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宮中事(二)
2024-04-30 14:28:00
作者: 煙雨裊裊
陳太后瞧她似是平靜下來了,才繼續說道,「皇上確實是被刺了,可如此關頭被刺殺,想必…」她未將接下來的話說完,不過她知道宋太后是明白的。
宋太后一愣,若是衛慎之真的出事了,此事最大的受益者可就是榮王了。她想篡位?隨即又否決了自己的想法,他應是沒有這麼大的膽子。可是?真的嗎?她頭一次居安思危了起來,她以前仗著是皇上親母,方能為所欲為,這若是能讓她為所欲為的倚仗沒有了的話?她今後又該如何?
好歹是在宮中做了幾年太后的人,她又如何不知若是陳太后所言為真的話,那接下來的局面又該如何的混亂。她能應對的了嗎?
「那不知皇上的安危如何?」她終是想起詢問衛慎之的安危了。
陳太后搖了搖頭,示意不知。
宋太后懂她的意思,應是凶多吉少。「那現在又該如何?」她感到驚慌了,如今的一切若是失去了,她…終歸還是不願的。她終歸還是個享樂之人。
「那明太貴妃去了哀家的宮中,當是一番耀武揚威,哀家實在是氣急。」陳太后這是要慢慢的說出她此行的目的了。
宋太后此時未免有些同仇敵愾,畢竟她和陳太后算是同一戰線的,即便她看陳太后十分不順眼,可是不妨礙此時她覺得明太貴妃才是那個賤人。若是這一切都被她奪走了,她也是恨急。可見,讓一個用慣了權勢之人,突然之間失去了一切,她會有多麼的不願意。
「明太貴妃著實可恨,竟如此作為。」於是宋太后便罵起了明太貴妃來。她似是忘了,明太貴妃往日裡是替她出主意的那個人,她們才是一邊的。不過真要動了她的權利,翻臉不認人起來的本領也是無人能敵。轉瞬之間就將從前的情誼拋在了腦後。
陳太后點了點頭,這麼容易就上了鉤?她還當真高看了她。「她自是想著以後這後宮就是她的天下了,還特意跑到哀家的面前炫耀。」其實明太貴妃不會是如此不謹慎的人,還沒到真正的塵埃落定之時,她哪裡能出此誑語?這些不過是陳太后用來激怒宋太后的託辭罷了。
果不其然,宋太后聞言更加的憤怒,所有的情緒都表現在臉上了,「她竟如此說?」
陳太后點了點頭。
「當真是好大的膽子!如今這後宮的天還沒變呢,她還能出此大逆不道之言?」宋太后氣急,她竟沒想到明太貴妃也能如此狂妄。
陳太后嘆了口氣,「所以,姐姐才需要你的幫助啊,如今哀家身體不濟,沒有如此多的精力去同她斗。」
宋太后聽到這方才恍然大悟起來,原來如此,陳太后這是要拉她做盟友?不過,這是拿她當出頭鳥?她還是不傻的,當然能瞧得出陳太后之意。不過,她確實想同意就是了,因她看不慣明太貴妃的做派而已。
「姐姐既出此言,妹妹也當盡全力,畢竟,這不是一家之事。」她自是應了下來。
「妹妹能有這樣的想法,姐姐也實在高興。如此危急的關頭,定當是要團結一心才是。」陳太后這話說的,好似她已經將宋太后看做他們一派一樣,她實際抱著的心思還在那裡。
其實宋太后也有些被噁心到了,沒想到陳太后竟能同她如此輕言細語,尚算溫柔的言語。「妹妹已知。」不過,她卻沒想將這種情緒表達出來就是了。
陳太后點點頭,其實這樣一番噁心的話也讓她自己被噁心到了。
「還有一事,前朝怕是也是動盪不安,哀家今日聽聞早朝之時,榮王一派彈劾了一眾官員,他這是要擾亂朝堂啊。」
宋太后聞言,不用說也知此事的重要性。「您的言下之意?」
「若是妹妹的宋家也能幫扶威國公府,想必是事半功倍了。」這自是陳太后的目的。這朝堂之上拉上了宋家也算上是多了一份助力。
「姐姐所言甚是,妹妹自當去辦。」宋太后又不是傻子,雖是陳太后有拿她當槍使的念頭,但如此時刻,若真是計較這些,怕是以後連宋家都保不住了。現在,朝中威國公府的勢力還是比較大的,和他們站在一邊也是無可奈何的選擇。不過,這樣選擇才算是有一線生機。
又各自客氣了幾句,陳太后便動身回慈寧宮了。
留下的宋太后一個人留在殿中思慮,一是如何來殺一殺明太貴妃的風頭,二是宋家之事。
少頃之後,她傳召了心腹的嬤嬤,吩咐她出宮送消息。
嬤嬤連忙領命,急急的去辦了,畢竟宋太后催的急。因為剛才宋太后想了想此事還是儘快去辦才好。
話說宋家得了消息也是萬分謹慎,沒讓這個消息流傳出去,知情者只有幾人。然後宋家一派自是如宋太后所說,暫時投靠威國公府。
晚間還派了人去談此事,威國公已收到從宮中傳來的消息,對這一變故也未覺驚訝。
本來威國公府也是同宋家兩看生厭的,這只是危急時刻,他們才短暫的聯合起來了。兩家瞧起來也是一派其樂融融的場景。
再說明太貴妃聽聞了她離了慈寧宮以後,陳太后便去了慈安宮,當下便覺不妙。派人去打聽了,這陳太后與宋太后見面還是無人的,心裡一咯噔。這是,她倆聯合了?
她覺得有些神奇,竟是沒想到這兩個互相看不順眼對方的人能結盟,不過她還是趕忙將這個消息傳出了宮,讓榮王知曉。
不過榮王在晚間知曉此事之時也未將其如何的放在心中,實在是他認為宋家的實力不足掛齒,還算不上什麼。
他反倒是囑咐在宮中的明太貴妃小心,畢竟這兩宮太后結盟,三足鼎立之勢要短暫停止了。兩足並做一足,明太貴妃這邊便稍顯弱勢了。
而無人惦記的陳慧兒此時還在蘇州,多日之前她因病被衛慎之留在了陸豐的府上修養,便一直到了現在。
每當她覺得身體已好了不少時,想去追尋衛慎之他們時,她的病又復發了。但是她這病還當真是奇怪,也並未有多大的影響,還是該吃吃,該睡睡,只是身體總感覺不舒適罷了。
也瞧了不少的名醫,可是就沒人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其實這病便是衛慎之導致的,雖是不對身體有什麼大礙,但就是不能行遠路,就像是坐馬車也暈一樣。平日裡走就無事,陳慧兒不是沒有懷疑過是他人所為,但她想若是他人所做,何必這般,直接毒死她便就了事了麼?左右又查不出來是誰。
這多日以來她早已將蘇州逛遍了,實在無處可玩了,她整日無聊得緊,她想打聽些衛慎之他們的消息,也無人告知她。雖是這府中人人都待她恭敬,但卻沒人跟她聊這些。
畢竟她還在陸豐的府上,也算是寄人籬下,她也不願過多的叨擾別人,這不符她所受的世家之學。因此,她只能憋著,倒多添了一病,那就是心病。
這兩日陸豐得知了衛慎之遇刺的消息,他恨不得也同去尋衛慎之,不過他不能放下江南的局勢。畢竟蔣延年也在虎視眈眈,自從衛慎之遇刺失蹤之後,他便多有手腳。讓他也有些疲於應對,更是無心管還在府中住著的陳慧兒了。
既是說到了陳慧兒便再提一下宋綺波吧。她自衛慎之南巡以後,她心中的怒氣始終無從發泄。她想起來了被宋太后秘密救下的楚微容,沒錯,楚微容並未死,反倒是一直在她殿中,多日沒瞧見了她呢?宋綺波眯了眯眼睛。
然後著人帶她去楚微容那兒,這楚微容如今換了名字,叫做小容。是她殿中的一名宮女罷了。
楚微容也就是小容做著最重的活,她正從井中拉出了一桶水,準備將它灌進水缸之中,哪料她剛倒完,便有一雙腳直接踢翻了她手中的桶。
她抬頭一看,便瞧見了宋綺波,當下直接跪了下來,「奴婢叩見娘娘,驚擾娘娘,請娘娘恕罪。」她這些日子已經全然熟悉了宮中的剝削與奴役。她再也不復當年那般自視甚高,反倒是一直做低伏小。畢竟宋太后只是將她救下,並未有多餘的安排。反倒是這些奴婢儘是欺辱她。不過,今時不同往日,她也都忍下來了。
宋綺波瞧著她眼前這個與楚和容有幾分相似的臉,瞧著她做著這些下作的事情,她快意的笑了。她還真是許久都未如此開心了。
她命人將她帶到一間空房間去,派人對楚微容用刑。不得不說,歷史又在另一個地方重演,前世宋綺波對楚和容做的事,如今,她對楚微容又做了一次。
宋綺波看到楚微容越是痛苦,她就越是開心。她的心或許已被這深宮壓得不再正常了。
也不知,經受這些的楚微容是死了好受,還是像這般備受折磨好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