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頭疾
2024-04-30 14:25:08
作者: 煙雨裊裊
等楚和容醒來的時候,衛慎之已經走了。
她呆愣片刻,然後才從床上坐起來。她睡得太久了,頭腦越是睡覺就越是昏沉,她身體有些發虛,酸軟無力。
她昨天白天的時候,明明都睡了那麼久了,但是到了晚上,卻還是睡得很沉,想來這些時日裡,她一直緊繃著神經,再加上那毒草的確是傷身,她還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一些影響。
楚和容不禁冷笑,這些算計她的人,總有一天都要討要回來才好。
紫檀守在外間,她聽見楚和容起榻的動靜了,就趕忙走了進來,她掀起帘子,柔聲問道:「主子,您可醒了,現在可還有哪裡不舒服?」
楚和容問道:「現在什麼時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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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的被褥早已變冷,想來衛慎之已經走了很久了,而她卻是睡到現在才起。
「回主子,已經辰時了。」
辰時了,難怪了……楚和容微微嘆了一口氣,她下了床榻,說道:「那鄭太醫的藥,就放著一會兒再喝,我怕我喝了又睡,睡個沒完沒了的了。」
紫檀應聲,楚和容在梳妝檯前坐下之後,紫檀跪在她身後,給她梳理著一頭長髮。楚和容還有些愣神,她定定的看著鏡中人的模樣,卻總覺得有些眼生,好像這一張臉不是她的臉一樣,可是她看了這麼多年,又怎麼會不認識自己的臉的?
可是,卻偏偏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楚和容摸上自己的臉頰,喃喃道:『紫檀,你看看那我,是不是變了許多?』
紫檀聽了,她從楚和容身後探出腦袋來,她認認真真的看了楚和容一眼,隨後才輕聲道:「主子的氣色看上去到底是不如之前的好了,依奴婢看,您應該是受了毒草所害,現在拔去了正好,這些害人的東西,奴婢真是一刻也不想留著。」
楚和容扯出一抹笑容來,沒有再說話。的確,紫檀是她當上了貴嬪之後才跟在她身邊的,她問紫檀的這句話,紫檀自然也會跟以前的她做比較,就連楚和容自己看了,也是覺得自己有些氣色不好罷了,可是她問的不是這個。
等楚和容收拾好出來的時候,鄭跡普就已經在前殿裡面候著了。
楚和容一愣,不知道鄭跡普為什麼現在會出現在這裡。
鄭跡普上前道:「臣拜見娘娘。」
「鄭太醫不必多禮。」楚和容現在對於鄭跡普也沒有那些刻意的迴避了,態度要溫和許多,因為這一次的下毒事件,已經把鄭跡普給扯了進來,那就沒有再迴避的必要了。外頭那麼多雙眼睛看著,楚和容要是這種時候對他太冷淡了,對於鄭跡普來說,反而是不利的。既是如此,那麼楚和容也只有自己爬得更高,有足夠的能力去保護他不讓別人多嚼舌根才好。
紫檀在一旁解釋道:「主子,鄭太醫是萬歲爺叫來了,他今早走的時候,特意囑咐了奴婢的,說您的身體還未養好,現在就讓鄭太醫給您多多調理。」
原來是衛慎之的命令,這下楚和容就再也沒有顧慮了,她笑道:「紫檀,給鄭太醫賜座。」
鄭跡普卻道:「娘娘,還是讓臣先給您把把脈吧。」
楚和容微微嘆氣,「不是昨天才瞧過麼?」
「臣既然已經來到了甘元殿,那就順手一診,也沒有什麼使不得的。」
楚和容也不再堅持,她自己微微撩起衣袖,露出了白皙的手腕,「有勞鄭太醫了。」
鄭跡普低著頭,楚和容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她知道,鄭跡普一直都是如此,心思從不外露,他看著對誰都好,對那些後發宮的嬪妃更是一視同仁,但是楚和容也是在冷宮的那段時日裡發現了他的不同。
「本宮的身子現在如何?」
鄭跡普沉默了一會兒,等他細細思量過後,才答道:「娘娘有些體虛,不過這些都不成什麼大問題,而您如今受了毒氣入侵,在臣的治療下,本也沒有什麼大礙,不過您的頭疾%」
鄭跡普看著有些為難,「臣無能,現在恐怕不能徹底根治您的頭疾了,以後也許會不定時的發作一番,也只好請娘娘多多忍耐。」
楚和容還未說話,紫檀便道:「難不成,以後主子都要落下頭疾的毛病了?」
鄭跡普有些為難的點頭,澀聲道:「都怪臣無能,沒有一個萬全之策,這才會讓娘娘受到這些苦。臣實在是……」
鄭跡普說說不下去了,他一直低著頭,不讓別人看到他臉上神情。
紫檀也是沉默下去,她也本以為,等把那個隱藏在甘元殿裡的暗手給揪出來,那麼之後就可以高枕無憂的,可是誰想到,居然會發生這樣的變故,實在是太出乎人的意外了。
甘元殿裡一時都有些沉默,誰也沒有再說話。鄭跡普既然已經說了,他無能為力,那麼這這件事情,就真的是無可挽回了,而且楚和容相信他的醫術,要是他連治不好她的頭疾,那麼整個人太醫院的人,就沒有人能夠治好她了。
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楚和容也說不上後悔,若她沒有在慎刑司的那一撞,在陳慧兒污了名聲之後,定然不能安然脫身,她那一撞,也沒有什麼好說。
而現在到了甘元殿裡的毒草,她也沒有別的路可以走。既然知道了自己身邊藏有心懷不軌的人,那麼就一定要有所防範,不打草驚蛇,這是她當時唯一可想到的辦法。
至於頭疾……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她也沒有見過哪個患了頭疾會天天頭痛的,也不過是偶爾為之罷了,落下頭疾,卻從幕後黑手手下救回一條命,說到底,還是楚和容賺了。
想到此處,楚和容臉上浮現起笑容,她安慰道:「你們也不必如此,鄭太醫也說了,只是落下了頭疾罷了,而且我年紀尚輕,好好調理,日後也說不定不會遭罪的,而且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啊。」
「只是……」鄭跡普的面色有些難看,「只是臣到底有負娘娘所託……」
楚和容正色道:「不知太醫可還記得,你當日跟本宮說過,說後宮人心險惡,叫本宮好好堤防。而如今賊人的手已經伸到了本宮的眼皮子底下了,我們沒有能力反抗回去,也只好如此了,難道比起一條命,不過是落下了一個頭疾,這一樁買賣,不是本宮賺了嗎?」
楚和容知道,鄭跡普一直對他的醫術很有自信,而她是在他治療之下才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的,以他的心性來看,一時不能接受也不是不可能。
楚和容嘆了一口,柔聲道:「本宮知道,鄭太醫為本宮所考慮,不過你如今已經過得夠辛苦的了,實在不必為這些東西再增加什麼負擔。」
鄭跡普一聽,猛的抬起頭來,直直的看向楚和容,楚和容此時的雙眸里,全是真情切意,不見半點虛假——她這一番話,真的是發自肺腑的,她想鄭跡普過得好些,也不想讓他就此就背負上什麼東西,而且也實在不是他的過錯,就斷斷沒有什麼事情都往他身上推的道理。
半晌後,鄭跡普才重新低下頭去,他低聲道:「多謝娘娘……」
他後邊還有些話,但卻沒有說出來,也是在不必說出來,因為說出來的話,不一定是什麼好話,雖然紫檀是楚和容的貼身宮女,但是有些話,不可以對著別人說。有時候,即使是楚和容,鄭跡普也不願意對著她說,因為有些距離是註定的,他們現在身份懸殊,不知道現在有多少人都盯著甘元殿呢,要是讓人抓住什麼把柄,到時候楚和容就會舉步維艱。
鄭跡普不想自己成為她的負擔,也許如今這種狀態才是最好的。
楚和容繼續寬慰道:「並且,只好好生照料著,也不一定就會受什麼罪,那頭疾……」她頓了頓,繼續道:「本宮之前腦袋傷著的時候,也不是沒有痛過,也不見得有什麼難熬的,忍一忍就過去了。」
最後,楚和容給了鄭跡普一大把錢銀賞賜,本來鄭跡普是不肯解的,但是楚和容好說歹說,他這才答應帶上。
他出去,要是兩手空空,也實在不好看,那些賞賜不僅僅是楚和容的心意,還要做給別人看。
等鄭跡普走後,紫檀到底是忍不住罵道:「話雖如此,但是奴婢到底是氣不過,好端端的誰想落下病根啊?要不是那些黑心肝爛心腸的,主子您又何至於受到這些罪?」
聽著她憤憤不平的話,楚和容不禁一笑,「行了,這些話不必再說,如今在我跟前說說也就罷了,出來這門,可不要說給別人聽了。」
紫檀諾諾道:「奴婢知曉……」
「只是勢比人弱,不得不低頭啊……」楚和容盯著遠方,喃喃的說道。
她現在,完全沒有辦法動到宋綺波,即使小李子已經死了,但是對上宋綺波,楚和容還是無可奈何。因為即使衛慎之再不喜她,不也是任由宋綺波留在後宮裡了?
宋太后……
家世真是個好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