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無路可走

  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我和黎芸站在舵樓外面，憑欄遠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土王坐在舷梯上，摳著指甲打發時間。

  「黎把頭，從哪找了個傘？」

  黎芸個子沒我高，一回頭傘骨差點戳到我的眼睛，我趕緊後撤一步。

  黎芸一指土王：「猢猻幫我找的。」

  「神仙姐姐要是曬黑了，可就……」

  土王話到嘴邊又改口說道：「神仙姐姐永遠都是最美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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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搖搖頭，打趣道：「你這是把黑傘，總感覺不倫不類的，有點像……」

  黎芸追問：「像什麼？」

  「像黑社會起靈出殯的。」

  黎芸俏臉微怒，粉拳一揮：「杜光庭，你想死了吧？」

  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段懷仁風風火火，一步三階的走上了舷梯，直接從土王頭上邁了過去。

  王小亮跟在後面一瘸一拐，眼見土王擋道，說起話來也沒了輕重。

  「你這猢猻，好狗不擋道，趕緊讓開。」

  土王一抬眼皮：「你說誰是狗？」

  王小亮趕緊解釋道：「我是猴，你是狗，咱倆一樣，不過你是舔狗，這回滿意了吧？」

  土王一時沒反應過來，身子一側，讓出了地方。

  我問道：「何事如此驚慌？」

  段懷仁道：「出事了。」

  事情是這樣的。

  下水打開艙門一事在計劃之外，屬於我們擅自行動，這無疑給所有人帶來了不確定性。

  慕青川雖未明說，但看得出來他頗為微詞，只是礙於小伍的面子才隱忍不發。

  為了避免此類事件再次發生，慕青川和孤獨巨根用衛星電話聯繫了韓國方面。

  主要就是一個意思，對於英國皇家海軍「聲譽」號驅逐艦的尋寶已經告一段落，拖輪上的物資也所剩不多，再留在海上已經意義不大，申請返回仁川港。

  於是，段懷仁、王小亮心事重重的來找了我。

  段懷仁問：「光廷，我們也要去韓國嗎？」

  王小亮接著話茬說：「是啊，咱們去韓國幹什麼，直接返回山海關多好啊。」

  我覺得二人說的有理，當下也沒多想就表了態。

  「對，咱們不去韓國，從哪來回哪去，直接返回山海關。」

  隨即，我又補充道：「瘦猴，你去聯繫船隻接應我們。」

  王小亮答應一聲，轉身這就要走。

  黎芸喊道：「等等。」

  王小亮問：「黎把頭，有事嗎？」

  「現在國內非典疫情仍在肆虐，形勢依然十分嚴峻，我們要想回去，恐怕絕非易事。」

  思索片刻，黎芸繼續沉吟道：「最關鍵的是菜上桌了，可還沒人動筷子，咱們想打包帶走，韓國人能答應嗎？」

  此言一出，我也認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我們要想順利返回山海關，必須滿足幾個條件。

  第一，王小亮能聯繫到接應我們的船隻，小船倒還好說，但這種遠洋船都造冊在案，恐怕也不好弄。

  但這倒不是什麼難事，畢竟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只要價錢到位，問題應該不大。

  第二，就算我們能夠順利返航，可山海關老龍頭在東方龍門的手裡，小伍殺了他們的老大，此番已經水火不容，此番肯定已經設下天羅地網，等我們自己去送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這一鍋肉太肥了，說句不好聽的，我們都是餓狗，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咬住了就不鬆口。

  所以，在拖輪上的每個人都緊緊的盯著這些財寶呢。

  問題來了，短時間內要想找到這麼大胃口的買家，也絕非易事，用腳趾頭想想也能想明白，在沒有商量出萬全之策之前，韓國人是肯定不會讓我們走的。

  眾人眉頭緊鎖，似乎這是一個無解的問題。

  段懷仁搓著八字鬍說道：「話雖如此，可一旦去了韓國，如果對方瞎了心，咱們可就無異於羊入虎口，九死一生了。」

  「沒錯，除此以外，還有一個隱患。」

  黎芸皺著眉頭點了點頭，不無擔心的繼續說道：「按照規定，出國需要有相關證件才行，你們一沒護照，二沒海員證，算是偷渡，一旦被發現，就會被遣送回國，這還是輕的。」

  黎芸加重語氣又說：「即便是被人滅燈了，恐怕也沒人知道。」

  「嘶！」

  段懷仁倒吸了一口涼氣：「不管怎麼樣，韓國是斷然不能去的。」

  一時之間的確沒有什麼解決的萬全之策。

  土王拔出斧頭，咬著後槽牙說：「不行就把他們全殺了，扔海里餵魚，咱們連人帶貨一鍋燴了。」

  王小亮也贊同道：「無路可走，就摸著石頭過河，殺出一條血路來就是了。」

  「不行，事情還沒到那一步。」

  我斷然決絕，想了想又說：「大家稍安勿躁，等韓國方面回信了之後，聽聽川子和孤獨巨根的口風再說。」

  很快，消息傳來，雖然聽起來是個壞消息，但對於我們來說，卻是個好消息。

  拖輪上的諸多文物加在一起，其價值在3億左右，據孤獨巨根說韓國方面有意將這一桌子菜收入囊中，倒也省得我們去找買家了，韓國人管殺管埋，其實是一件好事。

  不過，交易不是現在。

  經過溝通，韓國方面的意思是因為那一場地鐵縱火案，現在株式會社正在接受警方調查，幾乎所有商業活動都受到了24小時監控。

  如果就這樣冒冒然返回仁川港，一旦船隻被警方鎖定，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弄不好會雞飛蛋打，到頭落的個竹籃打水一場空的下場。

  所以，韓國方面的意思是讓我們開源節流，先在海上停泊一段時間，等風聲過了再返回仁川港。

  本來這次對於英國皇家海軍「聲譽」號驅逐艦的探險尋寶十分成功，每個人都可以得到一筆不小的費用，甚至這幾天我偶爾會聽到人們已經開始計劃這筆款項的用處了。

  在海上待了兩個多月，所有人都心猿意馬，歸心似箭了，沒想到計劃不如變化大。

  眾人一聽說暫時不能回去，甚至沒有返航的具體時間，一時間群情激昂，紛紛表達不滿。

  可那又怎樣？

  中國人懂得韜光養晦，慕青川發表了一次講話，先是肯定了大家的功勞，並承諾從現在開始，每個人每天一百塊的延期補助。

  一百塊看似不多，但在2003年，3000塊錢工資就已經不低了，可以算得上白領了。

  另外，慕青川審時度勢，分析形勢，告訴大家韓國方面也在積極斡旋，自己也會及時跟進，一旦出現轉機，立刻會返航回港。

  如此安撫一番，大家的情緒才稍稍平靜下來。