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四章爭論（二）

  陳太后也是氣急，這楚和容當真在衛慎之便如此重要，值得他如此同她們兩位太后爭論個不休？

  不過陳太后更多的是注意到了如今衛慎之說話做事的表現，比之以前相差的有些遠，以前若是發生了這種事情，要麼衛慎之就甩手不管，要麼他就要掌握主動權。哪裡有現在她們這樣互相討價還價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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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哀家同陳太后如此相勸，你怎能還如此無動於衷？」宋太后已經是儼然一副生氣的模樣。

  衛慎之只是坐著，聽聞此話，倒是淡定的端起一旁的茶水喝了一口，才道，「說了許久，想必您們也是累了，還是歇會再說吧。」

  宋太后同陳太后更是氣急，不過還是平復下來了。倆人果真歇會，畢竟方才的爭吵耗了些精力。衛慎之其實是沒想到他的提議能讓她們通過的，他現在如此說都只不過是為了讓她們退讓一步罷了。

  「那不若雙方各退一步，朕可以不封她為妃，但是還請兩位太后勢必要保住楚貴嬪的身孕。畢竟，這是朕的第一個孩子，朕還不想失去。」這話便是明晃晃的等價交換了。他不封楚和容為妃，但是代價卻是讓這兩位太后保住楚和容的孩子。

  這下便是要讓兩位太后選擇取捨了，宋太后不願，她本來還想找個機會弄掉楚和容的孩子呢。可是若是楚和容坐上了妃位，孩子也平安生下，她就當真是後宮中最尊貴之人了。

  她一時之間便為難了。

  可陳太后這邊呢，也是陷入了取捨的糾結中，她瞧得出來衛慎之對楚和容的感情應是不錯的，如若她們讓楚和容出了何事還不知他要如何怪罪於她們呢。她突然想到其實他們今日的爭論並無什麼意義，衛慎之這般的人，只要是他想的，他就勢必要得到。只是前面的一番爭論只是他所做的鋪陳罷了。

  她老了，真的老了。

  其實她不過在不惑之年，哪裡又能談得上真的老了呢？大趙尚且能活到古稀之年的。只不過是一時的感嘆罷了。

  「宋太后，罷了罷了，便同意皇帝的說法吧。」言語透露出一種倦怠之意，這後宮，這大趙，終歸不是她所熟悉的那個了。

  宋太后詫異的瞧了一眼陳太后，她眼中的陳太后一向是老謀深算之輩，如今如此簡單的就認輸可不像是她認識的陳太后。

  「這樣爭論下去也不知何時才能有個結果，不若就這般罷了。」陳太后再次出言勸告宋太后。

  宋太后卻是有些愣住了，這種語氣，陳太后已經有多少年未曾出現過了，永遠拿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的陳太后，何時已經像這般了呢？

  其實她又何嘗不是，她們的青春都葬送在皇宮，臨老還要在這裡度過。

  她的心突然也倦怠了，不過她們心知這種狀態只存在很短的一段時間罷了。

  「那便依皇帝所言吧，暫時不提楚貴嬪到妃位，就提到修儀的位分吧，如何？」陳太后淡淡的提出意見。

  衛慎之點點頭，他原先想的便是如此，「但是，兩位太后應了朕的事情可也一定要兌現。不若…」衛慎之未說完，但是在場之人都知曉他之意。

  「哀家知曉。」陳太后頷首應了。至於以後如何做還有待商榷。

  然後她看向宋太后，詢問她的意思，宋太后也是點了頭，但是瞧著那副表情還是有些不樂意的模樣。

  於是此事便算是拍板應下了。

  至於結果是否是皆大歡喜尚且還不好說。

  此事談論的差不多了，宋太后和陳太后也不願多待，便一起離去了。

  衛慎之瞧著她們離去的背影，眼神意味深長。

  而這邊兩位太后一同離去，也不免攀談了起來。

  「姐姐方才為何要應了皇帝？分明可以再周旋的？」宋太后也不知方才她為何頭腦一熱就答應了陳太后所說，如今想來也是萬分後悔。

  「他所想之事，還沒有不曾實現的，他先前同吾等那一番言語不過是為了最後的讓吾等退步罷了。」陳太后說出原因，「更多的是，哀家突然覺得累了，不欲與他相爭。」

  她二人這難得的平靜的氛圍，宋太后也少有的不想同陳太后之間有所爭論，更難得的不去反駁陳太后方才的那句話。

  反而若有所思的道，「果真如此，說來可笑，方才連哀家也有了相同的看法。」宋太后也有些覺得方才她的想法有些神奇，畢竟十分不符合她以往的形象。

  因此，她突然話鋒一轉，「可是這楚和容可是你陳太后的人吧，姐姐如此做可真的好？」宋太后終歸還是與陳太后不是同一條船上的，又哪裡能有如此好的閒心真的同她閒聊呢。

  陳太后一愣，今日她竟還沒注意到宋太后的表現與以前不一樣，「妹妹就不必操心了。」如今覺察到了，心情也不怎麼好。

  「哦，妹妹知曉了，姐姐是怕楚和容威脅到陳慧兒？」宋太后直稱她們的名姓，但因為她們之間差了一個輩分，這樣稱呼也沒人能說什麼。

  「妹妹多想了。」陳太后敷衍般的對宋太后笑笑，擺明的也就是不想理她的樣子。

  宋太后卻對這難得能占上風的機會而感到激動，又開口道，「真是難得瞧見姐姐如此模樣，多少年了。」宋太后這話說著是用來炫耀的。

  可陳太后聽了卻覺得心有所感，「多少年了，」然後她忽然扭頭，「多少年了，你還是如今這般模樣。」這語氣，可就是實打實的嫌棄了。那不知長進的語氣，聽得宋太后火冒三丈。

  看，果然還是以前那副模樣。

  陳太后瞧了她一眼，便轉身離去了。

  一如當年那番高高在上的模樣，令宋太后厭惡。其實不過是嫉妒罷了，嫉妒她的皇后之位，也可以說是心裡不自信。

  倆人之前之間平靜的氛圍如同並未有過一般，一切都重回原樣。

  宋太后帶著一腔憤怒回了慈安宮，她的心腹安順意瞧見她這般怒氣沖沖的，也恐觸了她霉頭，小心翼翼的開口，「娘娘，您這是怎的了？宋貴儀早早的便來了，一直在等您呢。」

  宋太后聽他如此說，也就暫時忍耐了怒氣，「她在哪？」

  「在主殿等您呢。」安順意小心的答道。

  宋太后頷首便去了主殿。

  一進主殿，果真瞧見了宋綺波的。

  她的表情也換做了淡然，就想方才什麼都未發生一般。

  「姨母，您可算來了。」宋綺波一副驚喜的表情瞧向宋太后。

  宋太后點點頭，「怎的今日來哀家這兒了？」宋綺波也是有幾日都未過來了，怎的今天就過來了，這原因確實耐人尋思。

  「並未有什麼，只是幾日未見，十分想念。」宋綺波這些話倒像是不要錢一般的隨意說了。

  「哦？」宋太后不置可否，也不應她說的真假。

  其實宋綺波是心急了，那日衛慎之他們南巡歸來之時，衛慎之都未瞧過她一眼，她自以為她的情意都付諸於流水了。因此她便想來求一求宋太后，詢問她是否有什麼辦法。

  「說吧，怎的好生生的今日來了。」宋太后方才受了些氣，這說話的語氣可也算不上好。

  「這…」宋綺波猶豫了片刻，繼續說道，「姨母有什麼法子能讓妾爭寵？」

  宋太后嗤笑，果然，後宮的女人哪有什麼旁的事情，左右不過還是這些罷了。

  「哀家可沒什麼法子，一切的一切都還是得靠你自己才行，指望哀家是沒用的。」宋太后此時心情不好，都不太想搭理宋綺波又哪裡會回答她的問題，更何論幫她想法子了。

  宋家旁支也還有女子，等下次選秀送進後宮便是了，她可不想不希望放在她眼前這個沒腦子的貨上。

  「不過，哀家倒是想同你說件事情。」

  宋綺波也是察覺到了宋太后的不耐煩，可是如今宋太后又要說同她說件事，她也是強自擠出了笑容，「不知姨母想說的是何事？」

  「方才皇帝請哀家同陳太后去了，」宋太后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瞧了一眼宋綺波的反應，果然瞧到她的眼神一亮。她在心裡搖搖頭，但還是繼續說道，「他告知哀家同陳太后，楚和容懷有身孕，」瞧見宋綺波不可思議的眼神，她無情的繼續說道，「並且，她還要封她為妃。」

  滿意的瞧見了宋綺波怨恨的眼神，她想，她果然如當年一樣，瞧見別人不開心，她便開心了。

  「姨母，難道沒有阻攔皇上？」宋綺波的眼神死死的盯著宋太后。

  可是宋太后絲毫不懼，回答道，「自然，可惜皇上並不聽從哀家的，」她又故意停了停，「最後不過是讓楚和容少升了一個位分罷了，畢竟，她，可是懷有身孕。」

  宋綺波的眼神是如此的怨毒，如若楚和容現在在她面前，弄不好她會直接殺了她。

  「你，如今還有什麼想法？」宋太后笑著說道，她心裡對她這個侄女已經非常失望了，這樣的人，又如何能在宮中生存下來。

  宋太后也知曉自己的缺點，但她在不適合的時候是不可能表現出來的。

  畢竟，這後宮，不長腦子的人是生存不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