能有的便是這般嫉妒的心思，因為它終究會害人害己。若是楚和容也有這般的心思，她或許就不太適合了。

  楚和容卻是也跟著陳太后感嘆道，「確實如此，畢竟皇上擁有的事整個天下。」楚和容說不嫉妒是假的，或許今後會出現容貌和才情都比她更好的出現，可是她卻更加深知這般的心思要不得，畢竟這樣會惹人生厭，也會讓自己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

  就像她前世一般，那冷宮之中的一個妃嬪便是如此，她是先帝的嬪妃，卻因為嫉妒打了當時先帝最受寵愛的妃嬪一巴掌，就落得個終生不得出冷宮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