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懲罰

  自從上一次，衛慎之在夜色降臨的時候，突然擺駕甘元殿之後，楚和容就再也沒有見過他，項鍊他現在真是忙得很。

  不過，也多虧了那次他的心血來潮，所以楚和容即使現在在外頭瘋傳她報病，又面臨失寵的時候，那些觸手也沒有敢太過放肆，因為她們不知道，楚和容哪天又開始得了衛慎之愛的喜愛了。

  而這些人當中，最氣憤的當屬宋綺波了。

  她此刻，正在宋太后的慈安宮裡，跪在底下，大氣也不敢喘一下，因為心裡實在是害怕極了。

  自她進宮以來，不管是犯了什麼樣的過錯，宋太后都沒有這麼嚴厲的懲罰過她，可是她現在卻這麼毫不留情面的罰她跪在這裡，簡直就是故意給她難堪一樣。

  宋綺波放在身側的手都捏痛了，但是她卻還是垂著腦袋，一聲不吭的。因為她不知道宋太后還要罰她罰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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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宋綺波的身子實在是有些受不住了，而宋太后卻還是沒有發話的意思，宋綺波忍不住抬頭，往那隱在層層疊疊的鳳椅看過去，但是影影綽綽，她實在看不清宋太后現在到底是個什麼形容，那些垂下的紗幔極大的阻隔了她的視線，使她有些看不清楚。不過，她現在卻能隱隱看出，宋太后是斜著半靠在鳳椅之上的，以一種悠閒的姿態。

  宋綺波的膝蓋密密麻麻的發疼，她實在忍不住了，便帶著哭腔喊道：「姑母……」

  半晌過後，宋太后終於施施然的從高台上走了下來。她居高臨下的看著宋綺波，眼中只有怒氣。

  宋綺波的眼中一下子就落下了眼淚，她再次抖著聲音喊道：「姑母……」

  宋太后嘆了一口氣，到底也是自己的侄女，不忍心再罰她了，而宋綺波現在也的確是狼狽不堪。

  「起來吧。」

  宋綺波眼中帶淚，卻笑著道：「多謝姑母。」

  她有些踉蹌的起身，腳步差點站不穩，但是她第一時間卻是去扶助宋太后的手，做足了姿態。

  宋太后問她，「你現在可知道錯在哪兒了嗎？」

  宋綺波咬咬牙，原本想認下來的，但是到底是不甘心，所以只道：「請恕綺波愚鈍，實在是不明白到底錯在哪兒了。」

  宋太后忍不住又有些生氣了，但是宋綺波現在如此小心翼翼的討好她，宋太后到底也沒有忍心再發脾氣。

  宋太后看了她一眼，冷冷道：「你這次，實在是太過急躁了，行事急功急利，實在是要不得。你可知道，一旦有什麼行差踏錯的，你的位置可就危險了。哀家這麼辛辛苦苦的才把你弄進宮裡來，又費了這許多的心思，可你你？行事不經大腦，差點就把哀家的算盤都給毀了。」

  宋綺波咬了咬牙，頗有些不甘心的說道：「可是姑母，她楚和容何德何能能夠得到萬歲爺的寵愛？綺波實在是氣不過，而且她也是在是太過囂張了，以為她搭上了陳太后這一座橋，就有了狂妄的資本，所以就連我都不放在眼裡，；屢次出言挑釁，實在是欺人太甚。」

  宋太后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說道：「你可還記得，哀家教過你什麼嗎？」

  宋綺波一愣，反問道：「什麼？」

  宋太后冷哼一聲，道：「哼，這麼快就忘得一乾二淨了，也難怪你居然會做出那些沒頭沒腦的舉動了。哀家曾跟你說過，在後宮之中，想要站得住腳，想好好的生存下去，就得先學會忍！可你自問，你做到了嗎？」

  當然是沒有做到。

  宋綺波默默低頭，她也是氣不過楚和容，把她視為眼中刺，所以這才會迫不及待的出手想要她的性命的，可是沒有想到，原本萬無一失的計策居然失效了，不僅沒有成功吧楚和容殺死，反而折損了一個千辛萬苦才安插在甘元殿裡的人，實在是得不償失。

  而宋綺波最擔心的事情，就是自己有沒有暴露……

  宋太后見她不說話，忍不住就更加的感嘆了，她嘆氣道：「哀家知道，你心高氣傲，不肯讓一個奴婢爬到你頭上去，可是你可知道，你如今動不的她，不僅動不動，還要維持表面上的相安無事，還要以姐妹相稱。人們往往喜歡看到外邊鮮艷的東西，哪裡會管底下是什麼樣的情形呢？」

  「你也知道，哀家在你身上寄予了多的厚望，你可千萬不能在這種時刻，把自己給繞進去了。你要做的不僅僅是宮闈之間的鬥爭，不僅僅是那些爭風吃醋，還要爭權，爭那後位。」

  宋綺波聽了，先是眼前一亮，隨後卻又暗淡下去，「只是……綺波無能，有負姑母所望。」

  宋綺波之所以有這一句話，說的就是她在清元殿送糕點的事情，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衛慎之才更加的看她不順眼的，而宋綺波也是徹底的無緣後位了。

  宋太后看她這失魂落魄的樣子，忍不住冷笑了起來，她道：「你也別急著消沉，現在還沒有到最後關頭，到底是鹿死誰手還未可知。楚和容是什麼人？她也不過是一個奴婢罷了，即使有幾分手段，能得皇帝的喜愛，可是又能爬得多高？她這一輩子，充其量也不過是一個貴嬪罷了。皇帝在她那兒歇息了那麼多的時日，卻連侍寢都不敢，如此畏首畏尾的人，你還能指望她有什麼出息？」

  宋綺波低著頭，不知如何回話。雖然宋太后說的沒有錯，可是她就是沒有辦法不去在意啊。

  一想到楚和容那樣卑賤的人居然喝衛慎之一同躺在一張床榻上睡覺，宋綺波就嫉妒得發瘋。

  宋綺波道：「綺波謹遵姑母的教導。」

  「哼，」宋太后冷眼瞧她，「你這種時候就答應得隨意，但是你若是真有把哀家的話放在心上就好了。哀家告訴你，楚和容現階段內翻不起什麼風浪，你不要為了這種小角色，因小失大。你的對手，是陳慧兒，這才是你要斗的人，而不是一個區區的馬前卒楚和容！」

  對了，陳慧兒，那個人，也是一樣的討厭。

  宋綺波更加的嫉恨了，明明也是一樣的德行有失，而陳慧兒那個與人有染的罪名顯然比自己這個嚴重多了，就算她不知廉恥，對象也是衛慎之，而陳慧兒卻是不知那個角落裡來的情郎。可是即使如此，衛慎之還是更加的喜歡陳慧兒而不喜歡自己，至少衛慎之在陳慧兒的宮中留過也，但是卻沒有在宋綺波這兒睡過一晚。

  而且宋綺波最討厭陳慧兒的笑容，明明大家出身差不多，但是她卻笑得那麼的天真高貴，好像別人就該比她骯髒一些一樣。

  這些東西，宋綺波實在受不了。

  她咬著牙齒，說道：「只是怎麼說，萬歲爺也是綺波的夫君，綺波實在是不能忍受……」

  「行了！」宋太后出聲打斷她，「說了這麼多，你還是不明白啊。你現在要的不是皇帝的歡心，而是後位！後位！你看看陳太后，你看她，也不得先帝的喜愛，先帝也另有寵妃，可是你看她如今過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還不明白嗎？除了後位，什麼都虛的！你要坐上把把鳳椅，而不是要在百年之後，跟哀家一樣，只是個宋太后，還有一個明太貴妃。你要的是，萬口稱一，是太后娘娘！」

  這一直以來也是宋太后的心病，因為她不是正緊的嫡皇后，如今才有這麼個不尷不尬的地位，惹她也不想這種事情同樣發生在宋綺波身上，不僅僅是為了娘家考慮，而是她不想自己這一輩子永遠都被陳太后壓了一頭，等下輩，又讓陳家的人壓她們一頭！

  宋太后若是泉下知道事情還是如同往年的那樣發展，她就是死了也不會瞑目！

  宋綺波被宋太后突如其來的怒氣給弄傻了，她嚅囁著說道：「綺波知道了……以後，定然不會再與楚和容計較的，綺波一定會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讓姑母失望。」

  宋太后這才滿意了，她放柔了聲音，安慰宋綺波，「你也別怪姑母說話不好聽，可是在宮中的生存之道就是如此。姑母怎麼說也是在宮中浸淫多年，這些彎彎道道，你不到年紀是不會明白的。而姑母所說的這些，都是為了你好啊，姑母怎麼都不會害你的。你要牢牢記住一句話，想要贏，就要先學會怎麼輸，只有你會輸了，等日後贏回來的時候，才會更多的風光。」

  宋綺波暗暗點頭，「綺波記下了。」

  宋太后拍了拍宋綺波扶著她的手背，說道：「還有，你近日就不要出門了，免得讓人抓住了什麼把柄。而且你這一次，若能成功將她殺死便罷了，可是如今卻是放虎歸山，不得不防。楚和容也不是個省油的燈，說不定就在你身後，等著抓你的把柄，要算計你呢。」

  宋綺波皺眉，「只是，她又如何知道是我下的手……我若是避而不見，那豈不是示弱了嗎？」

  宋太后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你以為，她會不知道是你下的手？不是你下的手，難道還是陳慧兒不成？」

  宋綺波眉心一跳，更加的不敢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