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平頭哥

  我盯著夜空中的星星，想起了小時後，那時候沒有空調，就連電風扇都是奢侈品。

  一般來說，大家都是脖子上掛一條毛巾，熱了就用井水一透，那叫一個舒服。

  到了晚上就在門口鋪一張塑料布，一家人都睡在上面，憶苦思甜，憧憬未來。

  

  日子雖然艱苦，但卻無憂無慮，無形中似乎明白了一句話，平平淡淡才是真。

  我睡不著還有一個原因，黎芸睡覺是真不老實，就跟時針一樣，時間走到幾點鐘，她就直響幾點鐘，踹了我好幾腳。

  我翻了個身，突然發現睡在身邊的黎芸正瞪大明眸盯著我。

  月光下，她的俏臉如夢似幻，讓人垂涎欲滴。

  「黎把頭，你沒睡著啊，那你踹我幹什麼？」

  「光廷，我有話跟你說。」

  黎芸往我這邊挪了挪，我不由心裡狂跳不止。

  「阿黎，這，這麼多人，不好吧。」

  話沒落地，黎芸一抬腿，一膝蓋頂在了我的肚子上，頓時我的五臟六腑翻江倒海，泡菜味直接竄到了鼻子裡。

  鼻大炮說的沒錯，韓國泡椒確實挺好吃，我被辣味嗆的咳嗽了兩聲。

  如此一來，剛剛自作多情產生的一絲幻想立刻蕩然無存。

  「黎把頭，我跟你有仇是吧，下次你還是掐我吧。」

  二人距離很近，未免多有尷尬，我坐起身來問道：「什麼事？」

  黎芸也坐了起來，小聲說道：「不能睡在甲板上，萬一遇到了突發情況，連個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太危險了。」

  四下看去，人們像一具一具的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在甲板上。

  我在心裡暗想，如果這時候我用雙立人菜刀將他們一個一個全部抹了脖子，恐怕沒有人知道。

  一陣夜風吹過，我渾身一抖，我想了想說：「黎把頭，你說得對。」

  當下，我將他們幾個全都喊了回去，並且叮囑就算是熱死也要呆在屋裡，以防萬一。

  不過說真的，太熱了，簡直就跟蒸桑拿一樣，但也只能強忍著了。

  夜半時分，氣溫終於降了下來，我也眼皮打架，往床上一躺就睡著了。

  突然，一聲汽笛聲把我從夢中驚醒。

  「難道柴油機修好了？」

  嘀咕了一句，我按了按電燈開關，沒有任何反應。

  正自納悶之時，就聽外面腳步聲四起。

  同時，一陣敲門聲響起，是黎芸的聲音。

  「光廷，快起來，韓國方面來船了。」

  不怕大家笑話我，我們出海的時候是四月份，作為沿海城市秦皇島來說，氣溫還有些低，有的人還穿著羽絨服呢。

  轉眼間這已經到了六月下旬，都入了三伏天了。

  大家也是沒辦法，就把原來的長褲給剪成了短褲，褲腿參差不齊，到處都是線絮，一個一個不倫不類，就跟叫花子一樣。

  誰也沒想到，幾年後竟然流行起了乞丐褲，時代變化太快了，真是讓人始料不及啊。

  我飛快的穿好褲子，打開了門。

  「韓國方面來船了？怎麼沒聽川子說啊。」

  「我也不知道，走，出去看看。」

  來到甲板上，擠進人群一看，來的是一艘鋼質快艇，上面就一個四方大臉的中年男人。

  此人五短身材，平頭微胖。

  觀其面相，竟是吊角眉，鷹鉤鼻，人中短窄，兩腮尖削無肉，下巴短小。

  他看起來有些眼熟，在腦海里搜索了一下，很快我就認出了他，正是那個上次送來補給的平頭哥。

  剛一上船，平頭哥就滿臉堆笑，衝著所有人一個九十度深鞠躬，看起來和藹可親。

  「阿尼阿塞約。」

  幾個韓國人也回了一句。

  不知為何，我對此人沒一點好印象，總覺得他太能裝了。

  慕青川問：「你怎麼來了？」

  平頭哥笑著說：「老闆說大家辛苦了，特意讓我帶著慰問品來看看大家。」

  慕青川又問：「對了，韓國方面電話怎麼打不通了？」

  「最近事情比較多，老闆已經焦頭爛額了，之前的電話卡不用了。」

  平頭哥拍了拍慕青川的肩膀，滿臉笑容接著說道：「川子，你是老闆的得力幹將，要以大局為重，以後不要再給韓國方面打電話了，如果有必要，我們會聯繫你的。」

  慕青川面露難色，但還是點了點頭。

  這時，孤獨巨根有些急了，插話道：「那我們什麼時候能回去啊？」

  一瞬之間，大家都跟著問了起來。

  「就是，都快憋瘋了。」

  「再這麼下去，性取向都變了。」

  「……」

  人群里爆發出一陣鬨笑之聲。

  「我正是為了此事而來。」

  平頭哥目光掃視眾人，臉上依舊掛著笑容又說：「大家先在海上待一段時間，等風聲過了，第一時間就來接你們回去，老闆說了，他親自給大家接風洗塵。」

  「那得等多長時間啊？」

  「是啊，總的有個期限吧，要不然連個盼頭都沒有。」

  「……」

  「這個嘛，不好說。」

  平頭哥「哎呀」一聲，笑容略顯為難再道：「現在集團內部確實出了點問題，不過大致平穩，穩中向好，總體可控，已經取得階段性的突破，必將取得實質性的勝利。」

  這一番話說的簡直很外交辭令一樣，眾人許是聽得耳朵都起了繭子，便七嘴八舌的嗆了起來。

  「這不廢話嗎？」

  「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

  只要平頭哥一說話，後面就跟著好幾句等著他。

  平頭哥也略顯尷尬，但他臉上始終帶著笑容，伸出手往下壓了壓。

  「大家的心情我理解，我只能說儘快，這也是老闆的意思。」

  眾人本來滿腔歡喜，但平頭哥言語之間表明來意，卻給大家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好了，都少說兩句。」

  慕青川朗聲開嗓，大家紛紛安靜下來，只聽他兀自說道：「既來之則安之，放平心態，去兩個人，把東西搬下來。」

  從英國皇家海軍「聲譽」號驅逐艦打撈上來的文物就放在甲板上，平頭哥分別拍了拍兩個螭吻的腦袋，長吁短嘆的感慨了起來。

  「哎呀，這可真是好東西啊，老闆自從知道你們收穫頗豐，也一直很高興啊。」

  聞言，慕青川自謙的擺了擺手，說這是大家的功勞。

  平頭哥突然問道：「怎麼這麼黑啊，燈也不開了。」

  「兩台柴油機都壞了，拖輪現在完全停擺了。」

  孤獨巨根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兩台修一台，今天調試了一下，還是不行，這新型的進口設備有點玩不轉啊。」

  聞言，我心中冷哼一聲，好你個孤獨巨根，還真是被我給猜中了，來看柴油機是修不好了。

  慕青川苦著臉說，卻又帶著幾分戲謔：「來的時候好好的，沒想到回不去了。」

  平頭哥說：「走，帶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